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章節
人不動聲色地将情緒都藏好,接過水,說了謝謝。他沒有立即就走,而是多跟她說了幾句話,“小姐,你是去蕭縣嗎?”
施然點頭,指了指那邊,說:“對,前面就是了,你是從蕭縣過來的?”
她眼睛清澈,笑得很溫柔舒意。
“這條路這麽偏,你一個人很不安全,比如剛才,你不應該直接下車,讓我這樣一個陌生人接近。”男人好意提醒。
施然微微一愣,含笑道:“你是好人,我看出來了。”接着玩笑一句,贊許道:“滿是正派人物的特色。”
男人也笑了,“你觀察得這麽敏銳準确,看來是身邊有人跟我一樣。”
施然心裏開始疼,無論何時,想起他,都不能坦然。她面上波瀾不驚,說:“我有一個朋友,跟你一樣。”
男人看着她,神色複雜。
施然悶着頭回到車裏,跟他說再見。
等她開車走遠了,男人還站在原地,自言自語道:“原來,你就是施然。”
看過她那麽多照片,怎麽會認不出真人來。他故意引話,她說有一個“朋友”時,他看到她眼睛裏的憂傷和瞬間低落的神采。
那個人,不是她的普通朋友。
她還沒有忘記他。
如果愛(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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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後的今天,重新回到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施然被一種物是人非的荒涼感淹沒,家裏每處角落都充滿了回憶。她收拾着東西,不覺已經淚流滿面了。
那些溫馨時光都回不去了,她也不是有爸媽疼愛的小女孩了。
一個人來,一個人走,孤獨是人生的底色。
施然将東西都搬到車裏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一天沒有吃飯,餓得有些發暈。她開着車想找個地方吃點東西,經過街口時,眼角餘光從後視鏡裏掃到一個熟悉的背影。
她猛然踩了剎車,來不及多想,扯開安全帶下去。只是,街道空空,陣陣冷風吹來,迫使她清醒過來。
幾秒前,她以為是真實看到了,眼前的空蕩,又告訴她,她可能是眼花了。
可是,怎麽會那麽真實?
施然發現,柏明辰的家在這條街。她的心跳又不規律起來,她抱着希望、忐忑找到了柏明辰的家。
門是鎖着的。
施然失落而返,她下了幾階樓梯,想到了什麽,又匆匆返回去。門把手、鎖面上有手印,仔細看,門口的地上也有腳印。
她忙打那個電話,但和之前一樣,提示不在服務區。
敲對面的門,也沒有得到回應。施然又開車回了拆遷辦,但工作人員都已經準備下班了,大廳的燈都關了。她只能從宣傳架上取走了一些資料。
柏明辰的家也在拆遷範圍裏。
施然反複猜測,忍耐到周五,去學校找到柏明曦。
“你上周五為什麽不來?”柏明曦見面就質問她,很生氣的樣子。
施然解釋說:“我去外地出差了,周六才回徽城。”
“好吧,其實我只是想把這個給你。”柏明曦從書包裏掏出一只封面精美的筆記本,給施然,“看,這是我參加朗誦比賽得的獎品,送給你了。”
施然接過,“謝謝你,明曦,我有件事情要問你。”
從柏明曦口中,施然得知,李玉秀當年拿走了所有的賠償款,把房子留給了柏明辰。她認為,這樣做,也不算對不起兒子了。
“房産證上之後你哥的名字了嗎?”施然懷疑。當年發生了那麽大的變故,誰還有心思去關注房産證上名字的變更。
柏明曦說:“我不知道啊!”
“你回去能問問你媽嗎?”
“為什麽問這個?”
“因為......老家劃了拆遷範圍,你家的房子也在裏面。”
柏明曦說:“我好長時間都聯系不上我哥了,不知道他在幹什麽。”
施然神色凝重,“不對,不是這樣的.......”
她努力回想那天在醫院看到的頁面,卻想不起來詳細信息了。
“你怎麽了?”柏明曦見她神色不好,很是奇怪,“什麽不對?”
施然想到,即便戶口本上只有柏明辰了,如果他真的犧牲了,不會不通知他的家屬。李玉秀是他母親,永遠是他的第一順位繼承人。
“明曦,你回家問問你媽,再給我打電話好嗎?我等你電話。”
柏明曦迷惑了,“我下午還有兩節數學課。”
施然并不是迫切想見到他,只是想确認他是不是安然無恙。只要他還好好活着,見不見他都可以。
後來柏明曦打電話過來,說李玉秀出去了,不在家,要到晚上才能問。
施然心中有事,想再回蕭縣一趟,看個究竟。她還沒有想好借口,先接到了裴以默的電話。
“君姐,拜托你幫我看一下楠楠。”董曉君問怎麽了,施然說還不清楚,但是要出去一趟。
趕到醫院,護士已經幫裴以默包紮好了。傷在右腿小腿處,預計最近要瘸着走路了。
張琨說:“嫂子,別擔心,就是不小心跟人怼上了,都檢查過了,是皮肉傷,沒有傷到骨頭。”
“我老婆來你,你還不走?”裴以默橫了他一眼,兄弟你話有點多。
張琨領命,“嫂子,其他事情已經交給海哥處理了,裴哥交給你負責了,我先走了。”
“謝謝。”施然說。
她進來就一直看着,這是她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沒看到她緊張擔心的樣子,裴以默不滿。
護士也出去了,施然才坐到他身邊,上下打量着,“怎麽跟人撞了,別的地方有沒有受傷?”
“沒有。”裴以默試着下地,但稍微一用力,腿上就傳來劇痛,他又跌坐回去。
施然扶着他,“你別逞強,別急着走啊,我去找張輪椅來。”
“你還知道關心我?”
施然說:“我怎麽會不關心你?我在電話裏聽到你說跟人撞車了,在醫院裏,丢下楠楠就過來了。這都什麽時候了,別鬧小脾氣了好不好?”
她眉頭蹙着,額上有薄薄一層汗,顯然是擔憂緊張的緣故。
裴以默這才稍稍滿意,描述了一遍事故經過,“沒什麽,就是一個酒鬼,逆行,撞上了一輛貨車,貨車為了躲避他,才撞上的我。都讓張星海去處理了,沒什麽事了。就是我走不了路了,要請假在家待着了。”
施然說:“你不要以為沒事,你得引以為戒,你開車着急,車速快,總想着快走,這樣也不好,你這次就改了。”
裴以默不服氣,反駁她,“是別人撞的我,怎麽又挑到我的錯?”
他要強,非要自己走。施然把他扶到車上,想讓他坐後面,他非要坐前面。
“你生氣了?”見她小臉繃着,他問了一句。
施然慢慢看向他,“你不就是想讓我生氣嗎?我偏不生氣。”拆穿了他的心思,又看了看他的傷腿,“看你這個傷員還能怎麽鬧!”
裴以默忽然就笑了,摟過她,在她額上猛地親了一口,“能怎麽鬧,你晚上就知道了。”
施然嗔怒,“你老實點兒,還是先想想怎麽跟家裏說。”
“我不想讓他們照顧我,我只想我老婆照顧我。”
這是他受傷後唯一覺得開心的事情了。他要施然圍着他轉,所有的心思都在他身上。
“坐好吧,我們先回家。”施然發動車子,帶他回家。
裴以默看到車座縫隙裏有個東西,他用手指勾了出來,問施然,“這是什麽?”
一只黑色口罩。施然想到那天,那個年輕人摘了帽子和口罩直接塞在了衣兜裏,後來,他又坐到車裏來,給她開車。
如果愛(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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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去蕭縣的路上,車子陷進去開不上來了,有個大哥幫我開了上來,這是他掉的口罩。”
“你去蕭縣都遇到誰了?”
“能遇到誰?”
裴以默語噎,施然是個談話高手,她每次反問,他都接不住,只能閉嘴。
青天白日,視線清晰。寬敞的馬路上,平路行駛着,施然突然來了個急剎車,閃了裴以默一下。
裴以默驚呼一聲,“你幹嘛!”
施然從車窗向後看去,一輛接着一輛的車相向而去,人海茫茫。後面的車子急促地按着喇叭,她回過神來,才又往前走。
“你還說我開車不行,你剛剛怎麽回事,為什麽急剎?”
“對不起,我看錯了,有個小女孩,我以為是楠楠。”
實際上,她看到的那個人是柏明辰。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出現了幻覺。那個側影一閃而過,她努力去看的時候,總是什麽也看不到了。
“楠楠?”裴以默不信,看她的表現,跟丢了魂一樣,“你有事瞞着我。”
“沒有。”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