第5章 新同學
柳莊就這麽從我的夫婿候選名單上消失了,每每看到他在書房裏對着那張畫像發呆,我都覺得特別的悲哀。我好恨自己那日帶他去游湖,我要是沒有帶他去游湖,他也不會遇上她,他要是沒有遇上她,也就不會喜歡她。可就是沒有她,他也未必會喜歡我呀。想起書院裏很多人對我的評價,纨绔子弟、暴發戶、不學無術。我與柳莊,雖然只有兩個字的距離,第一名和倒數第一名,但是卻是天與地,不可逾越的鴻溝。
想到此,便也釋然了。依舊逃課嗜睡,不交作業被罰站,嘻嘻哈哈呼兄喚弟,暗地裏也開始物色我的下一個目标。我相信我縱然頑劣,可是就如同沙子裏混着的鵝卵石,總有喜歡圓的那一個。
夏日裏總是綿綿的,整個人都軟軟的,沒一點力氣。這日裏又偷偷溜到後院池塘邊睡覺。反正先生之乎者也的也是催眠曲,與其在課堂上睡,還不如池塘邊涼快點。先生對我這塊朽木也是無計可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免得我在課堂上打起呼嚕,就傷了大雅了。
花繁葉茂,蟬鳴如鼓,我眯着眼睛看陽光穿過樹葉斑斑駁駁的散落。涼風輕拂,眼皮越來越沉,就這樣入了夢鄉。
突然覺得臉上有點癢,似乎是有小蟲子爬過,擡手蹭蹭。它卻爬到另一側了,我在蹭蹭,它又到了脖子上。這什麽蟲子呀,真讨厭。我一巴掌拍了過去,好痛!
聽到哧的一聲,顯見是忍了許久,終于笑出來了。睜開眼一看,一雙銅鈴般的大眼睛正對在眼前。我一驚,那笑聲更響亮了,脆生生的像是一串風鈴消散在風中。
定睛一看,卻是一個俊俏的小公子,明眸皓齒,面如敷粉、唇若塗脂,月白的長衫,烏發盡束在同色的文士帽裏,與我身上的裝扮無二,看來應是書院的同學。看他笑得開懷,眉眼都彎了起來,嘴角泛起兩個酒窩,像是春風乍起,漣漪泛在湖面上。不由得看呆了,這家夥,也太禍水了吧。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你可是唐詩同學?”怎麽比我還娘娘腔,看他那個小身板,還未過青春期?更應該驚訝的是,他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顯然是看出來我的訝異,接着說道,“前幾日舍妹出門踏青,遭遇大雨,幸得唐兄借傘,方的周全。今日特地托我将傘送還,順便替小妹表達一下謝意。”
我一看,那手裏不正是我那把雙鯉戲蓮的油紙傘。大喜,連忙奪了過來。“舉手之勞,不足挂齒。”
他又盯着我看了許久,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琉璃轉呀轉,我有些不安,是臉上有東西?連忙用袖子拂了把臉。看我手足無措的局促樣,他說道:“你還沒有問我的名字。”
說實話,他是誰我一點興趣都沒有。第一,他個子不高,柔柔弱弱一副小受樣,實在不是我的菜,也不可能列入我夫婿候選名單裏。第二,他是我情敵的哥哥,根本不存在以德報怨,把手言歡的好事。但是看他一副可憐兮兮的期待樣,沒好氣的問道,“你是誰?”
他一下子興奮起來了,“小弟我姓宋名辭,昨日裏才入的書院,以後還請唐兄多多關照。”原來是個新來的,怪不得面生。我喏了一下,擡頭看看大頭頂上火球一樣的太陽,拂了拂袖,準備回房睡會兒。
這小子卻一直跟在身後叽叽喳喳,跟個小麻雀似的問東問西,什麽唐兄哪裏人呀,何時入院呀,功課緊不緊呀,哪個夫子比較嚴苛,種種,我都沒好氣的一一答了。眼見走到了我親愛的宿舍門口,他還跟在後頭。難道要請他進來,我們好像還沒親密到這地步吧。
“小宋同學,我突然略感不适,頭有些暈,需要休息一下,我們改日再聊好不好?”“也好,那今日就不打擾唐兄了,小弟告退。”說罷他施施然走到了我隔壁的房間,打開門,堂而皇之的走了進去。
不是吧,這家夥什麽來頭,居然可以安排到我爹捐的新宿舍裏,東廂的秋風軒裏明明還有空的房間。一定是好好賄賂了院長才搬到這裏住。想到以後要和這厮為鄰,真是頭痛,我狠狠的摔上門,回去睡我的大覺了,反正睡着了,就什麽都不用想了。
作者有話要說:
存貨發完了,以後就是日常了,緩緩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