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19首歌
葉随風一摘口罩, 那些人先是愣了下,然後馬上将攝像頭都對準葉随風。
畢竟還沒有人見過時念藍男友的正臉呢,誰都想做最先曝光的那個, 給自己微博多引流點粉絲。
葉随風就在這一聲聲的咔嚓聲,護着時念藍艱難穿過人群,一步步走出了演唱會現場毫無疑問,他的正臉清晰照片,很快就被上傳到了網絡上。
保時捷跑車裏, 時念藍坐在駕駛座上, 她胡亂抽了點紙巾擦掉眼淚和花掉的妝,等心情平靜了點, 她才轉頭問葉随風:“為什麽這麽做?”
她開口的時候, 葉随風也正好開口, 只是他卻說了句:“對不起。”
時念藍問:“為什麽要和我道歉?”
葉随風說道:“我們倆的契約中, 有一條是沒有你的允許, 我不能碰你,但剛才情況緊急,我碰了你, 所以對不起。”
時念藍沒想到葉随風還真把她的話放在心上了, 她怔了下, 說:“這沒關系, 我不會怪你, 但是, 你不是不想自己的臉曝光嗎?為什麽要摘下口罩呢?”
“剛才那個情況, 那麽多攝像頭對着你, 如果我不摘口罩,我怕你會發火。”葉随風誠實道。
時念藍囧了下, 她脾氣躁的形象看起來是深入人心了,不過她自己轉念想想,如果剛才沒有葉随風吸引火力,她可能真的會一氣之下發火。
到時候事情可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她問道:“所以你是怕我惹到麻煩,才幫我收拾這個爛攤子的嗎?”
她擦掉妝容後的素淨臉龐,比她上妝後還要明豔一百倍,尤其是那雙眼睛,比黑曜石還要黑,比天上的星星還要亮,葉随風不敢再看下去了,他轉頭說道:“既然我現在是你的契約男友,那還是應該保護你的。”
時念藍噗嗤笑道:“比我小三歲的弟弟,說什麽保護我啊?”
葉随風很不服氣,剛想反駁她不能以年紀取人,就見時念藍嘆了口氣:“好吧,我承認,這次你的确保護了我。”
她眼眸燦如繁星:“那我應該報答你,但我除了錢,什麽都沒有,要麽我将你的酬勞翻倍吧。”
葉随風說:“我不是為了錢。”
“你不缺錢嗎?”
“缺,但是我這次不是為了錢,所以我不會收。”
時念藍盯了他半晌,才說:“真是個傻子。”她頓了下,又低聲說:“但現在像你這樣的傻子不多了,你是我遇到的第一個,有時候,我也很喜歡你的傻。”
葉随風臉有些發燙,但他明白時念藍沒有別的意思,大概就是她從小的生存環境太惡劣了,難得遇到一個心思比較單純的人,她純粹是感慨罷了,但是像她這樣美的人,從她嘴裏說出的“喜歡”,還是不自覺讓這個少年臉頰發燙。
葉随風轉移話題:“你沒事嗎?”
時念藍愣了愣,然後懂他是問自己在喬家的遭遇有沒有事,她看了車窗前方:“本來我以為我已經百毒不侵了,但是聽到那些傻逼的話,還是忍不住哭了,唉,還是在你面前丢人了。”
“你沒有必要憋着的,把情緒釋放出來也好。”葉随風說。
“也許吧。”時念藍自嘲道:“陪我喝一杯,有沒有空?”
“?”
但是葉随風當然有空,他現在唯一的工作,就是扮演好時念藍的契約男友。
時念藍是在自家的別墅喝得酩酊大醉,她不僅自己喝,還拉着葉随風喝,但葉随風只是喝了一口,就拒絕了。
時念藍搖着紅酒杯:“這可是82年的紅酒,不好喝嗎?”
“我不喜歡喝酒。”葉随風說。
“你在星琪的時候就和我說過這句話。”時念藍撐着下巴:“你說不喜歡酒精控制大腦的感覺。”
葉随風點頭:“是這樣的。”
“但是我喜歡喝。”時念藍說道:“我最喜歡酒精支配大腦的感覺了,那些不想說的話,不敢做的事,全都做出來了。”
她咯咯一笑:“喬帆罵我是強/奸犯的女兒,你是不是很好奇這是怎麽一回事?”
葉随風猶豫了下,他是很好奇,但看時念藍抵觸的樣子,他也沒想過要問她,可現在她主動說出來了……所以葉随風老老實實承認:“我是很好奇。”
“要換平時,我才不會跟任何人說呢。”時念藍醉眼朦胧:“所以喝了酒就是有這點好處,那些憋在心裏的話都願意說出來了。”
她歪着頭:“葉随風,你是被拐賣的是嗎?”
葉随風一怔,他想自己從來沒提過啊,為什麽時念藍會知道。
時念藍笑了笑:“你好哥們劉大力說的,你被抓到警局他賣慘求我放過你的時候,就說你是拐賣的,沒有家人會拿十萬塊來贖你。”
葉随風臉色黯淡了下來:“他說的對。”
“你運氣真是好,要不是他說了那句話,我絕對不可能放過你。”時念藍喝了酒,平時不願意說的話也都說出來了:“他偷了我的項鏈還賣了,我為什麽要放過一個小偷啊?至于你替他頂罪被抓到警局,那是你做爛好人,是你蠢,我為什麽要因為你的哥們義氣而放過你啊?是啊,我是有錢,十萬塊對我來說的确不算個什麽東西,可是我有錢就要做冤大頭嗎?有錢就連追回自己的項鏈都要被罵句沒有同情心嗎?葉随風,你不覺得你的好哥們在對我進行道德綁架嗎?”
葉随風沉默了一會,然後說:“你是對的,你沒有必要放過我們。”
“是,所以我說,如果劉大力沒有提到拐賣兩個字,你們倆現在還在吃牢飯呢。”時念藍嘲笑道:“但是他偏偏提了,你運氣好,我聽到這兩個字後就決定放過你了。”
結合喬帆的話,葉随風心裏猜到了七八分,時念藍又喝了一大口紅酒:“你猜的很對,我媽媽是被拐賣的,而我,就是那個拐賣犯強/奸了可憐女人生下的野種。”
時念藍語氣雖然很平靜,但是平靜之下,卻隐隐藏着波濤洶湧般的癫狂:“我媽媽本來是喬家的大小姐,長得漂亮,出身富貴,還一直在練跳舞,準備以歌手身份出道,她會有個很好的前程的,可是那個該死的強/奸犯,因為自己窮,娶不到老婆,就将一個大城市的女孩拐賣到了偏遠農村,那是一個連水都要跑幾裏地才能挑到的地方,四周全是山,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怎麽跑,都跑不出那個山溝溝,她只能做那個拐賣犯的生育工具,終于,她生下了一個女兒。”
葉随風聽得心驚肉跳:“然後呢?”
“然後?她是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富家女,從小學鋼琴學舞蹈,馬上就要以歌手的身份出道了,她怎麽會甘心呆在一個周圍沒幾個人識字的農村裏?她不停地想逃出去,就算一次次被抓回來,她還是想逃,最後在一次逃跑中,她和追來的男人撕扯在一起,最後兩個人都掉下了懸崖,她的生命就這樣葬送在那座山裏,和那個拐賣犯一起。”
時念藍說到最後,眼中已隐隐滿是晶瑩的淚花,葉随風沉默了半晌,說:“那你是怎麽跑出來的?”
“我?被警察救出來的,傅榮軒帶着警察,去救的我,我就這樣回了喬家,可是,就算我媽媽是喬家的大小姐,外公外婆都很寵她,但她生下的女兒帶着強/奸犯的血統啊,他們一看到我,就會想起那個殘害自己女兒的男人,所以,喬家沒有一個人喜歡我。”時念藍自嘲道:“他們不喜歡我,喬帆喬夢從小欺負我,但我又做錯了什麽?我只能假裝比他們更兇,他們罵我,我罵回去,他們打我,我更要打回去,這下喬家更加沒人喜歡我了。”
“你的确沒有做錯什麽。”葉随風不由道:“這和你又有什麽關系呢?你也是受害者啊。”
時念藍搖頭:“旁人不會看到我是受害人,他們只會看到我是拐賣犯的女兒。”她忽笑道:“你知道嗎?我這個出身,我連自己的粉絲都不敢告訴,誰知道他們是會同情我,還是會嫌棄我?”
“怎麽會呢?他們肯定會同情你的。”
時念藍撐着頭:“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如果是不好的結果,我對這個世界會更加失望,所以,就這樣吧。”
時念藍說這話的時候,就趴在大理石的桌子上,盯着紅酒杯裏的紅酒出神,葉随風本來搜腸刮肚想安慰她,但是時念藍的聲音卻越來越小,說到最後,她趴在桌上,似乎是睡了過去。
葉随風喊了她兩聲,時念藍都沒有回應,葉随風猶豫了一夥,然後彎腰将時念藍抱起來,輕輕放在沙發上,再找了個毯子将她身體蓋住,他想,這樣睡會舒服點。
只是,他又沒有經過她同意就碰她了呢,算了,等時念藍醒過來,他再和她道歉吧。
他相信時念藍也會原諒他的,因為時念藍根本沒有外表表現的那麽盛氣淩人啊。
葉随風盯着沙發上的時念藍,她不知道在做什麽夢,眉毛緊蹙,喝過酒的兩頰染着紅暈,看起來就像塗了腮紅一樣好看,就算是這樣醉倒的神态,她也美得無以複加。
但誰能知道,這麽美的時念藍,會有這麽心酸的一段往事呢?
時念藍在所有人面前的形象,總是驕傲的、嚣張的,所有人都以為她是個被寵壞的公主,可原來,她只是個不受歡迎的孤女。
她只是用盛氣淩人和張牙舞爪,來掩飾她的脆弱易碎和不堪一擊。
怪不得陸總說她其實很寂寞很孤單,怪不得她喜歡去星琪會所,葉随風看着時念藍,第一次覺得,這個全國人民口中的頂級流量、年入幾億的大明星,只是一個很可憐的女孩。
時念藍忽然嘴裏喃喃說了幾句話,葉随風湊近聽,原來她在喊“媽媽”。
葉随風心裏一酸,他也好想媽媽啊,時念藍至少知道她的媽媽是誰,可他葉随風,卻連自己的媽媽是誰都不知道。
葉随風最後也困了,但他又不敢走,怕時念藍酒醒後會難受,他就縮在沙發的一角,不知不覺,他也睡着了。
時念藍醒過來的時候,就發現寬大沙發的另一角,葉随風縮手縮腳的在那裏沉沉睡着,他身高已經長到一米八了,手長腳長,這個沙發一角對他來說太狹窄了,但他就在那裏用很不舒服的姿勢睡着,時念藍剛想起身詢問,就看到自己身上細心蓋着毯子,時念藍心想,葉随風不會是為了陪自己,才在這沙發上睡了一晚上吧。
怎麽這麽傻,知道給她蓋毯子,怎麽不知道給自己蓋毯子呢?
時念藍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她捏了捏手上的毛毯,最後還是走到葉随風身邊,準備給他蓋上。
但尴尬的是,葉随風這時候剛好醒了。
他和時念藍大眼瞪小眼。
兩人距離太近,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了,時念藍一反應過來,就吓得“哎呀”一聲,手上的毯子都掉地上去了…… 這太尴尬了。
為了緩解尴尬,時念藍撩了撩頭發,惡聲惡氣紅着臉道:“你怎麽睡覺也不知道蓋個東西的,到時候感冒了,可別傳染給我。”
葉随風摸摸頭:“好像是哦,不好意思,是我沒想到。”
其實他昨天晚上照顧了時念藍一晚上,哪裏還有時間去給自己找毯子蓋上?不過和時念藍一起,他也知道她的性格了,埋怨并不代表她生氣了,但為了讓她接下來不生氣,還是先道歉為好。
果然這回換時念藍過意不去了,傻子也能看出來葉随風是照顧了她一晚上才會睡沙發上的,時念藍憋了半天,才說:“吃早飯了嗎??”
廢話,剛睡醒,葉随風當然沒吃。
葉随風沒有鄙視時念藍這句話的弱智,他弱弱回答道:“沒吃。”
“那你走運了。”時念藍說:“可以嘗到我做的早飯。”
時念藍是會做飯的,她十歲就進了頂峰娛樂的演員培訓班,她也不想回喬家和喬氏兄妹掐架,于是就一個人住在頂峰娛樂為她安排的宿舍裏,有時候阿姨沒空來燒飯,她就自己學,所以時念藍會做飯。
但是出了道之後,時念藍卻再也沒做過了。
時念藍很熟練地切着胡蘿蔔準備做意大利面,葉随風也不好意思等着張口吃,他說:“我也會做飯,要麽我來幫你?”
他的确會做,不然養父母對他那麽差,動不動就不管他,他再不會做飯,那真是餓死都沒人知道。
但時念藍拒絕了他的提議:“意大利面這麽簡單的東西,哪裏需要你幫我?”她指揮道:“你要是沒事做的話,就去熱牛奶去。”
葉随風于是就乖乖去用微波爐熱牛奶了。
剛把盛着牛奶的玻璃杯從微波爐裏拿出來,葉随風就聽到一陣門鈴聲,時念藍這時已經做好了意大利面,她洗了洗手,就去開門。
門外是傅榮軒。
傅榮軒瞧瞧時念藍,又瞧瞧餐廳裏的葉随風,悠悠道:“怎麽?不歡迎我進去?”
時念藍沒說話,而是默默打開了大門。
傅榮軒閑步走了進來,葉随風站在餐廳那,一臉疑惑。
時念藍很不情願地介紹:“這是我公司老板,傅總,那是……”
“不用介紹了。”傅榮軒打斷時念藍:“我知道他是誰。”
“哦?傅總果然厲害,一眼就猜到了。”時念藍這話,雖是吹捧,但怎麽聽,怎麽都覺得諷刺味滿滿。
傅榮軒不以為意,只是說:“我都不用猜,他的臉,全微博都是。”
時念藍和葉随風先是吃了一驚,但是也能想象到,葉随風昨晚被那麽多人拍到了正臉,現在一夜過去了,他的照片自然是全微博都是了。
時念藍說:“所以傅總是因為這件事到我家來的嗎?”
傅榮軒不置可否:“現在微博上都炸了,熱搜前十位都是你。”
“哦,說我什麽了?”時念藍問。
“有人說,目擊到你在WIN樂團的解散演唱會上哭得驚天動地,但是很可惜,沒有拍到照片。”
“因為偶像解散哭一哭,這總不是罪過吧?”
“當然不是,還有WIN樂團的歌迷說因為這件事對你有好感,決定入坑你了。”
“這是好事啊。”
“哼。”傅榮軒冷哼道:“但你哭的事情,熱度小到不能再小,所有人都只是對你的小狼狗感興趣,熱搜也都是‘時念藍男友’相關的。”
聽到小狼狗這個稱呼,葉随風有點尴尬,傅榮軒看向他:“葉先生是嗎?”
葉随風連忙點點頭:“我是。”
“你的高清正臉照片現在網上全都是,網友都在誇你顏值不遜于時念藍,說從來沒見過像你這麽好看又清新的男孩子。”
葉随風聽後,有點尴尬:“是麽?”
“關于你的傳言也很多,有爆料言之鑿鑿說你是首富的公子,也有爆料說你是頂峰娛樂即将出道的新人,當然,還有爆料說你是娛樂會所的服務生,只是,是什麽會所,那個爆料人不敢說。”
葉随風臉色頓時變了。
他最害怕的事,還是發生了嗎?
“你一點都不用擔心。”傅榮軒又悠悠道:“關于你真真假假的傳言太多,服務生那條沒有引起任何水花,發布十分鐘還是0留言0轉發,十分鐘後,我就聯系了微博方面以造謠為由删除了。”
這樣麽?葉随風松了一口氣。
時念藍倒不慌:“依我看,這爆料應該不會是星琪的顧客爆的,萬一陸琪查到,反爆顧客的信息怎麽辦?倒有可能是嫉妒小風的員工幹的。”
“是。”傅榮軒承認了:“我查了,的确是某個員工幹的。”
時念藍說:“但是這憨批員工連會所名字都不敢爆,可見是害怕陸琪的,他偷偷摸摸鬧這一出,陸琪更會加強對他們的管控,我相信不會再有第二條爆料的。”
“那是當然,除非陸琪不想在這裏混下去了。”傅榮軒道。
“沒實錘就不認。”時念藍聳肩:“星琪也不允許拍照,他們不可能有實錘的。”
“話雖然是這樣,但是他的身份,就是個定時炸彈。”傅榮軒盯着葉随風,悠悠說道,言語中,滿滿都是鄙視。
葉随風還沒答話,時念藍就搶先怼道:“炸不炸彈,我都喜歡他。”
傅榮軒臉色變了,他冷冷說道:“我看你是發瘋了。”
“如果傅老板教訓完了的話,可以走了嗎?”時念藍擺出送客的架勢:“不要妨礙我們吃早飯。”
傅榮軒看到餐桌上的意大利面,臉色更加難看了起來:“你不要告訴我,你在給他做飯。”
“不可以嗎?”
“我捧出來的大明星,給她包養的小狼狗做飯?”傅榮軒冷笑:“你倒是能放得下身段。”
“愛情面前人人平等。”時念藍又怼了句。
傅榮軒徹底氣笑了。
他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白菜,被葉随風這樣一個要錢沒錢要地位沒地位,就只有一張臉的豬拱了?
傅榮軒深吸一口氣:“時念藍,你能別氣我了嗎?”
“我從來不敢和您生氣啊。”時念藍不願意了:“你讓我利用自己的感情,找個男友洗金主緋聞,我也照做了啊,難道非要我找你指定的男人才行嗎?我和小風現在很幸福,uncle,您不為我開心嗎?”
傅榮軒臉色鐵青,葉随風剛張了張口,想說什麽,傅榮軒就冷冷瞥了他一眼:“這裏沒你說話的份,你還是先回房間呆着吧。”
“為什麽要小風回房間呆着?”時念藍是不把傅榮軒氣死不罷休:“小風現在是我的男朋友,他有權聽我和你的對話。”時念藍頓了頓,又自嘲道:“尤其是,和我有金主傳聞的傅老板你。”
傅榮軒眼睛都噴火了:“時念藍,你找他,到底圖什麽?”
“圖他長得帥啊。”時念藍仿佛很不能理解傅榮軒:“這不就夠了?”
“他沒錢又沒勢……”
“錢我有的是,勢我也不需要。”時念藍說道:“我就圖他年輕圖他好看,不行嗎?”
年輕這兩個字,是戳到傅榮軒的心窩裏……
這不是在諷刺他老嗎?
傅榮軒氣了個踉跄:“時念藍,你真信我不會雪藏你嗎?”
“雪吧,看到時候是我吃虧,還是頂峰吃虧。”
身為娛樂圈的頂級流量,頂峰娛樂的當家花旦,一人扛起全公司銷售額的百分之七十五,時念藍無所畏懼。
傅榮軒終于無話可說了,他直接氣得摔門跑了。
時念藍盯着他的背影,咯咯笑了起來,葉随風終于忍不住開了口:“你和老板這樣講話,不怕他真雪藏你嗎?”
“我怕什麽?他不敢。”時念藍很有自信。
“好吧。”葉随風摸摸鼻子,也不敢說話了。
“倒是你,要小心了。”
“我要小心什麽?”
“傅榮軒還會殺回來找你的。”
“啊?”葉随風驚了。
“依照我對他的了解,他一定會。”時念藍伸了個懶腰:“還會拿錢砸你呢。”
葉随風問:“什麽意思?”
“很快你就知道了。”時念藍走到餐桌邊,啧啧道:“吵了這麽久,意面都涼了,但還好,熱熱還能吃。”
吃意面的時候,時念藍是一點都不慌,倒是葉随風,他因為時念藍那句話,他坐立難安。
果然時念藍的話是對的,傅榮軒很快就來找葉随風了。
而且還是找了個借口讓鄭澤把時念藍支開,單獨來找葉随風的。
傅榮軒挺自信地坐在時念藍的沙發上,看着對面局促不安的葉随風,眼中劃過一絲不屑,他點燃一根煙,然後遞給葉随風:“抽一根?”
葉随風搖頭:“我不抽煙。”
傅榮軒輕笑一聲,然後自己拿起煙抽了一口:“藍藍是我花了很多心血捧出來的,她現在就是頂峰的招牌。”
“我知道。”葉随風說。
“那你知道是我将她從地獄裏帶出來的嗎?”
葉随風愣了下,然後點頭:“我知道。”
換傅榮軒愣了:“她告訴你了?”
“是的。”葉随風說:“她也過得很不容易。”
傅榮軒喃喃道:“她連這也告訴你了……”他眼神晦暗不明,然後他沉默了一下,說:“她媽媽差點在頂峰出道。”
“是麽?”葉随風聽時念藍說她母親差點以歌手身份出道,但是卻沒說是準備在傅榮軒的公司出道。
傅榮軒颔首:“她母親很漂亮,也很活潑,當時頂峰只是一家電視劇制作公司,沒想發展經紀業務,不過因為她母親,我還是決定轉型做經紀公司,只是她剛準備出道的時候,就出事了。”
傅榮軒眼中是深深的痛惜:“那麽驕傲漂亮的女孩,被拐到偏遠鄉村做生育工具,整個人都毀了……我和喬家都沒放棄搜尋她,可是,那個村子太遠了,我們找了很久都沒找到,等我偶然從那個村子出來打工的人身上過獲得線索後,我帶着警察趕到那裏,才知道她因為逃跑和那個拐賣犯一起跌下山崖死了。”
傅榮軒嘆了口氣:“她肯定是不情願呆在那裏的,她性格本來就和藍藍很像,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逃跑而不認命,對于她來說太正常了。”
葉随風沉默了下:“然後你就遇到了藍藍嗎?”
聽到藍藍這個稱呼,傅榮軒神色變了下,但很快又恢複正常:“是的,她那時候才三歲,什麽都不知道,髒兮兮的被藏在村長家裏當童養媳,我一看到她,就想起了她母親,太像了,尤其那雙眼睛,簡直一模一樣。”
傅榮軒又吸了一口煙:“我肯定不會讓她留在那裏的,她和她母親一樣,那麽美,她的人生應該是光芒萬丈的,而不是呆在村長家做童養媳早早嫁人生子,所以我就和警察冒險将她帶了出來,送還給了喬家。”
“但喬家對她不好。”
“這是我沒有預料到的。”傅榮軒搖頭:“我并不知道喬家将對那個拐賣犯的恨,發洩到了她的身上,其實她很無辜。”
“她是很無辜。”葉随風說:“她沒做錯什麽就被排擠和欺負,所以我很理解她。”
“我也是很久後才知道的,我知道之後,就将她帶到了頂峰演員培訓班,她也很争氣,一步步成了國內最紅的女明星。”
“她是很不容易。”葉随風由衷說。
沒想到傅榮軒話鋒一轉:“既然她這麽不容易,你為什麽要毀了她呢?”
葉随風驚住了:“毀了她?不,我從來沒想毀了她。”
“你的身份如果曝光,就會毀了她。”
“但藍藍說不會的。”葉随風辯解道:“她說星琪顧客和員工都不會想把事情鬧大,她還說陸琪很有手段,不會讓自己生意完蛋的。”
“話是這麽說,但總有疏忽的,比如那天嫉妒你的那個員工。”
“但藍藍說他沒有實錘。”
許是葉随風一口一個藍藍激怒了傅榮軒,他失去了耐心:“你寧願毀了藍藍,也不願意離開?”
“如果确定會毀了她,我自然會離開。”葉随風說:“但藍藍說不會,我自然是相信她。”
傅榮軒噎住。
葉随風和時念藍是兩種類型的人,性格截然不同,時念藍的性格張揚任性,遇到這種情況,她早跳腳一句一句把傅榮軒氣的翻白眼了,但葉随風是任前期任憑你怎麽嘲弄,他都不回嘴,讓你以為捏到個軟柿子穩操勝券了,結果最後喜滋滋一問,人家還是兩個字:“不幹。”
這兩人一剛一柔,一個像火一個似水,但都是極為倔強的人。
時念藍不好欺負,葉随風更不是像他外表那樣好欺負。
傅榮軒盤算了夥,決定換種策略。
他問:“時念藍給了你多少錢酬勞,我給雙倍。”
葉随風心想,他沒告訴傅榮軒這有酬勞啊。
他于是說道:“我和藍藍沒有交易關系。”
“真的沒有嗎?”傅榮軒越發咄咄逼人了起來:“我從小看着藍藍長大,她是不是真心喜歡一個人,我還能看不出來?你和他,不是真正的情侶,而是契約情侶。”
葉随風睜大眼睛,但他心想,或許這是傅榮軒套自己話呢。
他于是磕磕絆絆道:“什麽契約情侶?傅老板,你想象力未免太過豐富了。”
“不承認?”傅榮軒倒是沒有動氣:“那你告訴我,你是什麽時候遇到藍藍的,你們什麽時候确立關系的?你們彼此最親昵的舉動是什麽?小葉,一個謊話要用一萬個來圓,你回答的時候,想清楚了。”
傅榮軒實在太像一個老狐貍了,葉随風和他相比,太稚嫩了。
所以葉随風就愣在那了。
傅榮軒心裏冷笑了兩聲,大概意思是和我鬥?你還嫩了點。
他慢悠悠說:“一千萬,夠不夠?”
“一千萬?”
“藍藍是個很大方的人,她給你的價錢肯定不會少,但是再怎麽多,也不會多過一千萬。”傅榮軒又抽了口煙,他徐徐吐出煙圈:“你要是嫌一千萬少的話,價錢還可以再商量。”
葉随風莫名覺得,這很荒誕。
這很像一個狗血劇,女主角的父親甩出支票:“給多少錢你才能離開我女兒?一千萬夠不夠,如果你嫌少,兩千萬我也答應。”
萬萬沒想到,有一天,他還能成為這狗血劇的男主角。
只是,這種事情放一個男人身上,還是挺傷自尊的。
葉随風深吸一口氣:“我不會收這筆錢的。”
傅榮軒不可思議看着他:“嫌少?在我這裏,沒有錢解決不了的問題。”
“不是錢的問題。”葉随風說:“正如您所說,我和藍藍,的确是契約情侶。”
傅榮軒并不意外,只是冷淡“哦”了聲。
“我雖然比較窮,但是也知道人要守信,既然答應了時小姐,那其他人,給我再多錢讓我毀約,我都不能做這個事。”
傅榮軒嗤了聲:“你還挺有骨氣。”
“我的态度就是這樣,所以就算你給我一個億,我也不會答應。”
傅榮軒:“……”
威逼他也威逼了,利誘他也利誘了,萬萬沒想到,葉随風看起來是個軟團子,沒想到這麽油鹽不進。
果然不愧是時念藍挑中的人。
傅榮軒悻悻走了。
時念藍回來的時候,問葉随風:“傅榮軒走了?”
“你怎麽知道他來過?”
“他要是不來,那就不是傅榮軒了。”
“他是來了,又走了。”
“碰了一鼻子灰吧。”
“他走的時候的确不太高興。”
時念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這種人,活該。”
“我能問一句嗎?你好像很讨厭傅榮軒?但他畢竟是你公司老板,你總是甩他臉色,不太好吧。”
時念藍聽了,忽然莫名其妙又惱了:“我高興甩他臉色就甩,關你什麽事?”
見狀,葉随風覺得自己還是閉嘴為妙。
但是,他還是覺得事情不簡單。
時念藍對傅榮軒有一種莫名的敵意,按理說,傅榮軒将她從那個小山村拯救出來,又給她從喬家救出來,還一手将她打造成國內最紅的女明星,像這樣盡心盡力的老板,尋常人感激還來不及,怎麽時念藍口中,卻沒他一句好話呢?
這其中,一定有什麽隐情。
作者有話要說:
祝大家除夕快樂啊,本章留言有紅包哦,以及,因為要上夾子,所以明天後天暫停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