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相逢無花月
涼涼的秋風吹的人整個都精神了不少,素葉吹的滿地都是,吹起了黃黃的漩渦,踩着這個葉海,發出“咯茲咯茲”的響聲。
“在心,準備什麽時候出動?”一個滿頭白發的老翁拄着拐杖走出一個小竹屋。
“師傅!”恬在心笑着去扶那個白發老翁。
“今晚咯!放心啦,絕對難不倒我恬在心!”恬在心舉起手臂仰身大笑起來。
恬在心丢了一個橙子皮,随後抹抹嘴。擦擦小刀,插進靴筒裏。然後将一條黑布蒙上臉。
黑漆的夜中什麽都看不見,但是唯獨卻能找到一個閃光點。此時,恬在心的眼睛,有如天空中的星塵般狡黠。
沒人能夠看到在這塊蒙面布下的笑臉。嘴角微微上揚,兩個大大的酒窩展現在臉上。
她恬在心,是一個“神偷”!叫她小賊?錯!她是“君子”,大家沒聽說過有句老話嗎?“梁上君子也!”
哎,無奈啊!她也不想的,只是從小就被師傅收留,而師傅什麽都沒有教,就讓了她學了這麽一門“手藝”,當“君子”咯!
現在的她,正值青春年少,年方二八。從小歷經磨難,經過無數風浪,才能有今日坐在梁上的她!
跳進院中,蹑手蹑腳的翻過一個又一個障礙。
“什麽鬼地方?!師傅的地圖怎麽是錯的呀?!”借着月光,恬在心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翻看着手中那張泛黃的紙嘀咕道。
狠狠心,恬在心将手中的地圖又重新塞回袖口。沒有她恬在心做不到的事!怎麽說這是要拿回去交差的,怎麽能讓師傅不開心呢?!再說,她可是恬 在 心!
“夫人要生了,快去準備!”一個小丫頭焦急的喊着。
瞬時,整個院落都明亮起來了,火紅的燈籠高挂在空中,像一條火龍騰躍一般。來來往往的人忙的天翻地覆,汗珠子灑了一地。
穿着黑衣的恬在心轉着黑溜溜的眼珠,躲在花叢中看着這一切。
“趕集也要挑個好時間啦!不愧是在心,能選個這麽好的時段,太佩服自己了!”小聲的嘀咕完,恬在心臉色一跨,唉聲嘆氣起來。
照的比大白天都亮,還偷?不如直接搶了更方便!
咦?這個主意挺不錯的!
整了整夜行衣,紮緊了面巾,萬無一失後在熱鬧的院中來回的翻滾。先來一個淩空轉體320度,然後側空翻180度。
優雅落地,“砰”……
“死丫頭,水怎麽撒了!”老姑婆教訓起壞事的小妮子。
“呼……該死,誰在這丢了香蕉皮?想摔死小娘我?!”恬在心摸着摔疼的屁股,心想着。不過這也多虧了那盆水,不然一定驚動府中百名鐵衛。
這不叫趁火打劫叫什麽?
趁着府中鬧成了一片,恬在心游走自如。
“快點,要抱曾孫咯……”一個老太太拄着拐杖由兩個年輕女子攙扶着快步向火紅燈籠那移去。
“就是你了!”恬在心心想道。立刻飛身躲在她們身後,随後拿起一根木棒,“噔噔噔!”老太太連着兩個女子一同倒地。
“對不起噢!誰讓師傅除了輕功外,什麽都沒教我呢……”
恬在心架起老太太,一步一步向圍牆那走去。
老太太身材略顯發福,準确來說是恬在心的兩倍那麽大。恬在心怎麽說也只不過是個16歲的小丫頭而已,哪裏背的動這麽大的一個人。不過也多虧了她平日裏挑水劈柴的,總算拼了命把這個老太太給帶出了院子。
“帶去紫竹林!”恬在心向一個轎夫交代道。
還好她早有準備,準備了轎子在外面接應,不然要讓她扛個人回去,她的小命可就保不住了!就是不知道師傅怎麽想的,什麽都不偷,偏偏要她偷個人回去!
眼見着轎夫将那個老太太扛走了,恬在心拍拍手,重新将面巾帶回臉上。怎麽說也是好不容易來一趟“秦府”,怎麽能什麽都不帶回去呢?這也太不給面子了!
恬在心一展輕功,又重新飛入府中。
秦家是京城中有名的富商,更可以說是稱霸于整個皓風國。大大小小的商戶在舉國上下數不勝數,而秦家的地位也并沒有因為是商人而低下,反而在皓風國有着相當大的影響力。且不說秦家當時是怎麽的幫助皓風國的國主歐陽行打下天下,就說現在秦家的當家秦寧之女秦宇沁成為一國之母的皇後就沒人敢造次了。
而整個皓風國并不是只有秦家這麽風光,同樣在國中有着舉足輕重地位的還有杜家。同樣,杜家也是當時的功臣之一,也因為如此,兩家的經歷頗為相似。
據說,在秦、杜兩家幫歐陽行打下江山後,就同時隐退。也許是怕功高蓋主,又或者是真的有隐退之心。總之兩家隐退之後就轉而從商。皇上歐陽行念在兩家的功勞,分別賞賜了爵位給他們。也因如此,秦、杜兩家就更加的忠心為主,世代效忠。雖然兩家人再也沒有人從政,但是卻也出過不少的妃子和驸馬。其中最厲害的也就是現在的皇後了,不僅貴為皇後,同時三千寵愛在一身,真是史上少有。
恬在心又轉回到之前的院落,忙碌的人們沒有停下,反而整個院子裏更加的混亂。
“老夫人失蹤了!老夫人失蹤了!”
府中的一幹人提着火把在院中展開大搜查,而新生兒的喜悅也因此被壓下。
恬在心躲在一旁笑着,就他們這反應,還想找到老夫人?真是的!
懷裏揣得滿滿的,帶來的包袱也壓的她喘不過氣來。不過這也不是她貪心,只是看着那麽好的東西不拿,那她不就承認她自己有病嗎?!她也是有職業道德的!“君子”也要有“君子”的風度!
“那裏有人影!”一個鐵衛喊道。随後身後的一群人就提着火把向恬在心藏身的地方找去。
剛剛怎麽沒見着那麽機靈!恬在心心想着,施展着輕功快步向一個院子裏跑去。
這是一個獨立的院落,清雅而別致。院中種着一些蘭花,優雅而清新。特別的是院中還種植着一棵月桂,青綠的葉子長得很茂盛,筆直的站在院中,像是一個守護神般。
恬在心想也沒想,見院子裏的屋子黑漆漆的一片,就躲了進去。
外面的鐵衛追到院外,都停下了腳步。看着角門上的三個大字“暢欣苑”,腳下瑟瑟發抖。
“人影進了院子……”一個鐵衛顫抖着聲音說道。
“我知道。”領頭的應着聲,“我們走吧,看他進去了怕也活不成了!”
“好,好……”跟在後面的鐵衛們松了一口氣,快步的離開了這個陰森詭異的地方。
一陣風吹過,将院內月桂的枝葉吹的沙沙作響,但是這一切的寧靜與美好卻不被人看到,更多的是覺得恐怖。鐵衛們拉緊了衣領,心中在猜想,不知道誰那麽倒黴,明天會進院子收拾殘骸呢?
恬在心趴在門口看着,見鐵衛們離去了,心中頓時松了一口氣。這些鐵衛都是秦府培養的,他們不光是守護秦府安全那麽簡單,聽師傅說過,秦府內裏與江湖上的門派多少有些關系。所以鐵衛裏很可能會有江湖門派中人。這也可見了秦府的強大之處。恬在心慶幸着沒有被抓住,不然她一定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原本漆黑一片的屋子瞬間通亮,屋子裏的燈火一下子都點燃了。搖曳的燭光讓人不敢相信這些都是人為的,有誰有那麽好的功夫,可以瞬間點燃了屋中的燭火,不發出一點的聲音?
“你是誰?!”滄桑無比的聲音在此時響起,沒有一絲感情,空洞而且吃力。
“晚輩恬在心深夜到訪,請前輩見諒!晚輩不打擾了,這就離開!”恬在心哪還敢在這個地方逗留,聽着這樣的聲音就覺得毛骨悚然了。最重要的是,以她的功夫根本沒辦法在這待下去。除了輕功還不錯外,什麽都不會。
“哪有那麽容易?”一只手抓住了恬在心的肩膀,将她按在原地動彈不得。
恬在心見逃不掉,戰戰兢兢的回了頭。本能的看着她肩上的手,這雙手白熙修長,一點都不像是老人家的手。恬在心彎着眼睛,帶着笑臉繼續朝上看去。她對自己的笑容還是很有信心的,至少她師傅每次見她笑着求饒就不會罰她太重。但是她沒想到自己的臉上還挂着面巾蒙着臉,除了兩個眼睛什麽都看不到。
原本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臉上,眼睛瞪得跟饅頭一樣大。她甚至吓得不敢尖叫,只是本能的站着,睜大着眼前看着此時站在她面前的男人。
這個男人的确并不老,但是卻無法從樣貌上辨別出年齡。整張臉沒有一絲完整的皮膚,伴着閃爍的燭光,除了鬼魅,不知道還能用什麽詞來形容眼前這個人。
烏黑的青絲披在身後,簡單的用繩子紮着。身上穿着簡單的白衫,幹淨,沒有一點塵埃。如果不看臉,那一定會猜測是哪位翩翩佳公子。可是,那張臉卻将人的恐懼感拉到了極致。
恬在心的眼神直直的看着眼前這張鬼臉,驚悚的面皮讓她一度産生了想要嘔吐的感覺。
“你是誰?”滄桑的聲音繼續問着她。
恬在心被吓回了神,咽了一下口水低下頭,小聲的說道:“恬在心。”心中的恐懼根本無法驅散,只是勉強的靠着門站着。她的腦子一下子像是停止了思考。她從沒想過自己會遇到一個鬼,長得那麽恐怖的鬼!
“很好!”鬼魅一揚手,想要一掌打下。
“呃……”心中的疼痛讓他無法繼續下去,捂着胸口向後倒去。
恬在心逃脫了鬼魅的鉗制,立刻奪門而逃。
風呼呼的吹,将蠟燭一個個都依次熄滅,随後,院內又恢複了平靜,一如往常一樣。
“是你?”老夫人慢悠悠的醒來,對着一個拄着拐杖的白發老翁說道。
“很久沒見了,沒想到你還能認得我。”千一凡說道。他就是恬在心的師傅,人稱盜聖的千一凡。據說天底下沒有他盜聖偷不到的東西,任憑是大羅神仙都怕他那空空妙手。
“多少年了?也不過只是十幾年的光景,沒想到你一下子老了那麽多。”老夫人笑道,一點都沒有因身處異地而感到不安。
“是啊!還是瑾兒你保持的好,這些年一點都沒有變。”千一凡說道,眼中的神情帶着癡情的溫柔。
“都老婆子一個了,還有什麽沒變的。”老夫人說着,臉上盡是淡然的神色。她以為十幾年前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了,沒想到他們還會再見。她是秦府的老夫人,當今秦府當家秦寧的母親。不僅如此,她更是當今皇上的姑姑。
“其實,這次我找你,是有事想求瑾兒幫忙。”千一凡嘆了一口氣,直截了當的說道。
老夫人好奇的問道:“還有什麽事是你這個盜聖解決不了的?”
“我想讓你帶一個人回府……”千一凡懇求道。
恬在心慌忙的跑着,一路施展輕功,總算是回到了紫竹林。氣喘籲籲的她看到竹屋中有兩個身影,難道是那個老太太醒來了?
蹑手蹑腳的她慢慢的接近竹屋,想聽聽他們在說什麽那麽的神秘。
“哎,的确是個可憐的丫頭。我知道怎麽做了,不會讓你的心意白費的。”老夫人嘆息道。
千一凡安慰着老夫人,随後朝門外大聲的說道:“回來了就進來吧!”
恬在心就聽見老夫人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就被師傅給發現了,其餘的什麽都沒聽到。她摘下了蒙面巾,笑盈盈的進了屋,甜甜的喊了一聲:“師傅,在心回來了!”見到她今晚劫回來的老太太安然的站在面前,不忘喊道:“奶奶好!”
“乖!”老夫人見到恬在心,立刻關切的看着她。太像了,果然是珍妃的女兒。特別是那樣的眼神,簡直跟當年的珍妃一模一樣。
“怎麽那麽晚?”千一凡責問道,“又偷什麽去了?”
恬在心一聽,立刻就擡起手說道:“我真的什麽都沒有拿……只不過是見到鬼罷了!”說完還不忘拍拍胸脯。
“見鬼?”千一凡顯然不相信她的話,懷疑的問道,“這世上哪來的鬼?”
“真的!好可怕!我沒見過那麽可怕的臉!”恬在心重複道,腦海中不斷的閃現着那張及其恐怖的臉。“他的皮膚都像是焦的,臉上什麽都看不清。聲音也很恐怖!”
“你說的可是住在秦府暢欣苑的人。”老夫人聽着恬在心的描述,一下子問起道。
“好像是,對噢,奶奶是秦府的人,當然知道了!可是他是誰,怎麽會變成那樣?”恬在心見老夫人所說的不是鬼,放心了好多。突然對那個人産生了莫名的同情之感。好好的一個人被誰害成了那樣?!
老夫人一臉憂傷的娓娓道來:“那是老生的孫兒秦宇澤,澤兒從小聰敏,又是長孫,自然上上下下對他寵愛有加。但是在他十歲那一年,他被一個怪人擄走,還将他的容貌變得其醜無比。從此以後,澤兒就一直住在暢欣苑,很少出去走動。正因為他的容貌越來越恐怖,以至于府中沒人敢接近暢欣苑半步。而澤兒的性子也變得越發的孤僻、冷漠。”
“太可憐了。那抓到那個害他的人了嗎?”恬在心緊張的追問道。
老夫人搖搖頭,“沒有。也不知道是誰,那麽狠!那時澤兒才十歲呀!那個人怎麽下得了手!”如果能換,她寧願受苦的是她!“如果被我查出是何人,我一定饒不了他!”老夫人憤憤的說道。
“一定不能饒了那個人,要将他碎屍萬段!”恬在心也附和道。
老夫人看着眼前這個女孩子,靈氣逼人,看着又善良可人。既然她是珍妃的女兒,那也是公主,可以算是她的孫侄女。如果讓她嫁給澤兒的話,那說不定能靠她開朗的個性幫澤兒走出困境。
“一凡,我會帶在心回府,不過我希望她能嫁給我們家澤兒。”老夫人說道,一股不可商量的語氣。
什麽?嫁人?恬在心聽後立刻搖搖頭,“我不要嫁!師傅,在心可不想離開你!”恬在心拉着千一凡的長袖說道。
千一凡拍拍恬在心的手,示意她安靜下來。“瑾兒,你明知道她是……,你怎麽能委屈了她?”
“委屈嗎?莫說她的身份現在還不被承認,如若承認了,嫁給我們秦府的大少爺也不算委屈!再言之,我和她總算也是有半點血親的,我能害她嗎?”老夫人直言說道。
“你!”千一凡說不過她,被氣的說不出話來。在心總算是他養大的,他怎麽能眼睜睜的看着她嫁給一個面目全非的男子!
“師傅,你們在說什麽啊?這位奶奶是我的親人嗎?師傅,到底怎麽回事?”恬在心等不及了,焦急的問道。她一直以為這個世上再也沒有親人了,可是這位老夫人明明說和她有半點血親,那是什麽意思?
“丫頭,你可是老生的侄孫女呀,老生我可是你的姑婆婆。你說是不是有這半點血親?”老夫人笑着握着恬在心的手說道。
“姑婆婆?那您就是在心的親人咯?”恬在心有些欣喜的看着這個她面前的親人。
“我不會同意将在心嫁到你家的!”千一凡一拄拐杖說道,“老頭子我絕對不能委屈了在心!何況你剛答應過我,會将……”
“這可不是你說的算,在心自己決定,到底要不要嫁!”老夫人一口打斷千一凡的話,信心十足的說道。
“我馬上送你回去,不要再說了!其他的事我自會想辦法!”千一凡下了逐客令,與其報不了仇,認不了親人,他也不能讓在心受了委屈!
恬在心奇怪的看着這兩個人,剛才認親的喜悅一下子都沖淡了。
“到底出了什麽事?與我的身世有關嗎?”恬在心知道,這絕不簡單。如果和秦老夫人是親戚,那他的父母也絕不會是普通的人。可是她為什麽會在這裏?她的爹娘為何要抛下她?師傅明明告訴她,她是他撿回來的棄嬰!這當中一定有曲直。
“今天在心不做選擇,我老太婆是不會走的!”老夫人在桌邊坐下,拿起了茶杯喝起茶來,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在心,你的母親是被人害死的!這個仇你要不要報?”老夫人問道。既然千一凡不肯讓這丫頭嫁,那她就換個法子。如果她想為母報仇,就一定會嫁,這樣也正說明了她的品行。那就更要澤兒娶了她!老夫人心裏打着如意算盤,一切勢在必得。
“我的母親……是怎麽被害死的?”恬在心一下子呆站在那,她不是棄嬰?她的母親被人害死了?要她突然放下這些年來對父母的抱怨,一下子她根本接受不了。
“是啊!你的母親死的很慘啊!她……”老夫人正說着,被千一凡一下子打斷了。
“我來說!”千一凡見沒辦法阻止在心知道真想,只能将全盤托出。但是他又不想讓瑾兒在這個故事中添油加醋,所以還是決定自己将真想說出來。
“還記得十六年前,外面下着磅礴大雨……”思緒一下子飄到了十六年前的那個雨夜……
大雨在空中滑下,連成了一幕雨簾。黑夜籠罩着整個竹林,除了雨聲,什麽都聽不見。
千一凡剛從城中喝了酒回來。自從他決定退隐之後,就一直住在紫竹林裏,過着逍遙自在的日子。雖然偶爾手癢也會去城中摸索一趟,不過他專揀大財主,而偷來的東西也都給了貧民,算是積點功德。
此時狂風大作,吹得竹子“沙沙”作響,偏偏在這時聽到了嬰兒哭泣的聲音。
“哇哇哇……”
這樣的情形,換做是任何人都會覺得詭異,千一凡也沒有例外。但是他卻不相信有鬼,反而是覺得有嬰孩被抛棄在竹林當中。當時千一凡也有五十歲了,但是卻沒有妻兒子嗣。孤單一人在江湖中漂泊總也有些孤單,現在聽到了哭聲,突然覺得像是上天賜予他的禮物,讓他不用孤獨終老,畢生技藝也終有人可傳。
可奇怪的是,千一凡尋聲而去的時候,哭聲卻沒有了。而四周黑壓壓的一片,什麽都看不到。一度,千一凡以為一切都是他的幻覺。可是,也許是上天注定,或者是這個嬰兒命不該絕。正當千一凡起身離開的時候,哭聲又再次響起,只是比之前微小很多。
聲音不是在別處,而是在一堆新墳中傳出。千一凡見此,立刻将新墳推到,任是将棺材挖了出來。
棺材中躺着一個面目全非的女子,臉上的疤痕觸目驚心,嬰兒則在她的身邊躺着。而這個女子卻早就斷了氣,再仔細的看去,這個女子的頭上插着一支珍珠發簪。這個發簪對千一凡來說再熟悉不過了,正是他曾偷盜之物,随後轉送給了珍妃。如果推斷沒錯的話,這個女子就是珍妃,當今皇上的寵妃。
千一凡會認識她卻也是有一段淵源,當年他受傷在外,是她的父親傲然将軍救了他,所以珍妃是他救命恩人的女兒,固然,他将發簪送于當時還是孩兒的珍妃。
“後來,我就将你撫養長大,将畢生技藝都教給你。本想讓你就這麽快快樂樂的過一生,但是最終我還是過了不我這一關。難道要讓恩人的後人過着偷雞摸狗的日子嗎?哎……”當千一凡講完了早已老淚縱橫。
恬在心心中難忍悲痛,伏在千一凡腿上哭泣起來。
“哎,真是慘吶!”老夫人也嘆了氣附和道。
“師傅,那你知道是誰害了我娘嗎?”恬在心擡起頭,擦了一下眼淚說道。
“這師傅也不知呀!後來救了你,我就将你娘的墳重新埋上。後來打聽了才知道,說珍妃難産而死。看來一定是有人故意掩蓋事實,才放了這樣的消息出來。而你的外公傲然将軍也在珍妃死後不久被皇上格了官職,永不能上戰場。”千一凡說道。縱然自己是神偷,但是卻也沒辦法幫上恩人半點忙,真是愧疚。
“這個仇我恬在心一定要報!”殺母之仇不共戴天!她豈能坐視不理?!
“很好!那就讓奶奶來幫你!怎麽樣?”老夫人等這句話已經等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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