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91章
“怎麽了?”
“閻巍撤退了。”
閻勁放下手,?表情恢複平常,“閻松明要我回去一趟,我先送你回去。”
雲冬菱:“什麽?你別回去!”
閻松明是多麽危險一個人物!
不久前才攻擊過雲秋柏,?雲冬菱還親眼見他把異能者吸成人幹,?不管是精神狀态還是攻擊能力,都堪稱變态級危險,?閻勁也說了對他沒感情,說明兩人關系不好。
這樣一個人對待閻勁,會像普通父子一般?雲冬菱無法想象,?直覺擔心閻勁這時候回去會被當成出氣筒!
事實上,何止出氣筒。
閻松明此刻心潮澎湃,激動難抑,?他表面是把情緒勉強壓下去,但內裏血液沸騰的暴戾,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好不容易才擺脫士兵追擊的使風異能軍官回來了,見到地上的幹屍默默移開視線裝作沒看見,低着頭問:“将軍,需不需要我把部下叫過來?”
這話一出,?立刻換來閻松明淩厲的一瞥,?“少自作聰明!”
威壓像一座大山壓下,?軍官把頭埋得更低,?額上滲出的汗水滑下鬓角,也不敢擦。
空氣中一陣沉默,?一時只能聽見閻松明沉重得像破拉箱的呼吸聲。
“呼哧——呼哧——”
像是被窺見獵物快要抑制不住興奮心情的野獸盯住似的,軍官心髒狂跳,絕望眼神無法控制瞄向不久前還是夥伴如今卻變成被吸食掉生命力的幹屍,雙股戰戰,?就在他快要受不住壓力時,威壓消失了。
閻松明忽然轉身,向林子外的泥路走去,腳步沉重。
原本是打算趁閻巍和閻勁打起來時,趁亂出來用點小餐,沒想到會碰到這種情況。
這世上竟然有人能影響自己?
他現在甚至不關心那個喪屍為什麽一直盯着自己,只想找出影響自己的人。
那個人竟然能鼓燥血液讓他失控,要知道他已經很久沒失控了……
那個神秘人到底是什麽來路,是擁有特殊異能還是……閻松明不知想到什麽,腳步頓了頓,胸口挂着的銀制圓形吊墜輕輕晃了晃,在陽光下閃着刺眼光芒。
不可能,他握着吊墜的手緊了又松開。
這世上不可能有另一個人擁有和自己一樣的特質,伴生晶石是唯一的,除非是……蔣泰鴻?
閻松明眯了眯眼睛,這世上只有他曾經擁有過另外一塊伴生晶石……難道他騙了自己?
閻松明面色沉沉,他迅速上了部下開過來的車子,在通訊手表上點着,再一次催閻勁回軍部,這才放下手,閉着眼睛靠在椅靠上,不知過了多久,汽車即将回到內區圍牆時,他忽然開聲:“掉頭,去T區。”
“是!”
汽車平滑地劃了個弧形,掉頭往原T市如今被稱為T區的方向開去。
這場因閻巍一方掀起的戰鬥,在喪屍被大量消滅的情況下,很快平息。
護送雲冬菱半路被派回去通報敵情的士兵很快從駐地帶人過來,路上又跟逃出來的士兵會合,兩方一對信息,糟了,雲冬菱哪去了?
他們幾乎快把林子翻了遍,最後只發現一具幹屍,副官感覺大事不妙,趕緊通知閻勁。
一時間,閻勁手表紅光響個不停。
閻勁回完最後一個信息,看了看天色,對雲冬菱說:“大家在找你,我讓他們先回去,我送你回去。”
雲冬菱:“回去之後呢?你要走?”
閻勁莞爾地勾了勾唇,“舍不得我?”
雲冬菱皺了皺眉,“跟你說正經的。”
閻勁微微偏頭,額前碎發肆意搭在眉弓上,帶出幾分不羁,男人微彎着眼睛,“難道我的話不正經?”
“你——”雲冬菱跺了跺腳。
雲秋柏看不下去自己妹妹被人當着自己的面這樣調戲,脾氣一上來,把雲冬菱拉到身後,同時一道精神攻擊落下。
雲秋柏的攻勢很猛,雖然招式大起大落但是明晃晃地來,按理來說,閻勁沒理由躲不開,但事實上,閻勁就是沒躲開。
“砰——”
威壓和閻勁呼出的火團撞在一起,在空氣中發出響亮的砰聲。
閻勁後退兩步,突然捂嘴咳嗽起來。
“啊哥你打傷他了!”
雲冬菱急了,推開雲秋柏就向閻勁跑去。
“痛不痛?嚴不嚴重?”
女孩子急切的模樣真真切切,閻勁恍惚了一瞬,立刻笑道:“還挺疼的。”
雲冬菱上上下下打量他,實在看不出傷在哪裏,不由得責備地看他,“你怎麽不躲開?故意的呀?”
閻勁清了清喉嚨,緩緩把捂嘴的手放下,“被你看出來了。”
還真是故意的!
雲冬菱:“你!”
雲秋柏上前一步打斷兩人對話,他先是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妹妹一眼,随後疑惑地看向閻勁。
閻勁知他疑惑什麽,卻保持沉默,只是平靜地和他對視。
兩個男人在進行着只有他們自己知道的默契交流,半晌後,雲秋柏垂下眼眸,又緩緩看向雲冬菱。
雲秋柏的瞳孔腥紅,眼底充滿紅血絲。
雖然他說雲冬菱在這裏對他沒影響,但雲冬菱不信。
就憑她站在這裏就能感覺到對方用力壓制的燥亂情緒,就知道雲秋柏沒說實話。
受了傷大老遠追過來訓她一頓,也是為了确定她安全無恙,這之後,就要離開了吧。
雲冬菱想開口讓他跟着自己去駐地,旋即又想到他喪屍的外觀注定無法生活在普通人身邊,與其到時候發生矛盾,還不如一開始就遠離。
再說雲秋柏自己應該也不會想去。
不如,她跟着他離開怎麽樣?
但是閻勁……
她猶豫地看了眼閻勁,對雲秋柏說:“哥你是不是在做什麽事?如果我能幫得上,幹脆我……”
雲秋柏擡手制止了她的話,輕輕搖了搖頭。
雲冬菱立刻明白他的拒絕,有些失落地低下頭。
雲秋柏不舍地看了妹妹一眼,向軍區方向看去。
雲冬菱當時惹了閻松明就跑,可能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惹到了什麽麻煩,可是作為當時被壓制命懸一線的對象,雲秋柏看得清清楚楚。
他差一點就想要自爆能量和閻松明同歸于盡,那一刻身體每一分神經被拉到極限緊致,清楚感應到閻松明被雲冬菱身上那股澎湃純淨的能量吸引,不由自主地放棄他向她追逐。
是的,閻松明并不是想放他一馬,而是在受到影響的那一刻,他身體的某些本能快過思想,已經沖着勾起欲望的目标沖去。
倒在地上的他擡頭,看見閻松明雙眼冒着紅光,嘴裏呲着尖牙,由着本能操控身體向她追去。
閻松明失控了。
他失控會做出什麽事?
雖然吸食那個土異能者的生命力某種程度能安撫他的燥動,但是被挑起來的欲望情緒,真的能這麽快平複?
雲秋柏想到蔣憐憐,想到蔣憐憐失蹤的父親蔣泰鴻。
這兩人都和伴生晶石有關系,和病毒有關系,更和閻松明有關系。
雲秋柏忍不住想,燥動的閻松明會不會因此暴露自己一直以來掩蓋的某些秘密。
——比如蔣泰鴻和他神秘失蹤的整個實驗室。
線索越來越多,越來越亂,最後留在雲秋柏心底的,是對蔣憐憐的擔憂之情。
他留在這裏的時間太久了。
雲秋柏擡起血漬斑斑的右手,別扭地彎曲長着銳利指甲的手指,用手心輕輕在雲冬菱頭上摸了摸。
就像是羽毛在心上拂過,帶着一絲暖融融的輕觸。
雲冬菱神情怔愣地看着哥哥,看着他放下手,托負似地望了眼閻勁,然後轉身,和周英武一前一後離開。
“哥!”
雲冬菱小跑幾步,慢慢停下步子,回頭看閻勁,臉上有些後知後覺的焦急,“我哥他是不是要去做什麽危險的事?”
閻勁看着雲秋柏離開的方向,眼神有些幽遠,片刻如若平常道:“現在這世道,什麽不危險,別想多了。”
說完伸手過來牽住她,“這裏不安全,我們先回去。”
雲冬菱來不及再說什麽,很快被閻勁帶離開。
他們當時逃跑的方向似乎是駐地的反方向,閻勁背着雲冬菱跑了很久很久,久到雲冬菱幾次出聲讓對方放下她。
“你受傷了,省點力,回去讓藍嘉樹幫你包紮,有什麽事找書藝,外圍的人手混雜,沒什麽必要不要走出駐地……”
像是知道自己短時間內不會回來一樣,閻勁念叨的樣子讓雲冬菱越發心神不定。
她想下去自己趕路,無奈憑她的身手,根本争不過閻勁。
太陽漸漸西斜,黃昏到了,他們終于回到駐地。
閻勁把雲冬菱放下,示意她自己進去,“我得回去軍部,你進去吧。”
昏黃日光下,男人的臉色極白,唇色更是淡得不見一絲血色。
雖然他的嘴角銜着淺淺弧度,可是整個人看起來恹恹的,像是生病了一樣。
畢竟先是駐地被突然襲擊,後來奔過來救她,最後還背着她跑了長長一段路……
雲冬菱垂在身側的手蜷了蜷,還是忍不住擡起,揪着衣袖在他額上一擦,将那濕透額發的汗珠擦去。
“是不是累壞了?”
閻勁愣了愣,握住她擦汗的手笑起來,“你關心我我就不累了。”
怎麽老這樣說話,雲冬菱咬了咬唇,“我在跟你說認真的!你臉色太差了,能不能晚點再回軍部?”
見她這樣,閻勁笑得越發肆意,“真這麽擔心?其實我故意接你哥那招,就想讓你心疼心疼我。”
他将她手拿下,将之湊到唇邊輕輕碰了碰,擡起的眼眸微微彎,“早知道你這麽擔心我就不做了,是我不對,不過小菱這麽關心我,我真的很開心,放心,我沒事。”
雲冬菱微微皺眉。
雖然閻勁最近變得很會撩人,喜歡在言語上占點便宜,有時甚至會故意讓她窘迫,但她可以感受到這個過程,閻勁是把握着一個尺度的。
但是今天,閻勁過了。
他并不是那種會說自己做了什麽事的人,更別提一再強調地告訴她,他故意做了什麽事。
恐怕故意是假,不想讓她知道真相才是真。
雲冬菱抿了抿唇,“我沒有不關心你,我只是……”
“我知道,”閻勁看着她的眼神溫和又包容,“我不是在逼你,我永遠不會逼你。”
女孩子的眼睛不知幾時已經恢複成往常淺褐的琉璃色,這樣擡頭睜着一雙漂亮杏眼看人,又純又惑,真是讓人受不了。
閻勁看着她,輕輕嘆了口氣。
他緩緩低頭,在女孩子倏然睜大的眼睛上印下一吻,閉着眼睛道:“小菱,我只是在用我的方式愛你,我渴望你的回應,卻永遠不會逼你……只要你在我身邊。”
雲冬菱渾身一顫。
這是閻勁第一次這麽露骨對她剖析心意,男人低沉的嗓音中蘊含着綿綿溫柔情意,沒給她一點猶豫時間,直接将她包裹住。
這顆心滾燙又炙熱,讓她無法回避。
“我、我……”
雲冬菱有些慌張,想後退拉開距離,男人摟在她身後的手已經收緊,将她定在原位,然後看着她的眼睛,慢慢低頭。
他給了她時間回避和後退,可是這一剎那,雲冬菱像是被這雙懷着訴不出口傷感的眼睛蠱惑,就這樣緊緊揪着他的衣服,看着他低下頭,覆在自己唇上。
柔軟而溫暖,他的吻一如他的人。
雲冬菱被他輕輕挑起下颌,男人吻得輕柔又克制。
遠遠的能聽見駐地士兵來回走動和說話的聲音,而他們站在這棵大樹後,在被遮擋出獨屬于兩人的一方小世界裏,逐漸交融。
過了許久,雲冬菱慢慢睜開眼睛,眼神還有點懵。
閻勁低笑着在她唇上輕輕一咬,帶着幾分愉悅道:“我就知道。”
“知、知道什麽?”雲冬菱臉頰發燙,氤氲着霧氣的眼睛避開他灼熱的目光。
她的心跳高到一個不可思議的頻率,她害怕對方會聽到她的心跳聲,她以為閻勁真的知道她的心事……可是男人什麽都沒說,他只是輕輕笑了笑,寵溺地親親她:“我不說,我等你告訴我。”
閻勁離開後,雲冬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似的,整個人向樹幹倒去。
“啊——”
她後靠在樹身上,雙手捂住臉,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叫聲。
這叫什麽事啊!?她怎麽就把持不住,跟他親上了?
所以這到底算什麽……舊情複燃?破鏡重圓?藕斷絲連?
“哎呀,住腦住腦!”
越想越亂,雲冬菱也顧不得捂臉了,抱着頭哀嚎着。
“不對。”
嚎了兩聲,雲冬菱漸漸回味過來了,她這是被閻勁給糊弄了吧?
男人今天的表現實在奇怪,她在問他正事,他卻用這招讓她頭腦發暈,然後腳底抹油溜了?
雲冬菱的臉仍然有些微紅,她擔憂地看着他離開的方向。
雲秋柏之前打向他的那招他沒接住,所以,閻勁是真的故意做出失手的樣子?還是……
雲冬菱腦海裏浮現閻勁淡得不能淡的唇色。
揮之不去!
直覺告訴她閻勁有事!
疑惑的念頭一起,雲冬菱沒法假裝不知道,她咬了咬唇,轉身向前追去。
她跑得非常快,想到閻勁的能力,剛剛分開的時間足以讓他拉開一大段距離,更是不敢松懈,全力調動能量追趕。
她想的是,就算沒追到閻勁,追到他那些部下也好,他要回軍部,肯定會坐車……
正想着,視野邊緣出現一抹深藍色,是閻勁!
雲冬菱急急停下,詫異地看着前方。
她竟然這麽快追上閻勁了?他停在那裏做什麽?
穿着深藍色軍裝的閻勁停在一棵樹旁,手扶着樹身體微弓。
緊閉的眼睛看起來很不舒服,他另一只手捂着嘴,壓抑不住陣陣咳嗽聲。
“咳咳咳——”
咳嗽聲低沉而間續不斷,雲冬菱呆呆地看着男人那只捂着嘴巴的手。
血,鮮紅刺眼的血液!
正伴着咳嗽聲從指縫中,一點一點洩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