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擇婿
我很快和一個名叫馬路的白面書生走的很近。原因是我們是這個書院裏最白的兩個。最自戀的兩個。最愛美的兩個。他懂得很多種養膚的方法,譬如黃瓜敷面會讓皮膚緊致,木瓜煮湯會讓臉色白嫩,他用花瓣雨露自制的胭脂比禦膚坊的更細膩更香,每日用醋來洗頭好使發色烏黑順滑如絲。我們總是有聊不完的話題,比如今年流行的布料和顏色,街上婦人的發式首飾,院裏每個人的風度衣着,他太有見地太有內涵了,我差不多就要愛上他了。
直到有一天,他悄悄把我約我到後院竹林,要告訴我一個秘密。心跳如鼓,那是院裏至隐秘的所在,師兄們讀書悶了,也會偷偷到那裏喝幾口酒,不用擔心師娘發現。
難不成,他發現了我是女孩子,喜歡我,要對我表白。不會呀,我自問扮演的還是蠻逼真的。難道他要還我平時吃飯我掏的飯錢,那也不必偷偷摸摸的吧。忐忑呀,就是這種不上不下摸不着頭腦的狀态。
“我,我可能是個斷袖。”
吓,這個還真是個大秘密。“你,你斷上誰了?”總不會是我吧。那還有點救。
他垂下眼睛将我瞧了一瞧,“唐詩,我雖然是個斷袖,但是個有原則的短袖,我不戀童。”
這個,也太打擊人了吧。雖然我不若同窗那些男子們身高六七尺,好歹在女子中也是中上。書生們都不主動鍛煉身體,瘦瘦弱弱的,我自比也算上窈窕。五官雖不陽剛,總也能稱之為俊秀。學堂外候着的姐姐妹妹粉絲團裏,我也曾迷倒一片。
旁敲側擊,原來這家夥看上的居然是馮征,院裏最高大最壯實的一個,從小習武,生的孔武有力,用馬斷袖的話說,忒有男人味了。确實,從來遇上他都是一身的汗味。這家夥打意考武舉來着,怕到時候當了将軍,連名字都不會寫,這才來書院裏混日子,整日裏也都只懂的舞刀弄棒,院裏除了我,文章也就屬他寫的差了。
看着馬斷袖那迷離而又神往的小眼神,我這心裏顫巍巍的,重口味吆,标準小受像。但心理上又同馬斷袖近了不少,閨中密友呀,可以毫無忌憚的談論男人,一起花癡了。
自從馬斷袖從我的名單上删除後,我尋尋覓覓了很久,最後柳莊同學落入我的視線,這厮厲害了,班上第一名呀,寫得一手錦繡文章,教國文的陳老頭子最喜歡他,每次柳莊的文章都要抑揚頓挫的誦讀一番,撫着胡子晃着腦袋連連稱贊,妙哉妙哉。那欣喜的眼神若是不小心瞄到迷迷糊糊正打瞌睡的我,霎那間就變得悲憫起來,就像是看着塊木頭,腐朽殆盡的那種。
我才不屑于計較呢,我又不求功名,也不求聞達。只要吃飽睡好,把老爹的準女婿瞄好了領回家就圓滿了。因此每每上課時要麽打盹偷吃零食,要麽眼神炯炯像個雷達,四處轉動尋找目标。
雖說這柳莊長的沒有馬斷袖那般風流倜傥,卻也算上溫文爾雅,雖然沒有小生我豐神俊秀,卻也算上五官端正,相貌堂堂。最最加分的,還是人家文采非凡呀,張口都是之乎者也,引文列獻。雖然大多時間,我都聽不懂他說什麽,但是這才是才華的體現呀。而且後街狀元坊裏,壓他明年高中的呼聲也最高。想想若是他中了舉,做了官,既是讀書人,又是官宦人家,老爹的全部夢想都能實現,豈不樂哉!
心動了,就立馬行動。畢竟這樣的潛力股很是搶手。我這麽近的樓臺,豈能讓別人得了月。雖然我文采不好,腦袋轉的可夠快。我先是用五兩銀子賄賂了柳莊身後的同學,換了他那個離柳莊最近的座位。然後各種搭讪,忘記帶筆了,硯臺沒墨了,昨日夫子布置什麽作業了,我家裏捎來的牛肉幹你要不要吃一點。這樣慢慢熟絡了起來。雖然柳生整日裏之乎者也的頗有些酸味,可也是讀書人的味道呀。他一定很合老爹的口味。為了這點,我也要奮不顧身,飛蛾撲火的勾搭他。
在金錢的幫助下,我和柳莊同學的關系日益緊密了起來。除了上廁所和睡覺,我們幾乎到了形影不離的地步。我也親切的稱柳莊為柳兄,柳莊也會叫我唐弟或者賢弟。勾肩搭背。親密無間有木有。每次我深情的望着他,眼神都滋滋的冒着火花。最後馬斷袖都看出端倪了,放課後悄悄把我從柳哥身邊拉走。
“小樣兒吧你,原來你也是個斷袖。”
“呸呸,你才是斷袖,你們全家都斷袖”
“不是斷袖,你幹嘛圍着柳莊轉呀。”
“呀,你也看出來他不錯了吧,長的又帥,文才又好,啧啧,連讀起書來搖頭晃腦的樣子都好迷人呀。”此時此刻,我覺得我兩只眼睛裏冒出的都是星星呀。
馬斷袖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我,彷佛我是一個怪獸。“沒品。” 他抛下這兩個字,搖着他那個大號楊柳腰去追馮大壯了。
哼,他一定是嫉妒我。馬大壯中不中武舉我不敢說,柳莊中文狀元那簡直是板上釘釘的,到時候我做了狀元夫人,看誰厲害。我甩甩袖子,也準備去找我的柳大哥。
突然想到,這麽久以來,柳莊他一直都以為我是個男的。同起同坐,稱兄道弟,再怎麽親密,都不過是兄弟情、手足誼。要是他知道了我是女兒身,又會是啥反應呢。雖然我一門心思喜歡他,終究是我一頭熱,他能不能喜歡我,這才是最重要的。當下忖了又忖,覺得還是要盡早探探柳莊的心意才好。
是夜躺在榻上輾轉反側,前思後想,犧牲了寶貴的睡眠,終于想到一個良方。話本上梁山伯與祝英臺十八相送,左右點播,梁山伯才開了竅。我也大可以效仿一下,約柳莊出去游玩,順便将實情相告。
話說這門心思種下了,就不愁沒有機會。過不幾日,陳老夫子娶媳婦,告假一天回去宴請親友,書院裏大大小小的夫子教師院工全都一股腦的去他家做親友了。院長決定放假一天,學院上下一片歡騰。我鼓足了勇氣,一把拉住準備去後院讀書的柳莊。“柳兄,聞說太湖上荷花開得正好,不知我們一同前往觀賞吧。“他略微沉吟了一下,想想應該也是很就沒有出去透氣了,便應了。
喜不自勝呀,心想今日裏表白若是成功,只怕不久就可以談婚論嫁,不由暗暗感謝陳老頭,這媳婦兒取得真是時候,心裏對他的怨霾都淡了許多。
作者有話要說:
大概有蟲吧,懶得捉,你打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