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黃昏/08
随着天氣越來越熱, 七裏夏樹也覺得精神不太好,每天都很困,也沒什麽食欲。
一路過便利店, 她就想進去買雪糕和汽水。
但是夏油傑不準她多吃,她撒嬌也沒用。
回宿舍之後,她假裝生氣, 夏油傑也不跟她吵,直接把她抱回了房間。
門一關,她直接認輸。
夏油傑将她抵在床頭, 手裏握着她的膝蓋, 淡淡看着她:“不鬧了?”
“……不了, 今天真的不吃了。”她想把腿縮回來, 但在夏油傑禁锢下根本無處可躲。
夏油傑對她的話術早就了如指掌, 仍然沒有放開她,“明天呢?”
她哽了哽, “明天的事明天說。”
見夏油傑傾身靠過來, 她連忙改口:“明天只吃一個雪糕!”
夏油傑低眼看着她,沒有開口。
在她惴惴不安中,夏油傑低頭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然後放開她, “自己乖一點, 我這幾天都不在學校, 晚上很晚才能回來。”
“……我其實很聽話。”
“是, 我不在的時候你都聽話,我一在, 你就唱反調。”夏油傑眼角微彎。
七裏夏樹撇開頭, 拒不承認:“你別太給自己面子。”
“好, 我不給自己面子。”
頓了頓,七裏夏樹抱住他,“你最近真的好忙。”
“嗯,”他輕聲說:“夏天的詛咒爆發,确實要比平時忙很多。”
見她久久抱着自己沒說話,他想起來之前聖誕節那段時間也是這樣忙,七裏夏樹抱怨每天見面的時間都很少。
他揉了揉她的頭發,溫聲緩緩說:“每年最忙的時間也就這麽一會兒而已,等夏天過去就好了。”
“這哪裏是一會兒,夏天明明那麽長。”
夏油傑失笑,揉着她的長發,“我的夏樹好像很依賴我。”
“……也就一點點依賴。”
“所以我每天晚上都會回來,不然有個小朋友晚上會委屈得想哭。”
“?”七裏夏樹木着臉擡起頭,放開他,“你才小朋友,你才委屈想哭。”
夏油傑眼角微笑着,只是安靜将她抱進懷裏。
許久後,他才低聲說:“最近我很忙,都沒有什麽時間照顧你,你要對自己好一點。”
“你才是要對自己好一點,現在你忙起來都沒空跟我一起吃飯,也不知道你吃了些什麽,我怎麽感覺你瘦了?”
“瘦了嗎?”夏油傑牽過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探去,“夏樹再好好感覺一下?”
“……”
七裏夏樹板着臉,“不要靠美色蒙混過關。”
夏油傑故作苦惱地笑着:“原來我的美色已經不能吸引夏樹了。”
“所以你要好好吃飯,好好保養,我才會好好考慮要不要把你娶回家,不然你就只能做小妾。”
這句話說完,遭到了夏油傑的襲擊,他擡手在她額頭上輕輕一敲,“夏樹,不要說這種話氣我。”
七裏夏樹一點都不怕他說這種話,嘚瑟地笑:“所以你要好好保養,好好照顧自己,好好吃飯,才能留住我的寵愛。”
“是嗎?”夏油傑笑意微彎,扣着她的腰将她帶進自己的懷抱裏,他對着她微笑:“那趁現在還有一點美色,夏樹大人寵愛我一下,好嗎?”
七裏夏樹已經伸手去脫他的衣服,但嘴巴上還在遲疑道:“可是你明天還有任務,晚上是不是應該早點休息?我看你最近挺累的。”
夏油傑低眼看着她在自己身上熟練的手,微笑道:“是有一點累,去年夏天的時候也覺得很累,但是你來了,一想到每天都可以見到你,也就沒那麽累了。”
她的手停了下來。
“……”
夏油傑去握她的手,“怎麽了?”
七裏夏樹的手攥着他的衣角,她搖了搖頭,“我只是在想,我如果早知道我對你來說這麽重要,應該早一點跟你一起來咒術高專,或許也就不會發生後來的事了。”
夏油傑怔了一下,“後來發生了什麽事?”
她抿了抿唇,沒回答,繼續脫他的衣服。
夏油傑笑了笑,溫聲說:“不過夏樹願意來咒術高專,我很意外,總覺得夏樹繼續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更好。”
“我現在做的事就挺喜歡的。”
“嗯?”夏油傑略有些意外,“夏樹不是一直抱怨咒術師太累了嗎?”
“誰跟你說我現在做的事是當咒術師了?”
七裏夏樹把他衣服脫下來之後,在他胸前摸了一把。
然後伸出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嘿嘿笑得像個女流氓:“現在做的事當然是你啊寶貝。”
夏油傑眼尾一挑,握住她的手,“叫我什麽?”
“寶貝啊。”七裏夏樹眨了眨眼,“怎麽了,不滿意?”
他輕笑,“沒有,喜歡夏樹這樣叫。”
由于夏油傑的任務繁重,每次回來都很晚,三餐不能再一起吃,但他還總是擔心她不好好吃飯,晚上很晚回來還要去廚房備好第二天的菜。
為了不讓夏油傑還要分出精力照顧自己,她每次做好飯會拍照發給夏油傑,讓他知道自己有好好吃飯,并且再三保證自己真的會好好吃飯,夏油傑才沒有再做這些事。
他好像的确很疲憊。
晚上幫他吹幹頭發的時候,他閉着眼都要睡着,眉心微皺,似乎睡得也并不安穩。
她叫醒他之後,他睜眼時眼睛裏還有些初醒的茫然,然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坐着睡着了。
看見七裏夏樹放下吹風機,才意識到自己是在宿舍,淡笑道:“剛剛夢到在外面,還在想快點做完任務回來,看到你的時候還在想你怎麽跟來了。”
“我不可以跟你去嗎?”七裏夏樹順着他的話說,“我的任務沒那麽多,有時候也沒課,你為什麽不讓我跟你一起去?”
夏油傑淡淡笑着,聲音低緩略顯疲倦,“太危險了。”
她不服氣地說:“我也是特級。”
“我知道夏樹很強。”
“而且我做任務到現在可是從來沒有受過傷好不好!”
“我知道。”他微微笑了起來,“我知道夏樹很厲害,可是,我是否害怕你受傷跟你是不是很厲害沒關系,哪怕你像悟一樣強,我還是會害怕。”
“你怕什麽?”七裏夏樹說,“那些咒靈我最多一巴掌就拍死了。”
夏油傑只是淺淡笑着,将她抱回床上躺好。
他關掉了房間的燈,從身後抱着她,很輕的聲音如同夢呓,“有點累,想睡覺了。”
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淺淺像風,“第一次這麽希望夏天快點過去。”
“夏樹,好想你。”
結果後來某一次任務她還真的受了傷。
她之前的任務從來不會受傷,因為她很惜命,也沒有別的咒術師那麽強的責任心,所以任務中大多數都是以保全自己為先。
受傷的那次也不是被咒靈打傷,她祓除咒靈的時候,對咒靈的傷害很警惕。
是在任務結束以後,跟村民說事情已經解決了的時候,有個孩子從背後朝她扔了一塊石頭。
石頭砸在了她的頭上,鮮血流了下來。
村民當時都驚呆了,回頭時,那個砸她的孩子嚎啕大哭:“怪物!她就是怪物!跟那個襲擊我們的怪物一樣!”
孩子的媽媽在場,死死捂着孩子的嘴巴呵斥她不要亂說話,“這是來我們村子解決怪物的人,你不要亂說話!”
孩子反抗激烈,即使被捂着嘴巴,仍然手腳亂踢着掙紮。
媽媽一邊死死捂着孩子的嘴,一邊尴尬得朝七裏夏樹道歉:“小孩子不懂事,別在意。你頭上的傷……我們幫你包紮一下吧?”
血液從頭頂順着臉頰滑下來,她從側臉上沾了一點血跡。
任務是跟灰原雄一起的,灰原雄在一旁也擔憂地問:“七裏,怎麽樣?”
七裏夏樹笑了一下,“沒事,這點小傷用不着包紮,任務解決了就回去吧。”
村民還是一半歉疚一半擔憂,想給一點什麽東西當做補償。
七裏夏樹想着這樣受傷回去也不是辦法,夏油傑看到了肯定會擔憂。
轉眼看到村民在院子裏種的花,花上蒙着的愛意,她問道:“那個花可以送給我一朵嗎?”
那個孩子的媽媽立馬回答:“可以可以,這是我們家種的花,你如果喜歡,多摘幾朵都可以。”
孩子還在掙紮着大哭,瞪着七裏夏樹的目光又恐懼又嫌惡。
孩子的媽媽很尴尬,七裏夏樹神色如常,“一朵就夠了。”
七裏夏樹摘了一朵就和灰原雄一起離開了村子。
她的能力是攝取,世間萬物只要沾染着人類的情緒,她就可以将那些情緒據為己用。
這些花上沾染着人類的感情,有正面有負面,攝取到的正面感情就可以用來治療傷口。
灰原雄看着她頭頂的砸傷愈合,松了口氣,安慰道:“那些非咒術師不知道咒力,那個孩子還小,說得話可能也沒有什麽惡意,你別太在意。”
七裏夏樹手裏捏着花,傷勢已經治好了,但她沒有把花扔掉。
她撥弄了一下花瓣,輕松地笑着:“我沒在意,以前經常被別人這樣說,更惡意的語氣都聽到過了。”
“唉……畢竟大家看不見詛咒,不能理解。”灰原雄嘆了口氣,“我們以前的任務或多或少都會聽到一些不好的話。”
七裏夏樹停下了撥弄着花瓣的動作,“傑也有過嗎?”
“有的,而且因為夏油前輩的術式特殊,他能夠操控那些咒靈,讓很多非咒術師更覺得害怕。”
“普通人不是看不到咒靈嗎?”
“也不是完全看不到啦,瀕死前或者特殊情況,或多或少是可以看到的。”
夏油傑回來得比平常早一點,她正窩在沙發上打游戲。
這一關玩了十幾次了都過不去,玩得她心浮氣躁。
門開的時候,她也沒有注意。
直到夏油傑将她抱起來放到自己腿上,她才怔怔擡頭,看了一眼夏油傑,意外道:“你今天怎麽回來得這麽早?”
“今天的任務簡單一點。”他去撥弄她的長發,直截了當地問:“傷的是哪裏?”
她低頭繼續玩游戲,沒有注意到夏油傑的臉色不太好看。她玩得專注,下意識回答:“沒有啊,我哪有傷。”
“夏樹。”
他的語氣略重了一些,又氣又焦急,他把她手裏的游戲拿開,“先回答我。”
七裏夏樹很少聽到他這麽嚴肅的語氣,有一點被吓到了,但她看着他手裏拿走的手機。
夏油傑眉心微皺,認真地說:“等會兒我幫你過這關,你先回答我。”
“哦。”她這才把視線從被收走的手機上挪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這裏。”
她見夏油傑朝着她受傷的地方去看,她連忙說道:“真的沒有傷口了,我還沒回學校的時候,出了村子就治好了。”
夏油傑親眼看見了才放下心,他的手掌扶着她的發頂,問道:“疼嗎?”
“也就當時疼一下,但也還好。”
七裏夏樹見她眉心不解,也不惦記自己的游戲了,她伸手去抱他,“你怎麽了?這種小傷,都輪不到讓硝子來救我,就算不用術式也能自己愈合,你怎麽這麽緊張?”
見她不說話,她繼續說道:“真的,這種小傷不算什麽吧,平時訓練的時候不也會有撞傷摔傷嘛,只不過這個傷的地方是腦袋……但也不嚴重,我自己就能治好,所以你別緊張。”
夏油傑低頭在她長發間輕輕蹭着,他抱着她的手臂收緊,在他的周圍氣息仿佛是溺水之人的窒息,而他抓緊的是最後的浮木。
這樣的夏油傑讓她感到不安。
她試圖說一點輕松的話,“真的不用擔心,只是個小孩子而已,像他那樣的小猴子,力氣都沒有多少,砸過來一點都不疼。”
她想聽夏油傑教訓她不要叫普通人猴子。
但是這一次,夏油傑沒有這樣說。
他只是抱着她,長發垂落下來,劃過她的肩膀,像微涼的細雨。
而他收緊的懷抱和手臂,是他全部的力氣和乞求。
低聲在耳邊的,是她聽過了不止一次的那句話,“夏樹,你要好好的。”
七裏夏樹眨了下眼睛,擔憂地說:“傑,你最近怎麽了?是因為太累了嗎,感覺你沒什麽精神,也比以前更容易擔心我,我能有什麽事嘛。”
聞言,夏油傑緩緩擡起眼睫,看了她一會兒,靜靜描摹着她的臉,而後淺淡地笑了一下:“可能是有一點苦夏,看到你的時候才會覺得心情好一點,所以比以前更希望你好好的,那樣我才能覺得,這個夏天沒有那麽漫長。”
“哦……”七裏夏樹湊上去在他嘴唇上親了親,笑着說:“已經八月底了,夏天很快就會過去了。”
他也微笑起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