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傅昭的第一次易感期,在52世紀初的兩個小時內,猝不及防地來臨。
偏偏在這個時候。
她明明做好了一切準備,查好了所有資料,卻還是在易感期到來的時候,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到。
反而是時楠先發現了。
也許是今天晚上過于興奮,興奮到讓她沒有感覺到自己身體的不對勁。
直到時楠說出“易感期”這個詞。
她才發覺,自己渾身上下開始充斥着一種憋悶的感覺,躁動不安,血液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蠢蠢欲動着。
整個人也似乎在發着燙。
只想貼緊對她來說,散發着微涼觸感的時楠。
意識到了這一點,傅昭倏地松開了時楠,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再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讓自己清醒過來,又不自覺地擡手捂住自己的後頸,濕熱的觸感襲來,讓上面貼着的幾層阻隔貼都隐隐約約有了被浸濕的跡象。
“我先……回去。”她勉強擡了擡眼,盡量維持着清醒,“我身上……沒帶抑制劑。”
說出口的幾個字,卷着呼吸,在冬日的空氣中泛着白氣。
她不太敢看時楠,只快速轉過了身。
可下一秒,傅昭的腳步又頓住,接着掌心被牽住,微涼的指尖在掌心安撫式地撓了撓。
她全身開始發抖,不自覺地顫栗起來。
喉嚨幹澀,像是吞下了燙人的火爐,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都要緩一緩呼吸,否則就嘶啞得像是野獸在嘶吼。
“我等下……”她緩了一口氣,指尖不自覺地蜷縮起來,“讓江問青送你回去。”
“我回哪?”
身後的時楠問了一句,嗓音輕輕。
接着腳步聲響起,離她越來越近,夾雜着溫熱的呼吸,以及環到腰上的雙臂,還有慢慢貼到背脊上的頭。
觸感柔軟。
一瞬間,她身上的汗毛顫栗起來。
傅昭扣緊手指,額頭上開始冒出細密的汗珠,她一口一口地喘着氣,卻是什麽也說不出來。
反倒是時楠先開了口,輕懶的話語、溫熱的呼吸順着背脊攀升上來,似乎從打開的毛孔裏浸透了進去,
“我現在是你的合法妻子。”
“我應該和你一起回去。”
傅昭是明白時楠的意思的。
但顯然,第一次面臨易感期的慌亂,将她做好的所有準備全都打破。
在渾身躁動,憋悶,和不安的情緒之下。
她沒辦法保證可以控制住自己,不去傷害時楠。
特別是,今天還是一個特別重要的日子。
她怎麽可以,讓自己這種控制不住的本能,去傷害時楠呢?
所以盡管她覺得非常抱歉,卻還是硬咬着牙甩開了時楠的手,自己一個人跑了回去。
“嘭——”
大門關上之後,密碼鎖自動上鎖的聲音響起。
傅昭松了口氣,從體內翻湧而來的熱意更甚,不過至少她現在是一個人,關在封閉的空間。
不會去傷害其他人。
也不會……讓時楠看到她現在的不太好看的狀況。
肯定是不太好看的。
渾身發紅,熱汗淋漓,滿眼泛紅的樣子,怎麽會好看呢?
屋內的燈全都自動亮了起來。
晃眼刺目。
傅昭自然也在迎面而來的全身鏡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樣,頭發全部被汗水浸濕,貼着臉頰上,背脊佝偻下來,直不起腰,眼尾泛着紅。
和正常的那個自己完全不一樣。
她自己都覺得陌生。
第一次見到易感期的自己,不得不說,傅昭內心深處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可現在沒時間讓她想這麽多。
她喘了幾口氣,上樓找她已經準備好的抑制劑,之前為了預防這種情況,她在房間裏早就備好了各種型號的抑制劑,甚至還有劉醫生給她開的強效抑制劑。
她之前害怕自己這種延遲分化的alpha,在第一次易感期的時候會出現什麽問題,所以準備得比較充分,如果普通抑制劑無法抑制住,到時候也有強效抑制劑。
衣櫃、床頭櫃、書桌……
都沒有。
怎麽會沒有?
傅昭慌裏慌張的,找遍了房間裏的每個角落,都沒找到自己準備好的抑制劑。
她明明記得這些地方都放好了抑制劑,怎麽會沒有呢?
沒有的話,她該怎麽辦。
對了,她可以打電話讓江問青送過來。
電話……電話呢?
傅昭驚慌失措地找着。
直到她一轉眼,在房間門口,看到了站在她身後的時楠。
用着那雙澄澈水霧的眼眸看着她,側臉被昏黃臺燈映得多了幾分朦胧,皮膚光潔白皙,似乎整個人都泛着迷人的光彩。
只看了那麽一眼,心底的燥意就更甚。
傅昭咬緊下唇,眼底開始發熱,“你……怎麽來了?”
“我……現在……”她幾乎能感覺到自己眼底的熱意,以及濕潤,以及變得粗重起來的呼吸,
“不太好看。”
她似乎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說完這句話,可面前的時楠卻絲毫沒有走遠的意思,反而還邁着步子慢慢走了過來,用着輕輕柔柔的力度,環着她,輕輕拍着她的背,
“哪裏不好看?”
時楠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哄小孩,軟軟輕輕,“怎麽可能會不好看呢?”
“你很漂亮,現在也是。”
傅昭攥緊了指尖,額角冒出的細密汗珠,順着眉骨,順着眼尾,夾雜着不知從何而來冒出的熱淚,一顆一顆滑落下來。
從下颌角到脖頸,都是黏/膩的汗水。
整個人還在發着燙。
可喉嚨裏的火爐,被時楠輕輕軟軟的幾句話,哄成了零星的火星子,變成了止不住的嗚咽。
她攥着時楠的衣角,勉強擡了擡眼皮,不讓自己喉嚨裏的嗚咽跑出來,“我……我的抑制劑不見了。”
時楠望了過來,眸底似乎閃爍着水潤的光,輕輕開口,“我之前發熱期的時候,也是你幫的我。”
攥着衣角的手指一僵,傅昭的唇緊緊抿成一條線,“這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時楠似乎很有耐心,朝她眨了眨眼睛,“而且我們現在已經是合法妻妻了,我幫你度過易感期,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你在怕什麽?”她又溫着聲音問了一句。
傅昭嘴唇蠕動兩下,不知道該怎麽說,幹脆放任自己緊緊抱着時楠,阖上眼皮,蹭了蹭時楠的肩窩,
“我怕我傷害你。”
“而且……”她擡起自己還在發着顫的手,掌心覆在了時楠的眼睛上。
時楠似乎有些驚訝,輕輕眨了下眼。
于是,長而纖細的睫毛劃過柔軟的掌心,傅昭的掌心突兀地顫了顫,她埋在時楠肩窩裏,悶着聲音開口,
“我現在真的好醜。”
“我之前沒想過,易感期會這麽醜。”
話音剛落,時楠的肩就顫了顫,耳邊傳來輕輕懶懶的笑聲,接着柔和的嗓音響了起來,
“那你之前也會覺得我發熱期的時候,很醜嗎?”
一句輕飄飄的話,将傅昭的所有別扭全都打亂,她咬了咬唇,貼着時楠緩解了不少易感期的燥熱。
“怎麽會醜呢?”她這麽說了一句。
“那就對了。”時楠應了一句,替她理了理被汗水浸透的發絲,微涼的指尖觸到皮膚,比她想象中得要舒服。
“之前你喝醉了,哭着找我的時候,我就覺得很可愛,別說讓我哄三個小時,就算是哄三天三夜,我也是心甘情願的。”
“現在也是,還是一如既往地可愛。”
“傅昭……”
時楠輕輕喊了一聲她的名字,又把她頸後早已經黏在一起的幾層阻隔貼,一層一層慢條斯理地撕了下來,嗓音柔潤,
“比起你成熟地表現出不需要我的模樣,我更喜歡,你會像現在這樣需要我。”
“我不需要你是一個成熟的戀人,也不需要你只顧及我的感受,而把你自己的所有情緒壓在心底,就算你自己心甘情願,我也不希望這樣。”
“因為我喜歡的,是所有的你。”
“是會有各種各樣情緒的你,我不需要你成熟,我需要你需要我。”
傅昭聽着時楠這句話,垂了下眼睫,攥着衣角的指尖倏地松開,她能感覺到在阻隔貼徹底被揭開之後,有液體不斷地從後頸軟肉處湧出來,黏/膩,不适。
屋內瞬間被信息素充斥開來。
醇香,濃厚,這是她的信息素。
接着有甜膩賦予的另外一種信息素漏了出來,和滿屋的茶香交融,混合在一起。
味道出乎意料地好聞。
她紅着眼睛看着時楠,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在過去的幾年裏,她總想着不去打擾時楠,也就習慣了把自己的情緒藏在了心底,幾乎都要騙過自己。
讓自己相信,她已經是個成熟的,不需要被哄的戀人。
可到底,她還是個不太成熟的。
她是渴望被哄,渴望時楠的。只是她總是羞于承認這點,像是把自己的情緒表達出來,就會發生些什麽不好的事情。
但現在,在這種環境下,她不得不承認,時楠說得對。
她現在是,需要時楠的。
也許是知道得到了自己的默許,時楠把她推到床邊上靠着,靜靜地望着她,眼神溫和又缱绻。
接着擡腿坐了上來,垂下來的眸子泛着清淺水潤的光,如縷柔軟的發絲垂落在她肩上。
微涼的指腹幫她擦了擦後頸處已經開始流下來的液體,另外一只手捧着她的臉頰,拭去了她眼尾還遺留着的淚珠,輕輕開口,
“我忘了告訴你,在之前回來拿資料的時候,我已經把你的所有抑制劑都扔了。”
“如果你需要的話,我想申請,成為你以後的抑制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