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搬家
正如依為夢所料,第二天一早她就收到了工作室發來的辭退短信。
短信上面說得客氣又冠冕堂皇,大體就是很抱歉地通知您,經初步審查,您與我們的崗位需求不符,現進行退職處理。末了還沒忘記催促她盡快搬出宿舍。
晨跑回來就看到這樣的消息,讓依為夢的心情一早就有些恹恹。她剛想把手機扔到一邊,來個眼不見為淨,微信提示音響起,收到了一個添加好友的申請,備注寫的是“餘雪”。
自己和餘雪沒什麽交情,不過就是一面之緣。依為夢印象最深的,還是餘雪對她和夏老師兩人那截然不同的态度,簡直就像學過川劇變臉。
在自己被辭退之後才想跟自己有聯系的前同事,讓依為夢産生了些好奇。腦子一頓,手一抖,就點了通過。
餘雪這個人沒有一點拖泥帶水,好友申請通過的下一秒,就迫不及待地告訴依為夢,她之所以被辭退,是因為夏老師沒跟工作室續約。
夏老師一直是他們工作室的簽約攝影師,他拍照的檔期很難約,價格也貴。但因為出片效果特別好,還是有很多人奔着夏老師的名頭來他們這兒拍攝。所以夏老師不再跟他們合作讓老板勃然大怒,連連質問是哪裏出了問題。而蘭蘭則把一切責任推在了依為夢頭上,說是因為她在夏老師面前表現太差,還把夏老師當成模特,惹夏老師生氣了,才拒絕簽合同的。
依為夢心裏對這些并沒有太在意。她早就聽說過職場傾軋,新人背鍋是常事。一份工作而已,也難得餘雪還想着她,特意跑來告訴她。不管她還有沒有別的什麽目的,依為夢覺得自己都該回複一聲“謝謝”,她也真的這麽做了。
最後餘雪還說了句:“我叫蘭雪,不叫餘雪,既然你已經離職了,我就告訴你我的真名,下次在大街上碰到,可別喊錯了。”
“那你在工作室為什麽不用真名?”
“蘭蘭不喜歡有人跟她名字裏有相同的字,誰讓我去的晚,得看她的臉色呢?”
依為夢腦海中浮現出蘭蘭那張刻薄勢力的臉,慶幸自己被辭退,不用再跟她打交道了。
宿舍中屬于依為夢的東西大概有兩個行李箱,她只住了一天,還有一個行李箱沒來得及打開,這給她再次搬家提供了極大的便利。
可就算再便利,她首先需要一個可以搬去的地方。她不想搬回米餘那裏,然後過兩天再搬出去,太麻煩了。抱着試試看的态度,她撥了昨天沈潛打過來的號碼,對方很快就接了起來。
一個小時之後,沈潛帶着之前見過面的兩個保镖模樣的人到了宿舍。
兩位身高體壯的大漢拎着依為夢的行李箱仿佛輕若無物,讓依為夢想提醒他們行李箱可以拖行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輪子什麽的,是給那些弱雞準備的。她在那兩人臉上看出了這樣的吐槽。
一路上依為夢安靜極了,眼看着沈潛把車開到了一處新建的樓盤。
這裏位于城市的中心位置偏東,不是最繁華的地段,但因為依山傍水,綠植環繞,很适合居住。
依為夢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沈潛竟然會在這裏給她找一個住處。要知道這裏的房子,就算是面積最小的,一個月的房租也有她那份前臺月薪的兩倍之高。然而事實不容依為夢質疑,她看着沈潛把車開進了這個小區的地下停車場,帶着她七拐八拐,上電梯,按密碼,一看就價值不菲的房門開了。
依為夢呆愣的症狀不僅絲毫沒有得到緩解,反而越來越嚴重了。她在這個即将短暫屬于她的小房子裏四處游走,好多東西都想摸一摸,又不敢伸手,生怕自己的存在會破壞這裏的和諧。
因為這裏的裝飾都非常具有一致性。主基調是淺灰色,配有白色和不易察覺的藍色,偶爾可以看到一些紮眼的鮮豔顏色混雜其中,跳脫卻不違和。依為夢說不太清楚那種感覺,有點像在看一個畫家同一時期的畫展,每幅作品都有着強烈的個人風格,其他東西插不進去。
“還滿意嗎?”沈潛問。
依為夢把頭點得如小雞啄米,掏出手機準備記下房門密碼,沈潛卻把她拉到門外,替她錄入了指紋。
“我真的不需要付一點房租嗎?”依為夢這輩子還是第一次遇到天上掉餡餅,還不偏不倚砸在自己頭上的好事,不多問個幾遍她很怕下一秒自己就會醒過來,發現這只是個美夢而已。
“不需要,安心住下吧。”沈潛掏出手機按了兩下,房間內的中央空調開始工作了。他躲避了依為夢直愣愣的目光,沒看向她,盯着空調出風口,有些抱歉地說,“生活補助沒能申請下來,所以……”
沒等沈潛說完,依為夢搶着說道:“我明白我明白,這麽好的房子,真是太感謝你們了。”沈潛昨天還說能為她申請到生活費,他努力未果,說出的話沒能實現,覺得愧對依為夢,所以才找了這麽好的房子作為彌補,這些依為夢都理解。就沖這房子的舒适感,讓她多掏兩千房租她也願意啊!怎麽還好意思跟沈潛計較別的?
沈潛又跟她确認了一下周末的參觀事宜,暫時定在了星期六的上午十點整。據說這裏離研究院有将近一個小時車程,所以九點左右會有車來接她。說完他就要趕回去工作了,依為夢便沒再留他多呆一會兒。
七八十平米的房子,依為夢像小時候玩尋寶游戲時一樣,東翻翻西看看,無論是軟硬适中的床墊,還是可以讓人陷入其中的懶人沙發,都深得她的心意。她覺得這房子就是為她設計的,等以後有了錢,一定要把它買下來。
專注于智能家電的依為夢被突然的開門聲吓了一跳,她趕緊從廚房跑出來看,見到的人卻不是她以為的沈潛。
“你……”依為夢面對害自己丢了工作的主要因素一時不知說什麽好,随即她又想到這人是怎麽進來的?
夏清魚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尴尬,開門之前他也沒想到屋裏會有人。他幹巴巴的問候:“你來了?”
“啊,嗯,是啊,真巧哈。”依為夢發現自己面對這張臉實在是問不出任何質疑的話。不管是他為什麽不再跟工作室簽約,還是他為什麽能打開這裏的門鎖。饒是夏清魚問候她的話聽着很怪,像是早就知道她要來一樣,她都沒能注意到。
“等我幾分鐘。”還沒等依為夢整理好思緒,夏清魚閃身出去了。
幾分鐘後,夏清魚拿着一個文件夾重新出現了:“我們找個地方談一談?”
“可以呀。”甭管談什麽,夏老師邀約斷沒有拒絕的道理啊!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依為夢也不能免俗。
這是一家快餐店,就開在小區外面。現在已經過了午飯時間,店裏人不多。兩人找了個角落,夏清魚要了一杯檸檬水,依為夢則給自己點了一份黃焖雞米飯。她也不想問這裏的飯好不好吃,反正餓極了的時候什麽都好吃。
在餐食被端上來之前,依為夢翻看起了夏清魚給她的東西。
她以為那是她前幾天百米沖刺送到他手上的合同,等翻開之後傻了眼。
這是一份合同沒錯,卻不是那份屬于夏清魚的續約合同,而是由夏清魚草拟的一份雇傭合同,他想雇依為夢當他的助理,待遇可以說是非常優厚。
書面詞彙稍顯生硬,但并不難懂。依為夢看懂了其中的含義,卻還是忍不住想問:“這是?你想雇我給你當助手?”若說她之前對夏清魚的印象不過是一個不大愛說話,長相比模特還标致的攝影師,在蘭雪跟她絮叨了一早上之後,她已經對夏清魚有了一點新的認識。
這是一個在攝影界非常出名的人,他的攝影作品被很多人追捧,不少雜志拍攝都會向他發出邀約,但他很忙,能約到他的人很少。因為除了拍攝,他堅持照片的後期也要自己完成,所以能約到他當攝影師為自己拍攝,甚至是娛樂圈裏很多藝人互相攀比的資本。
而且蘭雪還告訴她,夏老師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獨行俠,入行這麽多年從每見他與誰親近過。這樣一個人,給了她一份合同?依為夢随手抄起桌面上閑置的餐刀戳自己的胳膊,真疼,不是做夢。
夏清魚的檸檬水已經端上來了,他抿了一口水,假裝沒看到依為夢冒傻氣的行為:“嗯,可以嗎?”
可以可以,太可以了,就是可以得有點可疑。剛失業半天,就有優質工作主動找上門,自己的人生游戲是突然開了挂嗎?依為夢已經被天上的餡餅砸了一次了,她不敢相信自己會在同一天被一個比一個大的餡餅接連砸中。
“我能問問,為什麽選我嗎?”
“你體力很好,對光影的感知也不錯。”
夏清魚的話可以這麽理解:體力好,搬得動各種設備道具,不需要夏清魚親自動手;感知好,知道什麽時候該在哪裏補光,不需要他多說廢話提醒。
“做你的助理,應該不需要去非洲大草原、熱帶雨林、彈片紛飛的戰場吧?”依為夢小心翼翼地問。她心裏已經應下這份工作一百遍了,但她還是謹記米餘的教誨,不能為了貪便宜把命都搭上。
“不需要。”
“那就好。”依為夢的注意力已經被剛端上桌的黃焖雞米飯全數吸引走了,她對合同的所有疑問也就到此為止了。
善心大發的夏清魚在她動筷子之前附加了一句:“偶爾會出國,我會提前通知。”
依為夢掰筷子的手頓住:“那我去辦護照。”
夏清魚垂目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似乎是難以理解這年頭怎麽還會有人沒有護照。
作者有話要說:
我回來了!
本來是想大修一下調整文章的結構和順序的,後來想了想放棄了。
這個文可能會更的比較慢,最近家裏出了點事情,感謝大家包容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