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番外
啊呀, 看樣子是做得有些過火……這可不能怪我,怪只怪你那副糾結着急,又強忍着不表現出來的樣子實在太有趣了。
希音拿手指卷着頭發絲, 歪着頭望他, “是你傻得可愛, 我才忍不住逗一下的, 真遺憾這麽早被你發現……既然如此, 我就順便提醒你一下, 除了被用特殊方式投放的夏油傑以外, 在這個世界的我們只是暫時過客, 完成目的離開之後, 在這裏的你和我是要繼續他們和我們并不完全相同的人生的,所以你不能讓別人發現異樣, 最起碼不能讓傑發現甚至懷疑些什麽,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是要我們像上次一樣, 保持剛見面時兩看兩相厭的狀況?
五條悟超不爽的,蹲在窗臺上用那雙明亮的蒼藍眼睛幽幽看着希音不說話。
少年版五條悟可比成年版纖細秀氣得多,現在這樣蹲在窗臺上……也太像一只被關在玻璃窗外進不來,瞪着屋裏生氣的貓了吧。
希音一恍眼,簡直要幻視外面蹲着的是只有着蓬松白毛的藍眼睛波斯貓了。
不行,要把持住。
于是她特別冷酷地說:“現在回去你的宿舍去, 躺下去好好睡覺。”
五條悟叫嚷着抗議, “哇,故意裝成不認識的樣子耍我,害我躺在床上都睡不着覺的就是你吧,現在被拆穿了居然一點都不愧疚的嗎?”
說好的補償和安慰呢?
親親抱抱舉高高……不說全套,起碼要來一樣吧!
希音超冷漠地看着他警告道:“你要是害得我明天早上起來頭痛, 我可不保證會發生什麽。”
你怎麽這麽橫啊?
五條悟忿忿不平地拍了下窗戶玻璃,龇着牙齒一副超兇超生氣的模樣,希音只冷冷地看着他,一句話也不說。
老婆的起床氣不是一般的重,真生氣的話,确實什麽都有可能做出來,惹不起。
最強咒術師回憶起被眼前這個女人支配的日日夜夜,再大的火氣也被一個‘慫’字澆了,垂頭喪氣地走掉了。
目送着五條貓垂着尾巴怏怏不樂地離開窗臺,希音手點着嘴唇,陷入沉思。
看樣子回到少年時期的身體,性格也會受到一定影響呢,成年後的五條悟已經很少看到現在這樣好逗而且容易騙的時候了……尤其是結婚以後,那根本不是厚臉皮,完全就是不要臉,鬧騰起來連她也要退避三舍,丢給別人頭痛。
她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也未必沒受影響。
回到少女時期,她的惡趣味顯然比結婚之後,尤其是有了葵英之後平和不少的她多得多了,現在一門心思想多找點樂子,耐性也沒以前好。
啊,真是讓人頭痛的意外展開,希音無可奈何地想。
老婆還是我老婆,沒有被迫忍耐着看自己如何被戴上綠帽子的風險,也不用承受自己可能要給老婆戴綠帽子的道德風險,雖然很生氣自己沒得到想像中的安慰,但五條悟還是松了口氣,回到宿舍之後,一沾上床就睡着了。
可到第二天,他卻發現自己放心得太早,事情沒他想像中那麽簡單。
所謂不要讓別人發現異常,尤其是不要讓傑發現……
該不會是你想和他重溫舊夢,舊情複燃的借口吧?
教室裏,五條悟單手支在臉側,撇着嘴面朝窗外一臉不愉,支起的耳邊和全方位無死角六眼的視線,卻全集中在坐在裏側談笑晏晏的兩個同期身上。
只是正常聊天的範疇吧,頂多某人的心思遮蓋不住……
嘁,哪裏正常了!
希音這家夥,如果真不想理傑的話,絕對三言兩語就堵得他說不下去了,可惡!
別想太多,要做個大度的男人,你和希音都結婚這麽久了,連女兒都會跑會走了,她不會出軌,退一萬步說,就算出軌也不會在你眼皮子底下啊。
那家夥也許只是想和傑拉近點距離,以後好方便計劃。
五條悟試圖說服自己,結果越想越氣。
嘁,這話是騙鬼的咧!
希音看着一副溫溫柔柔好說話的樣子,其實心比誰都冷,當初傑被他封印進獄門疆裏,那之後她可是問都沒問一聲,就當沒他這個人一樣,冷血到不行,他有時候都想同情傑了。
而且這家夥表面上一副冷靜克制,什麽都要跟着計劃來的樣子,實際上可完全不是這麽回事,她比我還任性胡來,絕對不可能做委屈自己,讓自己難受的事……可惡,真是越想越不對勁!
五條悟捋了把頭發,恍恍惚惚覺得自己這頭柔軟的白發已經綠得發光了,他想跳起來發火,可擡眼一看希音,又慫了,趴到桌子上沒了動作。
雖然吃起醋來噸噸噸怼着瓶口往裏灌都不帶停的,可是最強咒術師的腦袋還是很清醒的,知道他們倆的交往談話絕對是在正常範疇裏的。
現在他之所以這麽難受……倒也不是因為他小心眼,咳,起碼不全是因為小心眼。如果換個人,比如七海或者其他學生什麽的,他絕對沒這麽敏感。
說來說去,都怪十幾年前的自己實在太傻!
成天只顧着看好戲幸災樂禍,一點心都不長,要不是夏油傑自掘挖坑把自己埋了,現在老婆也八成是他的……
不過往事不可追,反正老婆是自己的這點跑不了,以後也絕對是自己的!
啊啊,可是不管怎麽樣,想起來還是很遺憾啊,我的初戀是希音,從小到大就沒喜歡過別人,可是希音的初戀不是我,是傑啊!
在被她承認之前,幾乎每次約會她都要拿傑刺我,害我現在都快PTSD了!
五條悟抱住腦袋,咣地一下撞到了桌子上。
“五條,你怎麽啦?”
這個殘酷無情的世界,也只有硝子還有一點溫度了。
她望向五條悟,擔憂道:“是哪裏不舒服嗎?”
五條悟撞到鼻子了,他揉了一把,悶悶地說:“沒事,就是昨天沒睡好,不怎麽提得起勁。”
他的聲音裏帶着點鼻音,希音看了他一眼然後移開視線,似乎并不放在心上。
現在這個神奇的,好像和什麽別的東西揉合到一起的世界,讨厭的地方是多了黑泥精太宰治,好的地方則是多了個中原中也。
他個頭不高,體型也偏瘦,卻一點也不文弱,自帶一股嚣張氣焰奪人眼目,而且實力也很對得起這身氣勢。
犀利精湛的體術配合操縱重力的術式,對練起來真是過瘾暢快。
最強咒術師雖然回到了少年時代,可實力卻沒打折扣。
他那淩駕于一般術師的強大力量,有一半是基于對咒力的至深理解——反轉術式的,這種體悟随着他的靈魂也降臨到這副尚未完全成熟的軀體上。
也就是說,他現在也能做到不間歇的開啓無下限術式,進入物理層面的無敵狀态,就算是重力也不能奈他如何。
但這次對練他沒開啓無下限術式,這一半是出于不想幹擾正常進程,另一半則是迫切地需要一場酣暢淋漓,拳拳到肉的戰鬥發洩積蓄已久,找不到出口的情緒了。
草坪上,大家都不由停下動作,把目光集中到了立于半空之上的他們身上。
“這兩個家夥認真起來了啊。”
夜蛾正道手搭涼棚,擡頭望向天上兩個打出雷霆之勢的學生。
只見五條悟被中原中也一腳踹了下去,在重力壓迫下壓到地面還止不住勢頭,在草坪上砸出一個大坑,可下一刻,他卻驟然出現在中也身後,在他反應不及的情況下一拳揍到了他臉上,接着便是段讓人目不暇接,快如閃電的體術交鋒了。
有限條件下的術式對決,總體來說旗鼓相當,不分上下,兩個人都是傑出的,潛力無窮的少年英才。
夜蛾看了會兒,雖然想弄清楚他們倆到底誰更強些,但看着面前坑坑窪窪的草地,再看向不遠處被轟掉一角的樓房,終于出聲制止了。
“喂,你們倆個,這只是體術課而已,給我适可為止啊!”
在他的暴吼聲裏,這場戰鬥終于告一段落。
“學長很厲害哦,超強的。”
落到地上,白發藍眼的少年術師抹了把眼下被中也的拳頭帶出的淤痕,滿不在乎地暢快道:“這次算我輸也行。”
中原中也眼角抽搐,非常不爽。
“什麽叫算你輸啊?而且你這家夥,是找我發洩來了吧?”
啧,又是個讨人厭的家夥!
五條悟嘿嘿一笑,“怎麽會呢,我可是相當尊敬學長你的。”
他掃了眼站在邊緣處,面色如常望向這邊的希音,試圖刻意讓自己顯得更平靜從容些。
是不是養貓的人都會有我這樣的困擾呢?
希音望着他剛打過架之後,明明很惬意,可是一望向她這裏,就垂下嘴角,一副介意到不行的模樣,心裏有些無奈。
逗它玩的時候,看它着急上火的樣子覺得很有趣,可要是逗得過分了,它一直悶悶不樂垂頭喪氣又覺得心裏過意不去。
她心想,昨天之前她确實有點故意的成分,是想看他的反應,可是挑明之後,她就沒有這樣做了。
和夏油傑之間也維持着正常而疏遠的社交距離,像正常的剛認識的同期一樣,既不算冷淡但也稱不上熱絡,沒想到五條悟還是介意得不行,一副被欺負狠了的可憐模樣。
她倒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錯,要怪只怪五條悟自己過不去心裏這個坎。
但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是養了一只可愛貓咪的人,總是不介意更寵愛他一些的。
想到這裏,她對五條悟道:“五條,可以過來一下嗎,我有事想和你說。”
五條悟露出微有些警惕的神情,看起來不太樂意,但還是不情不願地走了過去。
他停在她三步開外的地方,挑眉望她,一副我很不爽,有什麽事你快說的表情。
希音微皺着眉頭望向他,有些無奈,“能再過來一點嗎?”
五條悟盯着她的眼睛又走近了兩步,然後停下,謹慎地低頭看她。
希音無奈地呼出口氣來,上前一步掂起腳尖環抱住他的脖頸,湊上去同他親吻。
“咦,咦,咦?”
草坪上的一幹人等被驚掉了下巴,其中要數硝子最驚訝了,直接叫起來了。
這親吻持續了整整一兩分鐘,他們不像是剛認識兩天的同學,倒像是認識了兩輩子的戀人般親昵自然。
終于,希音放開了五條悟,維持着環抱他的親昵姿态輕聲問道:“我覺得五條同學你非常帥氣,想問問你,可以做我的男朋友嗎?”
她暗紫色的眼中水光潋滟,像含着星光一樣,五條悟低頭看她,幾乎就要被幸福的氣泡淹沒,飄飄然找不到北了。
半晌,他才眨了眨眼,雀躍着回答:“你眼光很不錯耶~我最欣賞眼光好的女孩子了,我答應你啦,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