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向晉飛真的就等了我不短時間。他的大學四年,一年與我磨合,兩年都在等我。
他這三年間現在簡直賢惠到讓我成了一只豬,除了工作上的事需要我自己完成,平時我根本不用動一點腦子動一下手。他就像一把瑞士軍刀,無論我遇上什麽問題,他總能有一種方式替我解決,并且不用操心,他永遠就在手邊。
向晉飛到了臨近畢業的時候,逐漸忙碌起來,有時來不及給我做飯,只能提前買好了給我送來,再忙都沒落下過。他确實做到了當時表白所說的照顧我、養我,但我看他常常熬夜熬到趴到在桌上睡過去,卻有些心疼。
他學業上的東西能自己解決,我插不上手,相信他總能完美地應付好。我要是手腳健全,就可以把他直接抱進卧室,但這只是妄想,我拍拍他,低聲在他耳邊道:“小飛,醒醒。”
他睜開迷蒙的眼睛,看見我就放松了身體,起來抱着我黏了一會兒。
我摸摸他的腦袋:“累了吧?到床上去睡。”
“嗯。”他迷迷糊糊地點了點腦袋,然後推開我,走進廚房,給我熱牛奶。
他熱牛奶的動作已經熟練到閉着眼就能完成的地步,我奪下他手裏的杯子:“我來就行了。”
向晉飛整個人挂在我身上:“大叔……”
“诶。”
“大叔……”
“诶。”他上幼兒園嗎……
“魏叔,叔叔,老叔叔。”
“!!”我輕拍一下他腦袋,“沒事找事吧你。”
他撇撇嘴,隐隐有點委屈:“剛剛做了個噩夢,我發短信給你,你一條都不回我……”
還是個真實且具歷史性的夢。我熱好奶,邊走邊拖着這個家夥:“小飛,給大叔亂碼一個。”
我後來總算是知道了那些符號什麽意思,真是丢死個人!
向晉飛在我身上呵呵呵地笑:“那你叫我寶貝,叫我寶貝就給你亂碼,來嘛。”
我把他扔在床上,警告他:“別撲過來,等會灑一身。”
他滾進被子裏,好整以暇地看我喝完。
“啪”地一聲,關燈。
黑暗中。
“大叔,要不要做一次?”
“不做了,晚安,寶貝。”
等他睡熟了,我才走出房間。
向晉飛近段時間有些不對勁,這點他不用告訴我我都能輕易地看出來。
有時候忙忙碌碌地沒有一個頭,我問他在看什麽,他眼神閃躲答道:考試。
這不開玩笑嗎?向晉飛這貨從來就沒讓學習上的事情占據太多時間,近期我已經覺得很異常了,但想想為了答辯也情有可原,他居然腦子都不轉個彎就随口糊弄我。
我把他擺在書桌上的資料整理一下,他這點确實可愛,對我毫不設防,我真心查他點什麽,随便翻翻就能找出一籮筐蛛絲馬跡。
比如現在我手裏這張C大錄取通知書。
美國C大屬于常春藤盟校之一,其商學院的畢業證書含金量非常高,在各大集團企業面前更是極具優勢。小飛要是是為了考這個,我倒是能夠理解了。
把他的東西收好,回屋,睡覺。
發現通知書這件事我沒太放在心上,心想他既然有出國的打算,先前多半是沒等到通知書不好意思告訴我,這兩天應當就要向我坦誠了吧。
然而我空等了一個星期,向晉飛都全然沒有半點打算向我透露的跡象,我不免産生了些疑慮。
“小飛,過來。”吃完晚飯,我把他招呼到身邊。
向晉飛最享受這一點時光,蹭過來。
我先是試探地提了句:“你最近好像輕松些了,畢業前事情就是多些,以後弄到再晚也要記得回床上睡。”
“知道了大叔,你別擔心這個,我應付得來。”
我真沒在擔心這個!
“呃,之前的東西都忙完了?”
“嗯,”他對我一笑,求表揚的神情,“上周就好了,以後你不用再吃外面的飯了。”
“被你喂習慣了,外賣吃着都不舒服。”我如他所願應和兩句,迅速轉回話題,“考得怎麽樣?”
“對不起老公,你受苦了。”
他再給我顧左右而言他試試看!
“小飛,上周大叔幫你整理了下你放書桌上的東西。”
向晉飛身體一緊,僵硬道:“然後呢?”
“有個東西沒大看清,好像是C……”我察言觀色,他越來越緊張。
“大叔!”他突然打斷我,“我們出去吧,我好不容易閑下來,不要提學校的事了,好不好?”
我看了他一眼,終于确認他是刻意瞞着我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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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向晉飛打了招呼說有應酬,晚點回去,他乖乖應了聲,不疑有他。
下了班,我按照記憶中的路,找到他在校外租的房子。
我很少來他這兒,即使是他自己,一禮拜也只有兩晚睡在這裏。我摁響門鈴,裏面穿來拖鞋趿拉的聲音,大門從裏面被打開。
路骞還是穿着一套睡衣,看見是我,稍稍閃過一分驚訝,随後把我請進屋子。
他給我倒了杯水,聽我說完來意,就笑了。
“學校最近确實有不少人申請國外的研究生,我聽說有幾個交流的機會,別人都上趕着競争,也就小飛被老師逼得緊。”
我沉吟片刻,向晉飛這一回竟然連一個字都沒向我透露過。
路骞接着道:“他沒要那交流生的資格,也就敷衍敷衍老師申請一下吧,這你別往心裏去。”
“不,我的意思是,”我想了想,“小飛不是認真想出國?”
路骞怔了怔,看我不是故作矯情,道:“當然不是,他那麽寶貝你,肯定是要放棄的吧。反正他家裏有錢,不愁找不着好工作。”
我皺眉:“前途不是開玩笑,這麽重要的事他連提都沒跟我提一句?”
路骞攤攤手:“在他心裏哪有比你更重要的事,聽你這話,你是想讓他出去?”
我不置可否,其實心裏也有點亂。
路骞見我不作答複,正了正神色:“算我多管閑事幾句,你跟小飛在一起不短時間了,看他那樣兒你們平時應該處地不錯。可都三年的感情,我只見過舍不得分開的,哪有像你這樣把人往外推的?”
我一下子愣在那兒,心裏總覺得怪怪的地方突然明朗起來。
我不是不喜歡小飛,相反,三年下來我對他感情已然不淺。但就如路骞所說的,看見向晉飛通知書的那一刻,我第一反應是為他驕傲,想的是他打算什麽時候動身,竟完全沒有考慮過要分隔兩地、要怎麽挽留他。
“謝謝招待,我回去會和小飛商量。”
與路骞道完別,我心情略微複雜地從他宿舍走出來。一個打算為了我更改命運的人,我該怎麽對待他?或是,該怎樣承擔這份沉重的愛?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