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他正沉浸于這傷懷的情緒不能自己, 突然聽到學生的呼喚。
“過來看一下啊,五條老師,大野老師她是怎麽了?”
能怎樣呢……作為給予他‘自由’的代價, 希音付出的只能是性命。
這種以術式為背書的等價交換, 某種意義上類似束縛, 當交換達成, 代價會以不可抗力的形式被收取, 因此她必死無疑。
“這是孤注一擲, 豁出一切的交換啊。”他苦笑着說。
“……可是大野老師她沒有死啊!”
五條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甚至不敢向希音的方向投以視線, 好在他有雙好用的眼睛, 當心裏懷抱一線希望,就算難以置信, 注意力也夾雜着六眼獨特的無死角視線定格在了希音身上。
只見她頭枕在乙骨憂太手臂上, 閉着眼睛, 蝶翼般的眼睫微微顫動,她的眉頭緊緊鎖着,像在痛苦糾結着什麽,再不複倒下前那副釋然解脫的模樣。
已經是個成熟咒術師,且不負特級之名的乙骨憂太手上一輕,來不及反應, 他那個向來随性不羁, 好像什麽都不放在眼裏心上的老師已經把大野希音從他臂彎裏一把搶過。
他抱着她,那副失而複得,狂喜到失态的模樣是乙骨憂太從沒在他身上見過的。
“被支付的代價,不是你的性命!”
希音的無界,可以達成她一切所想……前提是支付足夠的代價。
這是強大可怕卻容易招致不幸的力量, 因為人們的潛意識是非常複雜多變的,甚至不能被他們自己完全掌握。
而且無界是很容易形成過度依賴的術式,當你發現自己能夠輕易達成所想,就算是意志堅定的成人依舊會不自覺地一直使用這種力量,無法停下,哪怕支付的代價,失去的東西越來越多。
況且術師覺醒自己術式時往往才七八歲大,是世界觀和精神世界都沒有發育完全的年紀,那就更容易招致惡果了。
大野家雖然是延續千年的世家,卻一直不顯于世,不能算是多強力的家族,世代家主別說是成為赫赫有名的術師流傳自己的名號和術式了,就連能夠善終的也不算多,原因就出在這裏。
無界是把鋒利的雙刃劍,在它傷害別人之前,往往就已經傷害到擁有術式的術師本身了,而且難以察覺,直至積重難返,無法挽回。
可如果擁有它的術師足夠堅定冷酷,那麽這把好用的刀刃又會讓支配者無往不利。
可是無界真正正确的使用方法,絕對不是希音這樣孤注一擲,透支代價達成所想。
她本應該編織縛網,從細微處布局,聚沙成塔,在暗中改變一切,漸漸主導占據支配地位。
說來有趣,她和五條悟,實在是完全相反的兩個極端,一陰一陽,一明一暗……無論性格還是術式。
如果說五條悟這個最強咒術師,在沒人拖後腿,沒有弱者牽制的情況下才能發揮他最大的能量,那麽大野希音正與他完全相反,是要在人群中,由‘弱者’組構的世界和社會裏,才能發揮自己最大的能量。
錯誤的孤注一擲的決定把五條悟足以會改變世界格局的最強者從獄門疆的封印中解放出來,她已經有覺悟要以性命作為代價。
那麽,交易成功,五條悟從獄門疆中解放的現在,她為什麽沒有死呢?
六眼的視界裏,五條悟得到了答案——她支付的,是未知的,但比性命更昂貴的代價。
可就算是五條悟,也無法得知她究竟付出了什麽,但既然活着……那就還有希望,還有挽回的餘地。
悲喜交加,酸澀難言,五條悟抱着希音低伏頭臉,吸了下鼻子。
“不管怎樣,無論你失去了什麽,我都會替你找回來。”
他宣誓般如此說道。
恰在此時,希音睜開了眼睛,暗紫色的眼中清明一片。
五條悟既高興又委屈地看着她,六眼的視線裏,卻又看到在希音的身體裏,一個以和她相同術式為根基存在的約定,因為滿足條件被觸發了。
它抵消了希音支付代價的一大半——無論她失去的是什麽,現在想必已經沒有大礙了。
這短短幾天,不,應該說短短一個小時,實在發生了太多事,太多反轉。
五條悟鼻頭一酸,差點就要丢臉到哭出來了,他扯了下嘴角,想笑但笑不出來,只好用略有些沙啞地嗓音艱難道:希音,你沒事吧?”
“你放心,傑沒死……他被我封印進獄門疆裏去了,雖然希望渺茫,但我想也許有一天他會想通也說不定,到了那個時候,我會把他放出來的。”
希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皺了下眉頭說:“這種事你自己決定就好,我不想再聽到有他的事了,對我來說,他早就在一年前的聖誕夜死掉了。”
真不愧是你,事到如今還說得出這種話來!
五條悟替被關在獄門疆,但能聽到外界聲音的傑感到不值,接着幸災樂禍地揚起唇角。
這些看來,他可是被雖然已經‘死了’,但永遠陰魂不散的夏油傑折磨得有夠嗆的,以前不能和死人計較……真是做夢也沒想到,還能有這樣揚眉吐氣的一天!
不過已經掀不起風浪的摯友當然比不上失而複得的摯愛重要,他小心翼翼地問:“你感覺怎樣,有哪裏不舒服嗎?”
希音更加奇怪地看向他,眼神中驚奇裏帶着嫌棄,好像還有點困擾。
五條悟溫柔地,期待地凝望着她,半晌,希音受不了的移開視線,說:“你能不能別用這麽惡心……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确實是有用性命用為代價也要把你從獄門疆裏解救出來的覺悟,但我做這種事情,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給傑和我一個像樣的句點,順便也算是做點好事。”
她溫溫柔柔,優雅冷淡地說:“你的話應該能看到吧,我父親臨終前和我定下了束縛,要我支應門楣,延續家族……以前我一直不知道這束縛能讓得到什麽,事到如今才想起來,原來他是預見了我有今天,才用這種方式替我預支代價,我因此才撿回一條命來,這樣算起來,你今天欠了我一條命呢,以後記得還給我。”
你我之間,還用計較誰欠誰一條命?
而且你付出的代價并非性命……這是不是有哪裏不對勁啊?
五條悟愣住了,一時間想不清楚是哪裏出了差錯。
希音掙開他,站起來拍了下衣裙,那副嫌棄的,巴不得離他遠點的樣子,活像他是什麽惹人嫌的讨厭鬼一樣。
她轉身望向目瞪口呆,完全搞不清事情怎麽發展成現在這樣的乙骨憂太無奈笑道:“五條他一向很脫線,不用介意……現在夏油傑已經被封印了,我們去高專找天元大人吧,想要徹底平息東京這邊的事端,非得他幫忙不可呢。”
硝子和夜蛾應該還在高專,夏油傑的話,想必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對他們出手。
五條悟呆在原地足有半分鐘,他無論如何都想不通啊!
就算無理取鬧,冷酷無情如大野希音,都這種時候了……不管怎樣,起碼也要像他一樣感動至差點哭出來才對,怎麽會是這種冷淡的反應?
他跳起來了,指着她叫道:“你是不是忘了什麽,還是故意裝成這樣氣我的?”
“太過分了,就算是你,我也會生氣的,不對,我很生氣,已經要氣死了!”
“你在說什麽啊?”
希音驚訝地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勉強按捺不滿,敷衍道:“你想鬧也看清楚狀況,現在還有很多棘手的事要處理,一大堆的亂攤子,你不知道,東京現在……”
誰要管東京現在怎麽樣了?
爛攤子就放在那邊,誰願意管誰去管好了,不和你這個糟糕難纏至極的女人把話說清楚,世界幹脆毀滅算了!
“我去澀谷之前就和你說清楚了吧?”
“那種偷偷摸摸,背着別人地下情的日子我過不下去了,你現在也別作這副無事發生的樣子敷衍我!”
“這麽多年了,你玩弄我的感情……今天非得給個交待不可!”
乙骨憂太瞳孔地震。
他聽不懂,但大為震撼!
希音看了五條悟一樣,那眼神混雜着震驚,嫌棄,為難,困擾……實在很像在看一個很難應付的神經病。
她扯了下嘴角,勉強道:“五條,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只在獄門疆裏關了一兩天,應該還不至于出什麽精神方面的問題才對,難道是進去之前,傑還對你做了什麽嗎?”
從眼神到神态,到反應和語言,都實在不像作僞……以最強咒術師那精準的眼力,以及應對她的豐富經驗來看,這都是真實的,不像做戲。
五條悟心裏警鈴大作……不會吧,不會吧,這種狗血劇情不會真的出現了吧?
老天難道是以戲耍我為樂?
他緊盯着希音的眼睛,厲聲道:“給我好好說清楚,我們是什麽關系……我對你而言,是怎樣的存在?”
希音定定地看他兩眼,可能覺得他這副認真的樣子不敷衍兩句不行,于是皺了下眉頭,不耐道:“我們是同樣隸屬于東京高專的同僚,還是高專同屆畢業生……可惜這幾年因為觀點不合還有性格方面的因素,偶爾也會有些分歧。但是大體上還過得去,是正常的合作關系,要說證據。這次夏油傑事件,我可是站在你這邊的,在你被封印期間,一力把高層壓下去,最後還冒險趕來救你,這些證據應該足夠證明我的立場了吧?”
夠個屁,我要的是立場嗎,我要的是你這個人!
還有,你這家夥,前面才說救我是為了給自己和傑一個交待,現在又把這件事拎出來壓我,真是反複無常,陰險難纏!
五條悟用他那雙漂亮的六眼瞪着面前的女人,腦中思緒急轉。
看她這副樣子,是真的不記得和我的事了……怎麽會發生這種事呢?
難道這就是她支付的代價嗎?
有關于我的記憶?
為什麽是記憶呢?和我有關的記憶,難道足夠抵消把我從獄門疆裏解救的代價,是比性命更昂貴的存在?
他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随之而來的幸福和滿足像一塊從天而降的巨石般狠狠砸在了他的頭頂,把他砸得腦中一片空白。
五條悟篤定這就是答案,也不願意思考其他可能,他臉上悲喜交加,複雜難明,立在原地半晌後,大聲叫道:“希音,你弄錯了,你的記憶被篡改了!”
“自從傑叛出高專之後,我們就一直在暗中交往……哪有什麽不和,全是你戲太多非要演給別人看的,不配合你還要生氣,拿傑來堵我。”
說到這裏,最強咒術師可委屈壞了,但想到曙光就在面前,如今可算是苦盡甘來,徹底翻身,他又振奮起精神。
“我們一直有定期幽會,還一起收養了惠和津美紀,四舍五入一下也是個完美家庭,兒女雙全……這些難道你都忘了嗎?”
他這副振振有詞煞有其事的樣子,真不像是開玩笑。
希音不由有些凝重地想,難道……他腦子真的出問題了?
一般瘋子,不論是長期還是間歇性發瘋,先關起來不要禍及旁人就好,慢慢接受治療,治不了就一直關着,但面前這個人可是五條悟啊,他已經從唯一能困住他的獄門疆裏掙脫出來,這世上就沒有別的什麽能關住他了,不把他哄好,大家日子都不好過。
想到這裏,希音不由提起十分警惕,對他露出溫柔不失尴尬,關切卻難免有些疏遠的笑容,“五條,你真的記錯了,我們一直是很正常的同事關系,惠和津美紀挂在你的名下,法律意義上是你的養子女。但你太忙,我也算是和甚爾有些因緣,所以才和他們住在一起照顧姐弟倆的生活。”
“你仔細、清楚地好好想一想,別緊張,不要激動。”
最強咒術師看着面前的女人,深吸了口氣,大聲道:“我記性好得很,頭腦也很清醒,現在也超冷靜的!”
“希音,你把我從獄門疆裏解放出來,支付的代價不是性命,而是比性命更珍貴的‘愛意’,你說沒有什麽東西可以給我,到最後只能把自由還給我,其實不是這樣的,你回饋了我等價的愛意,因為你實在太別扭,太遲鈍,才會一直無法看清自己的心意,連帶着我也一直被折磨……要不是你太難纏了,我們說不定早就結婚有孩子了!”
“你父親用約定的方式提前替你預支了代價,抵消了你付出的大半代價,所以你對我的‘愛意’還是存在的,記憶扭曲只是透支代價的後遺症而已,倒是給我用心想清楚啊!”
希音果然露出了思索的神态,五條悟激動忐忑地看着她的臉,不放過一絲表情變化,随着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他的心情越發緊張起來……
果然“五條你不要太激動,我明白你的心情,被扭曲記憶的很有可能是你,畢竟你陷在夏油傑手上很久了,他也不知道是用了什麽辦法困住你的……你冷靜一點,暫時想不清楚也沒關系,我們先解決擺在面前這些可以解決的問題好了。”
“我就知道!”
最強咒術師大聲抗議,“指望你這個遲鈍別扭到不行的女人自己想清楚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可惡,我出發澀谷之前可就和你說清楚了,回來之後絕對不會在随着你的性子,繼續偷偷摸摸下去了!”
不,按照現在這個發展,比出發前更加糟糕,想偷偷摸摸搞地下情都沒辦法了,當事者已經完全忘記這回事了。
想到這裏,他更生氣了。
五條悟不顧希音那一臉嫌棄的表情,一把抓住她的手,道:“今天你想不清楚就別想離開我的視線!”
“放開我可以嗎,有話好好說,不要動手動腳。”
希音掙了一下但掙不開他鐵鉗一樣的手,不由皺着眉頭斥責起來,“你再這樣,當心我不客氣了!”
“說得好像你對我客氣過一樣。”五條悟露出惡人般的嘴臉,嘲笑着道。
希音抿下嘴唇看着他不說話,五條悟嚣張地,坦然地回望着她,接下來兩個人就打起來了,在旁旁觀的乙骨憂太有點意外,沒想到沒有術式,一直以來也基本不出外勤的大野老師實力不錯,起碼體術配合着那綱絲一樣的咒具,看得人目不暇接,犀利明快,他自覺自己如果不用術式,說不定還打不過她。
不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五條老師的性格和行事風格雖然一言難盡,但實力确實是鐵打的最強,就算沒用無下限術式,鉗制着大野的右手也一直沒有松開,光是用體術和咒術微操也穩穩壓住了大野。
“你鬧夠了沒有,要不要消停一下,認清楚現實啊?”最強咒術師惡質地拖長語調,夾譏帶諷地說。
大野雙手手腕都被他死死鉗于右掌,最強咒術師除了臉上被帶出一條血痕外沒有其他傷口——他在沒用無下限術式,而且只用壓制,刻意留意不傷到希音的情況下,證明了自己絕對的實力優勢。
希音成功地被他氣到,甩了下手但沒甩開,扭頭對站在旁邊看戲的乙骨憂太喝道:“五條在這裏發瘋你要當無事發生,都不管管的嗎?”
好像确實有點說不過去?雖然五條老師要是真發起瘋來,我肯定打不過他……
尴尬的,左右為難的少年特級摸了把後腦勺,無奈道:“五條老師,大野老師她很不高興的樣子,而且你這樣,也确實是在冒犯人家……有什麽話好好說清楚吧,不要一直抓着她啊。就算真有什麽,這樣對待女性也太失禮了,很沒有風度的。”
“你能說出這種風涼話來,完全是因為不知道這女人有多難纏啊!”
五條悟罵罵咧咧,氣焰嚣張,完全沒有放手的打算,“早就讓你別讓她來東京了,三令五申還讓你發誓,結果你還是沒攔住她,才搞成現在這樣……老師我今年不能成功脫單結婚全都是你的錯啊!”
乙骨憂太遠目了一下,心想,可是大野老師要是沒有來的話,現在你還在獄門疆裏被封印呢,夏油傑那麽難纏,他雖然打算拼命了,但也沒有把握能戰勝他。
那樣的話,沒準今年你都出不來了,女朋友也是別人的女朋友,你倒是有機會在獄門疆裏旁觀他們的婚禮呢。
“行了,別說了。”
五條悟自己也知道起碼從表面看來他并不占理,很像個強迫女人的混蛋。
“悠仁他們在哪,高專嗎,我們先和他們彙合吧。”
虎杖悠仁不在高專,他和七海建人組隊,在東京打游擊戰清理滿大街的詛咒,五條悟扯着希音的手,像個移到炮臺似得轟擊着一路所見的詛咒。
他和乙骨兩個特級術師氣勢如虹,聲勢浩大,還沒找到虎杖悠仁,就先被聽到動靜的他們先找到了,跟着一起過來的,還有分散在東京各地堅持祓除詛咒的其他咒術師們。
“五條老師,你從獄門疆裏出來啦!”
雖然不過被封印了一兩天,但毫不誇張地說,對虎杖而言真像是過了一兩年啊,看到嚣張的活潑的五條老師,他感動到熱淚迎眶,接着把視線移向了完全陌生的,穿着身醒目白色高□□服,氣勢與常人絕然不同的乙骨憂太。
“那個,你是傳說中的乙骨學長嗎?果然名副其實的超厲害啊,剛到東京來就打敗夏油傑,把五條老師救出來了!”
“啊哈哈。”
乙骨憂太覺得邪門,今天快把一年份的尴尬用光了,“我來東京确實是為了救五條老師,不過其實完全沒幫上忙,一直在旁邊旁觀而已。”
并且被無良班主任diss……說自己脫不了單都是他的錯。
“把五條老師從獄門疆裏解救出來的是大野老師,老師出來之後,立刻用獄門疆封印了夏油傑,所以現在已經基本沒事了,大家可以放心了。”
七海建人呼出口氣來,臉上明顯露出解脫的表情……這一天一夜,他都數不清楚自己祓除了多少只詛咒。
社畜可比不上活蹦亂跳的學生仔,他現在只想找個地方躺去躺屍,并且決定這次東京事端徹底平息之後要給自己休一年份的長假!
不過……
“我早就想說了,五條,你幹嘛要拽着大野?”她看起來很不情願,一副快要忍不下去,要拿刀子砍人的模樣哦。
五條悟低頭望了眼希音被自己緊緊握住的左手腕,把落自己半步的她扯到前面,對着面前的學弟和學生咧嘴笑道:“向你們宣布一個大新聞哦~都給我把耳朵洗好了仔細聽着。”
“我和大野是已經秘密交往了六七年的戀人,因為各種各樣,總之無關緊要一點都不重要的原因一直沒有公開,但是現在時機成熟,我們倆也老大不小了,我打算今年聖誕節舉行婚禮,在場的大家都要來參加啊!”
“胡說什麽,我跟你一點關系也沒有!”
希音狠狠踢了他一腳,五條悟沒躲,龇牙咧嘴地受下去,嘲笑她道:“你之所以到現在都想不起來,就是因為性格太差,脾氣太暴躁了,要冷靜清醒一點仔細想清楚才行。”
他放的這枚炸彈和事件女主角一副不配合,就煩惱的态度,把在場的咒術師們同時轟的腦中一懵。
自來熟的虎杖悠仁打量他們兩眼,湊到剛見面的學長身邊問:“乙骨學長,這是怎麽回事啊?”
可憐乙骨憂太雖然圍觀了全過程,但其實比別人更加迷茫,不知道為什麽就演變成了現在這種狀況。
不過虎杖悠仁吃瓜的心情十分迫切,低聲追問,“他們倆到底誰說的是真的?”
耳聰目明的五條悟聞言向他們看去,自信道:“憂太,你肯定是站在老師我這邊的吧?”
“希音是個表裏不一,口是心非的難纏女人,這種事情,你也應該了解到了吧?”
大野老師的個性與行事,确實和當初給他的初印象,那個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心理老師絕然不同。
但是……
仔細回憶事情的脈絡,在并不知道‘無想之界’中發生了什麽的乙骨憂太看來,希音就只是在夏油面前正式宣布自己變心不再喜愛他了,然後就毅然發動術式,以性命作為代價,把五條悟從獄門疆中解放出來。
如此想來,一從獄門疆出來就把人家前男友封印進去,然後拉拉扯扯,揪着她不放,說些讓人困擾的,完全沒證據的話的五條老師……好像做了相當過分而且可怕的事啊!
剛開始被最強咒術師氣勢壓迫,再加上理不清發展的乙骨憂太終于意識到了事态嚴重性,不由凝眉道:“五條老師,肯定是哪裏出差錯了,從我入學起,你和大野老師就一直水火不容,誰都看不慣對方啊,你們根本沒關系的!”
“就算一時想不清楚,你也冷靜一點,先把大野老師放開啊,她看起來已經氣到想殺人了!”
“你知道什麽?”
五條悟罵罵咧咧,十分氣憤,“她哪裏是要殺人了,明明是已經在動手了,要不是我是五條悟,現在已經不知道怎麽樣了。”
只有六眼能看到的,術式無界的特殊咒力,一直徘徊在他身旁伺機而動,可惜都被最強咒術師的無下限術式隔開了。
“我岳父真是英明神武,二十年前就知道全天下能受得了他女兒荼毒的就只有我了。”
聽到他提自己的父親,希音不由更生氣了,“給我放手,否則我讓我知道後悔兩個字怎麽寫!”
嘿,沒辦法拿我怎樣幹脆放狠話了嗎?
五條悟望她一眼,只見她面無表情目中幽湛,看得他心虛了一把。
照這樣下去,她就算真想起來了,八成也要記我一笑,不會讓我好過……這女人肯定做得出來!
雖然有點怕了,但他依舊固執着不肯放手,“我有證據的,真的假不了,我們去高專,有人能證明我的話!”
身為重要的,基本上沒有戰鬥力的珍貴醫師,東京雖然變成現在這樣了,但家入硝子依舊恪守職責留在高專,而且為了安全考慮,她的工作地點從地上轉到了地下。
名為護衛,實質上就是不想不拿錢在東京祓除那泛濫滿街詛咒的冥冥此時也在地下室裏,正坐在她的對面。
溫熱的茶飲散發着香氣,光從兩個人平靜的表情看,她們倆好似都沒把此時東京發生的一切放在心上一樣。
突然,冥冥眉毛一跳,放下了手上的茶杯。
硝子問:“怎麽了?”
冥冥手點在臉頰邊上,笑道:“咱們還是真好命,只是在高專裏等着而已,事情就都已經解決了,不用擔心了。”
她放在高專周圍警備的鳥類看到了五條悟的回歸……既然他脫困了,那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他一個人嗎?”硝子問。
“不,很多人哦,七海,乙骨,虎杖,伏黑還有大野……”
她有些奇怪地說:“好像發生了什麽事情。”
“希音也來了啊,”
硝子徹底坐不住了,“我們去接她好了。”
兩人去了地面的廣場,沒等一會兒,就看到以最強咒術師為首的一行人向這裏起來,五條悟遠遠就看到她們倆,大聲道:“硝子,過來一下!”
現在能解救他的只有她啦!
跟着一起回來的咒術師們你一句我一句地把發生了什麽描述清楚。
他們大多認為五條悟雖然性格輕浮,很不靠譜,還挺沒品……但應該不至于沒品到造謠女同事,無中生有的地步。
“家入小姐,五條老師一定是中了什麽麻煩的術式,你快想辦法給他看看腦子吧!”
口直心快的虎杖悠仁率先叫了出來,“大野老師已經很困擾了!”
冥冥的視線在視線在事件主角大野希音和五條悟身上轉過一圈,唇角浮起一絲笑意。
哦呀哦呀,看樣子壞女人玩脫了,要翻車了……不知道事情會如何收場呢。
硝子實在驚訝,她手托着下巴,看了幾眼五條悟,後者立刻急切地叫嚷起來,“硝子,我們的事你可是唯一的知情者啊,你快點說清楚!”
這種事情,無論如何也要看當事人的意願吧?
硝子把視線轉向希音,只見她皺着眉頭,一臉困擾到不想說話的樣子。
五條你在指望些什麽……我的話,當然是站在希音這邊的。
硝子同情地看了五條悟一眼,道:“你們當然是正常的同僚關系了,而且算不上多好,是常常因為觀念不合,針鋒相對的類型。”
希音冷笑一聲,狠狠甩了把手,可惜依舊沒能掙脫他。
“你聽清楚了吧,快給我放手!”
現在要是放手,我的未來就沒希望了!
五條悟氣急敗壞,擡起她的下巴,惡狠狠道:“快點給我想起來啊,你是愛着我的,這種事情也會忘掉真是不可理喻……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你……”
希音剛想說些什麽,但望着他那晴空般明亮熾烈,倒映着她身影的湛藍眼眸,心中突然一悸,覺得有什麽東西和從前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