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是外挂吧
看到那幾只旅行包裏的情況時,8號陷入了沉思——都說愛長子疼幼子,所以一個啥都有一個啥都不需要嗎?
一直都聽說72號不怕病毒不需進食,所有裝備都是寫進身體中的,不用外裝。還可以指揮他們所有人,兼具數據回收功能;那眼前的0號就是啥也不會、啥也不知道,但是啥也有嗎?
景馳指了指昏睡的顧青禾:“她的能力。”
8號順着看過去,順便還看到了旁邊的查詩樂。
他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直覺告訴他,這個笑嘻嘻的姑娘不一般。
景馳又指了指她:“查詩樂,她可以探測附近的人數,也能探測病屍。是她告訴我你在這裏的。”
看吧,查詩樂其實知道這樓裏‘奇怪’的人是跟他相似的人,她就是不說。
8號:這些是外挂吧?
跟其他玩家不同,對于他們來說這就是個救人的游戲,憑借自身将更多的幸存者送出去,是他們唯一要做的。
“上邊派過來幫你的嗎?”
景馳看了兩人一眼,覺得這根本沒可能。
景馳有心多分點物資給他,但8號也拿不了太多。
幾人依舊是交替休息,景馳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氤氲的薄霧也逐漸消散,視野已經很遠了。
他是過了一會兒才發現顧青禾不在了的,大樓中聚集的人很多,有人察覺他的意圖,還特意給他指了指路。
景馳沿着昨日的路線再次爬上天臺,他腳步輕,不過并沒有刻意隐藏自己。顧青禾知道是他來了,也沒有分心,而是依舊單眼放在高倍鏡上,屏息凝神的瞄準着目标。
顧青禾昨日傷得很重,此刻氣色還差的要命,透過防毒面具還能看到她毫無血色的嘴唇,像是随時都能昏死過去。
景馳從望遠鏡裏看了看,覺得她八成是沒有打到自己想打的地方。
她應該是在這兒練了很長時間了,腳邊掉落的彈殼和遠處被打成蜂窩般的靶子,都還凄凄涼涼的躺在原地,躺在晨間的樓頂上。
而且看起來是随着霧氣的消散而不斷拉長了距離,一直到換上重狙。
景馳講了幾句注意事項,放下望遠鏡不動聲色的幫她調整了一下姿勢。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顧青禾在這方面的天賦很高,下一狙竟打了個七八不離九。
景馳又看了眼天臺上被打的跟蜂窩似的靶子,還有散落一地的彈殼。槍不一樣,子彈不一樣,彈殼不一樣,彈孔也不一樣。
不是巧合。
8號出門之前特意跟他說了一聲,他們昨晚休息之前就說好了,今天要繼續去搜尋整個冬寧城裏的幸存者。
毫無疑問,要不了多久這座城市會被病屍占領,如果在那之前他們不能将所有幸存者都找到送回去,剩下的人只有死路一條。
作為人形探測器的查詩樂也跟着去了。不過她只幹動動嘴皮子的事。
景馳為一夥人指明方向返回車裏的時候,剛好看到她正盤腿坐在副駕駛啃薯片。相顧無言,于是都該幹什麽幹什麽。
查詩樂大多數時候都在咯吱咯吱的啃薯片,偶爾才會發聲指點江山。她的異能越發精進了,距離也遠了。
“你不跟顧青禾在一起嗎?”查詩樂突然說。
景馳:“?”他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查詩樂:“你倆不是挺合拍挺默契的嗎?”多難得啊,遇見一個懂你你還懂得人。“她可長情了,跟我男朋友分手之後一直都沒有再找呢。”
想到這裏她原本咧開的嘴角漸漸收攏,眉目間藏了些憂色。
然後她沒再閑聊,回去之後就直接沖着天臺上去了。
8號也在,他應該回來一陣兒了。
這個臨時的基地中已經嗚嗚泱泱多了一群人,不得不說8號的效率要比景馳高多了,也有經驗多了。
景馳不知道查詩樂上去做什麽,分完食物後就也上去了,查詩樂笑嘻嘻的坐在一邊,8號正給顧青禾當陪練。
顧青禾踢過去的腿被架住卸了力,只要8號一掀鐵定會倒在地上。誰知她竟借力而起,一擰身騎在了8號脖子上,合起的手掌帶着風往8號頭上砸。
不過她沒有真的砸,真砸了也應該不會造成多大損害。而且8號反手一拽就把她拽地上了。
顧青禾被摔得眼冒金星,好一會兒都沒起來。
深夜寒冬的風吹散了兩人身上的汗,漸漸冷了起來。
景馳說:“下去吧。”
一行人就回到了室內。
現在的大樓裏是有電的,查詩樂還特意燒了些熱水。聚集而來的幸存者都感覺這小姑娘笑的怪滲人的,不怎麽敢靠近。于是他們四人就跟被孤立的似的,格外圍了個小圈。
“顧青禾,你是不是還一直惦記着衛牧呢?”
顧青禾茫然的看向她,不明白她怎麽突然說起這個來了。
“要不然你為什麽這麽多年都沒找過其他人呢?”
說實在的,這一圈人除了顧青禾都是NPC,但畢竟都是跟正常人差不多的NPC,被當着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質問這種問題,多少還是有些尴尬的。
顧青禾:“我有沒有一直惦記他,你管得着嗎?”
萬萬沒想到她還挺剛。查詩樂有點氣結。這話題沒法繼續了。
但是很顯然,顧青禾是故意這麽說的,對于效果也還挺滿意的。她披着自己的小毯子挨到查詩樂旁邊,手裏還捧着剛剛對方遞給她的水杯。
“是我跟他提分手的。”
查詩樂慢慢轉過身來,以為她要說自己怎麽可能還對他有感情呢?
誰知顧青禾說:“我确實惦記了一陣。”
查詩樂:“……”
這女人是故意來搞她心态的吧?
顧青禾:“不過後來聽說你們在一起就沒有了。”
查詩樂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雙眼,覺得這根本不可信。感情可以這麽收放自如的嗎?她才是數據吧?如果可以她怎麽不一開始就幹脆點?
顧青禾在她的注視中想了想,大概是為了讓她安心,就又說道:“就跟你徹底相信我說話後松了一口氣的感覺一樣。”
這種徹底松了一口氣、原本沉甸甸的心腔變得輕快的感覺,查詩樂暫時是體會不到的。
畢竟她完全沒信。
顧青禾從口袋裏掏了掏,掏出一把獨立包裝的巧克力,查詩樂拿了一小塊,景馳只是看着,8號直接往嘴裏塞了三兩塊,同時心裏的吐槽跟當時景馳一模一樣。
然後,他也凝滞了。
顧青禾在他的目光露出一個略帶赧然的笑容,明眼人一看就是故意的。
8號去拿水,水燙的喝不下去。他都開始懷疑是不是這群人故意整他的。還好景馳從旁邊給他遞了一瓶常溫的,也就是冰的。
冷水下肚,苦味被鎖在了巧克力待過的地方,顯得愈發苦了。
“我陪你練習,你就這麽對我?”
顧青禾又在口袋裏掏了掏,雙手奉上一把糖果:“我還有巧克力派,很甜的。”
不得不說,這會兒的糖好像更甜了一些。
景馳一直沉默,一個字也沒說過。他總覺得顧青禾這麽做并不僅僅是開玩笑,而是有些深意的。
顧青禾也沒有忘記其他人,又從口袋裏掏了一把糖果。這回查詩樂沒要,她就全都塞給景馳了。
“景馳,你還想去北春城嗎?”
所有人都停下動作看向她。
北春城在所有的冬城中并不是最靠北的,卻是最危險的。那裏還藏匿着不知多少疫苗。沒有人知道被搶劫之後有多少疫苗流出,又去了哪兒。
也更沒有人知道,當時留在北春城的疫苗有多少。
經過這麽長時間的擴散,一定有更多人知道北春城存在疫苗的事實,也一定有無數想要活命的人前仆後繼往北春城趕。
這其中除了原本就不屬于這個世界的人類,還有原始數據的正常NPC。
當日他們在只是在北春城外圍停留片刻就遭到了追殺,可想而知裏面的情況嚴峻成什麽樣子。
查詩樂臉上的笑容漸漸變淡:“我還以為你改變主意想活下去了,沒想到你不僅想死還打算拉個人墊背。”
顧青禾不置可否,默默地吃了點東西。
不知道是不是經過訓練的原因,她的氣色看起來比早上好多了。
她見景馳沒說話,便又問8號:“你去嗎?”
8號說:“我要确保冬寧城所有幸存者全部撤離,這之後有可能。不過也有可能會去別的地方。”
顧青禾應了一聲,沒再多提。
景馳忽然有點明白了什麽。
北春城是她失去一切的地方,是她開始流亡的起點。她想回去。
景馳将東西收了收,打算休息了,明天他還要跟8號分頭去城中尋找其他幸存者。而且不知道什麽時候,那些病屍就會來了。
“去,等這邊結束之後。”
顧青禾仰頭看向他,嘴唇動了動,最後點頭道:“嗯。”
這個夜晚依舊寧靜。
而寧靜的背後,不遠處,迷霧的街道上,已經布滿非我族類,他們清理着街道,正為建立一個全新的社會付出自己的一份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