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餌
“看到他了嗎?立刻離開現在的位置!”
然而沒有人回應。
“艹!他們被幹掉了!都小心點!”
景馳非常可怕,他在這一夜中幹掉了三個人,其中的光頭也差一點被一腳踹進毒霧中。
顧青禾有理由相信,如果不是擔心自己被光頭拉着拽下去,他絕對可以做到。
兩個人并沒有立刻返回十八樓,而是借助停車場隐藏自己,這裏停着很多車,大部分都是完全不能開出去的,可停在這裏,就是掩體。
“我聽到他們說你發現了門。”
顧青禾悄聲說。
景馳便将注意力放到剛剛走過的幾道門上,他們在那兩個人身上發現了一個夜視望遠鏡,這也是對方可以在黑暗中觀察他的原因。
但也正因為只有一個,他們觀察景馳的同時,沒能發現顧青禾。
景馳觀察了一段時間,沒有發現動靜。
除了他們這棟樓,幾道門前都停着車,他們現在的位置已經可以觀察到所有門的上半部分了。沒動靜,要麽是他們選了其他入場方式,要麽是他們已經在這裏了。
又過了一會兒,有個身影出現在了寫字樓前的門口,對方趴着玻璃往裏看了看,沒有推門。
誰都不想去充滿病毒的地方。
而其他人依舊沒有蹤跡。
那個人在門口徘徊着,沒有推門,更沒有離去,是個餌。
他們丢了夜視鏡,也不清楚景馳跑去了哪裏。
理智而言,他們覺得景馳不可能再回到寫字樓裏。
景馳用夜視鏡在寫字樓門前着重觀察了一遍,既然他們打算在那裏釣他,就應該埋伏在那附近。
他将夜視鏡扔給顧青禾,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矮身往那邊移去。
顧青禾将手機塞回包裏,手中緊緊握着那把才繳獲的手|槍。
景馳的思路是很正确的,他藏起自己,悄無聲息的奪走別人的生命,就像地獄中揮着鐮刀的死神。
他的手法狠辣準确,每次都是一刀致命,專戳人最脆弱的命門,還讓人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殺完之後他還會将人保持原姿勢,看起來跟埋伏在那兒沒什麽兩樣。黑暗中,足以以假亂真。
門前的餌原本兩股戰戰,十分害怕,但在這兒來回走了這麽久也不見人,于是他心想一定是對方根本不在這裏早就逃走了,心情跟着放松不少。
他借住消失的過程偷偷去了某個同伴身邊,想說出自己的想法。結果一碰,對方就往一邊倒去,脖頸中的鮮血發出潺潺的流動聲。他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喊道:“啊!”
其他人一聽立刻就知道壞事了,于是紛紛離開原來的位置往這邊移動。
餌知道自己暴露了,又因這突然的變故受到極大沖擊,一時思緒混亂,不知道是該大喊大叫好還是保持安靜好。
這時有人拯救了他:“發生什麽事?”
餌立刻回道:“死了!他死了!”
這時,他忽然感覺什麽東西貼着自己的耳邊快速劃過去了,同一時刻,突兀的槍響在黑暗的停車場炸了開來,子彈打空,在幾臺車上擦過去,最後釘進了某個車中再也無法移動。
所有人立刻警惕的往那邊移動而去,然而跑到半路就有人反應過來了:“不是一個人!”
是他們的餌!他們複制了自己的手段,他們也有餌!
衆人立刻分成兩部分,一部分就近躲了起來,另一部分朝着開槍的地方跑去。
至少五個人。
顧青禾看清對方的人數後就立刻離開了原地。他們還離得很遠,她還有機會。
然而她沒想到,自己剛離開原來的地方,就有一個人跟着出現了!她跑,對方就追,而且對方每次都會出現在她前面。是瞬移!
顧青禾就地在車底下一滾,再次藏進黑暗中。
對方的瞬移有距離限制,而且不知道為什麽剛剛沒有第一時間移過來,否則自己早就被他抓住了。
她兩條腿畢竟跑不過對方,沒多久就叫人從後面撲到了,順便還将她的手|槍給撞飛了。通過細微的光線可以分辨出,這就是剛剛那個餌。
對方選他做餌是有理由的。
不過這人剛剛受到的沖擊太大,才沒有第一時間行動。
停車場中突然發生山呼海嘯的變化,伴随着燙人的岩漿拔地而出,兩個人不由自主的閉了閉。
也不知道顧青禾是被吓得手足無措還是怎的,這點空隙間把餌的防護給扒掉了。
餌受驚,也把她的防護給扒掉了。
停車場中雖然一直是封閉的,但不能保證沒被寫字樓影響。這兩個人從寫字樓中過來,本身就帶着病毒。
餌立刻就跟她分開了。
他有些驚惶,沖自己的同伴大喊道:“給我防具!”
他不敢用被顧青禾碰過的防具。顧青禾從地上爬起來,沒有拿新的口罩,而是在地上一滾,一手拿着他的護具,一手撿起手|槍,向着寫字樓門瘋狂跑去。
餌震驚的愣在了原地,她是不要命了嗎?
他的同伴分給他幾個口罩,立刻沖着顧青禾跑去:“別讓她跑了!”
顧青禾一邊跑一邊回頭開了兩槍,雖然槍槍落空,卻也不免讓對方亂了腳步。
她将籠頭一樣的護具綁在腦後,藏在了靠近寫字樓門的某個車後面。
停車場中已經全亂了,高起的熔岩山咕咚咕咚的冒着熱氣,緩慢的往下流着。
她一個人影也看不見,更看不見景馳。
景馳沒有異能,他在這樣的戰鬥中能活得下來嗎?
這樣的形勢,他根本不可能贏。
可是戰鬥不停止就表明他還沒被拿下。
顧青禾藏在掩體中緩緩移動,終于在被熱氣蒸的頭皮發麻的時候看到了人影。景馳果然落在下風,對方三個人,一個在遠處控制着滾滾岩漿,一個人在跟他近身格鬥,還有一個人跟岩漿男站在一塊兒,看不出究竟做了什麽,只能看到戰局中的景馳時不時會産生某種遲疑。
他的對手就在這些遲疑中毫不客氣的向他發起攻擊!
景馳的口罩被鮮血染透了,不是被濺上的,就是已經受了嚴重的內傷。
他身上還帶着重傷!
顧青禾立刻沖着那邊開了三槍。
就像得到了某種信號,景馳在對方慌張的躲藏下迅速脫身,先一步向着槍響的地方奔去。
顧青禾也沒猶豫,瘋狂向着寫字樓門跑去。
但最先到的是餌。
兩個餌再次狹路相逢,景馳也受到了阻礙。
餌看出了顧青禾的打算,先手一步摘掉了她剛搶到的護具。他原以為這樣就可以将她制住,沒想到顧青禾毫不遲疑,反手推着他進了寫字樓。
餌防着她摘掉自己的口罩,這次他真的會死。于是迅速退回了停車場。
顧青禾不戀戰,立刻給自己重新帶上了防毒口罩。餌眼睜睜的看着她在只做了一層防護的情況下,掏出手|槍又給了遠處的同伴幾槍。
幾人已經察覺到這個人根本打不準,但密集的槍聲中還是本能的躲藏。景馳抓住時機立刻脫身。
餌再想抓她,她已經重新退進了寫字樓,并向着濃霧之上跑去。
緊跟而來的景馳也沒有半分猶豫,沿着樓梯向上跑去。後面跟着的他的同伴們,略作猶豫,就跟着進去了。
景馳觀察力十分敏銳,他能聽到這些人緊追而來的腳步。他們有防毒面具,上來走一遍不礙事。
反倒是景馳和顧青禾,雖然打過疫苗了,但如果在毒霧中待得太久一定也會感染。
景馳拉着顧青禾腳步不停的往上跑,顧青禾拿着消毒噴霧在兩個人身上不停地噴。
跑到十一樓的時候兩人推開門停下了,可對方遲早會追到,他們必須要徹底脫身才行。
兩人沿着十一樓尋找掩體,忽然,将目光共同放在了電梯處。
除了安全通道中的貨梯,這棟寫字樓上一共有八部電梯。當然現在已經全部停運。
景馳徒手掰開一道電梯門,往裏看了看。封閉的電梯井中暫時沒有受到病毒的侵擾,黑漆漆的,深不見底。他又往上看了看,仿佛看不到盡頭。
“可以嗎?”景馳問。
顧青禾扶着旁邊的牆搖了搖頭,聲音打顫的說:“可以。”
她必須可以。
他摸了摸電梯繩索,帶着一層薄薄的冰霜,很滑。好在他的手套摩擦力很大,力氣夠的話不會直接跌下去。
往下,比往上要簡單很多。
景馳立刻就做了決定,他們沒有多餘的時間猶豫。
“你抱緊我。”說完他就帶着顧青禾躍進了電梯井。
顧青禾反應很快,立刻就抱緊了他。
這一層的電梯門關不上了,對方一定會知道他們是怎麽逃走的。幸運的是沒多久他們落在了停運的電梯上,景馳放下顧青禾,攀上去打開了電梯門。
景馳爬上去後将顧青禾也拉了上去。然後順手關上了電梯門。
對方沒辦法确定他們究竟藏在哪一層,如果不放棄,就只能大範圍分散搜索。
只要他們分開,就是機會。
然而走出電梯間兩人才發現這裏是多麽的熟悉,正是他們才離開的三樓!
不遠處,他們的老熟人聽到動靜,緩緩轉過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