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在犬齒抵上去的那一瞬間。
傅昭感覺到了,時楠輕微地晃了一下肩,接着顫了顫,微小的近乎無法察覺的弧度。
卻還是被近距離的傅昭感覺到了。
嘴邊的那處柔軟,還散發着甜膩溫柔的清香,似乎正在引/誘着她,去做一些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傅昭幾乎沒猶豫,松開了時楠,閉緊了自己的唇,抿成了一條緊緊的線。
“怎麽了?”時楠的嗓音依舊輕輕,卻聽得出來已經變得紊亂了的呼吸。
能感受到對方緩緩起伏着的胸口。
傅昭雙臂環住時楠,壓抑着心頭湧上來的憋悶,輕輕呼出一口濁氣,指尖理了理時楠後頸的發絲,又低頭覆了上去。
不是鋒利的犬齒。
取而代之的,是柔軟的唇瓣,帶着從下颌角滑落下來的汗水。
輕輕啄了幾下。
按捺住的情感,卻似乎能從輕柔的力度中冒出來。
遠比犬齒突破皮膚表層的标/記,這種方式,似乎要來得更加旖/旎。
“這也是我需要你的方式。”她這樣說着,卻又控制不住自己已經淩亂的呼吸,深深喘了幾口氣,一字一句地開口,
“擁抱。”
傅昭抱緊時楠,額頭抵在時楠的頸側,輕輕蹭了一下。
“牽手。”
她扣住時楠的指尖,靈活的手指鑽進指尖縫隙裏,十指相扣。
“然後是……”
傅昭深吸了口氣,輕輕碰了一下時楠的額頭,目光落到時楠紅潤飽滿的唇瓣上,唇慢慢往下移,
“接吻。”
“再然後是……”
她沒能說出這句話,因為下一秒唇就被完全堵住,身體失去了平衡,雙手撐在了時楠臉側。
掌心碰到了柔軟的枕頭。
淚水,呼吸,碰到了她的鼻尖。
蓬松纖細的發絲,隐隐約約地纏繞在她指尖。
很癢。
不只是指尖。
五天時間的易感期過去。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傅昭看着的天花板,變成了自己房間裏的天花板。
但只有她一個人躺在床上。
她伸出手去探了探旁邊被窩裏的溫度,還留着點餘熱,似乎是剛起床不久。
時楠去哪裏了?
腦子裏冒出了這個疑問。
似乎還保留着一點易感期過後的不安症狀,只有視野裏能看到時楠才會被緩解。
傅昭起了身,骨頭卻像是散了架一般,身體發軟無力。
原來易感期遠比她想象得要辛苦。
或者是地點太豐富了,而且有幾處不太合适的地方,例如浴室、沙發和地毯之類的,都硬了一些,不如床上柔軟。
不過……
傅昭輕咬着下唇,耳垂開始發燙,一想到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腦子裏的心思就開始活躍起來。
讓她整個人都變了顏色,呼吸也又開始變得紊亂起來。
但下一秒,她就馬上晃了晃腦袋,想把自己腦子裏的髒心思給晃出去。
她走了幾步,走下樓梯。
也沒在室內看到時楠的身影。
她着急忙慌地走了出去,在院子裏的秋千椅上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提着的心也落了下來。
是個好天氣。
雖然是冬天,可今天還是個大晴天,溫暖和煦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徑直地灑在了秋千椅上,風輕輕吹過,細碎的光影晃動着微微的弧度,映在了穿着杏色毛衣外套和黑色貼身牛仔褲的時楠身上。
柔順飄逸的黑發,已經長到了胸口的長度,被微風輕輕拂起,旖旎又绮麗。
高挺立體的直鼻上,架着一副銀色耳架的無框眼鏡,鏡片在暖黃陽光下閃着明晃晃的光暈。
線條幹淨,纖細無暇的手裏,捧着一本書。
書名被擋住,看不太清。
傅昭被晃了一下眼,滿足感從心底湧了上來,她輕輕邁着步子走過去。
可還沒走近幾步,就被時楠發現了。
時楠擡眼看了過來,茶褐色的眼眸在鏡片後泛着清淺的柔光,接着唇邊漾起了漂亮的弧度,
“醒了?”
輕懶的聲線,順着空氣中夾雜着的花香飄了過來。
傅昭的視線飄了過去,人也走了過去,在時楠旁邊坐下,慢吞吞地倚在時楠肩窩裏,找了個舒适的弧度搭着,
“嗯。”
她漫不經心地應了一句,目光落在白皙指尖間夾着的那本書上,還沒看清幾個字,卻又被時楠的視線吸走了全部的注意力。
時楠垂了點頭看她,另一邊的柔發散落下來,在她的視野裏輕輕飄着。
“要吃點東西嗎?”時楠問她。
傅昭窩在時楠肩上,蹭了蹭,放軟了聲音,“不吃,等下再吃,現在只想和你待一會。”
“不餓嗎?”
時楠問了一句,接着柔軟的掌心覆到了她的額頭上,貼了好一會開口,
“不燙,應該是過去了。”
傅昭點了點頭,聞着鼻尖萦繞着的清香,舒舒服服地阖上了眼皮,沒說話。
時楠動了動,似乎調整了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我怎麽感覺,你現在才像個omega?”時楠冷不丁說了這麽一句話,聲線輕懶,含着笑意。
傅昭還是沒擡頭,她一向對這種性別分明的事情不是很認同,于是她只動了動唇,“這種事情,不是靠外表來分辨的。”
時楠笑了笑,掌心覆到她頭頂上,用着輕柔的力度揉了揉,“那我錯了,我不該這樣說。”
“我只是覺得,你現在這樣依賴我的樣子,很可愛。”
“我很喜歡。”
盡管已經和時楠在一起很久了,傅昭卻還是對時楠過于直白的話語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睜開眼睛,目光落到時楠手裏的書本上,幹脆轉移了話題,“你在看什麽書?”
時楠望了她一眼,似乎有點責怪她轉移話題,但也沒說些什麽,只把自己手裏的書本封面蓋了下來。
指尖在上面敲了敲。
提醒着她上面的幾個大字:
《alpha易感期标記注意事項》
傅昭直直盯了半天,才敢确認自己沒有看錯,她差點沒從秋千椅上蹦起來,磕磕絆絆地開口,
“你沒事看這個做什麽?”
時楠把阖上的書本又打開,目光落到書頁上,漫不經心地回應着傅昭的問題,
“我了解一下。”
“為以後做準備,但是又怕你不肯看。”
時楠這句話一說出口,傅昭更加說不出話了,她沒有标記時楠,本來就是還沒想清楚這件事,可沒想到時楠卻看上去比她更在意這件事。她嘴巴張張合合,只憋出了一句,
“你怎麽突然想起來這件事?”
“還有這本書……”她頓了頓,眸中染上困惑,“是哪裏來的?”
時楠指尖突兀地一顫,垂下眼睫,頓了好一會才開口,“是一個我的好朋友,送給我們的新婚禮物。”
“新婚禮物?”
傅昭茫然地轉了轉眼睛,又接着問了幾句,“我的好朋友?江問青嗎?”
“還是葉爾。”
時楠阖上書,把書本放到了旁邊的桌上,漫不經心地開口,“都不是。”
“總之,她應該……或者,可能,會來參加我們的婚禮,到時候介紹你們認識一下。”
時楠這句話說得猶猶豫豫,似乎并不确定對方會不會來參加婚禮。
不過……既然新婚禮物現在都已經送到了的話,也就意味着,不一定會準時來參加婚禮了吧。
不知道這位“朋友”,在忙些什麽。
傅昭抿着唇,看着有些失落的時楠,安慰了幾句,“總會有機會認識的,就算不是在婚禮上,以後也有機會見面。”
“是啊……”時楠的聲音放得很輕,目光從書本上的幾個大字,移到了天邊墜着的幾團奶白雲朵上,輕輕開了口,夾雜着點複雜的情緒,
“總會有機會的。”
“嗯。”傅昭應了一聲,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那是不是得着手籌備婚禮了,對了……”
她說着就想起了,之前莫名其妙的那份世紀婚禮策劃案,然後頓了頓,又試探性地開口詢問,
“婚禮的事情,真的要按照那份策劃案來嗎?”
時楠擡起眼睛和她對視,唇角揚了起來,“這不是早就決定好的事情嗎?”
“你有什麽不滿意嗎?”
傅昭愣了幾秒,仔細思考着自己對這份策劃案不滿意的地方,其實仔細想想也沒有不滿意,就算婚禮之後舉辦煙火大會,也是南柯島的特色。
與其說是不滿意。
還不如說是覺得奇怪,為什麽時楠會對這樣一份來歷不明的婚禮策劃案,這麽支持。
比起借用別人的婚禮策劃,她更想自己來籌備。
想到這裏,傅昭回過神來,蹙着眉心開口,“沒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只是覺得還是想用自己的想法……”
“比起這件事,”時楠打斷了她的話,歪頭看了過來,眉心蹙了蹙,“我覺得我們好像還有一件事沒做。”
“什麽事?”
傅昭呆呆地問了一句,但沒等時楠開口回答,院子的鐵門就打了開來。
行李箱滾落的聲音響起。
兩個戴着墨鏡的身影,拖着行李箱走了進來,風塵仆仆,緊緊盯着她們兩個,唇角抿成了緊緊的一條線。
是傅晚清和時星瀾。
傅昭呼吸一滞,反應過來了時楠說的這件事是什麽,但她就算反應過來,也不知道此時此刻該說些什麽。
傅晚清摘下墨鏡,平靜地望着她們兩個,
“我說你們結婚之前通知我就行,但并不是讓你們先斬後奏……”
“而且先斬後奏也就算了……”時星瀾接了傅晚清的話,深吸一口氣,瞪着她們兩個,口中止不住抱怨,
“都已經結婚五天了,還沒通知我們兩個家長。”
“難道是打算私奔嗎?”
--------------------
作者有話要說:
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