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2個吻
時念藍叫來一個單身狗工作人員,那個可憐單身狗半夜三點被時念藍call來開車,睡眼惺忪地将時念藍載回了家,又馬上被她無情打發走了,連杯熱水都沒有。
社畜的凄慘……
時念藍一個人住在一棟獨棟別墅裏,別墅裝修得很豪華,時念藍又叫來鄭澤,讓他給葉随風買幾身衣服,鄭澤看到葉随風的那一剎那,眼珠子差點沒掉下來:“這不是小風嗎?藍藍你從哪裏找到他的?”
“星琪。”時念藍随口道。
鄭澤差點沒暈倒:“星琪??姑奶奶你怎麽又去星琪啊,萬一被人拍到,那那那就是個爆炸新聞啊!”
“心情不好,就去啰。”
“我的小姑奶奶啊,你也不能每次和老板吵架就跑到星琪去吧,要是老板知道又要把我罵個半死了。”
“怎麽?我心情不好找人聊聊天還不行啊?我不去星琪,難道我找你聊天啊?”
“我們團隊所有人都可以二十四小時陪你聊天啊。”
“誰要你們二十四小時陪聊了?你們除了會教育我還會說什麽,都和他傅榮軒一樣招人煩,滾!”
葉随風聽着,也慢慢聽出門道了,原來時念藍似乎和她們公司老板不太合,每次老板罵她,她都要跑去星琪氣她們老板,身邊也沒人聽她傾訴,她真的和陸經理說的一樣,其實是個很寂寞的人。
鄭澤被時念藍罵得不敢作聲,他看到安靜坐着的葉随風,于是開始氣呼呼轉移目标:“你說你這個小孩怎麽不學好呢?做什麽不好去會所做牛郎?賣身賺錢就這麽好啊?你一個男人就沒點骨氣嗎?你說你爸媽要是知道,也要被你氣死。”
葉随風的臉色頓時變了。
“喂。”時念藍拿起茶幾上的雜志,砸向鄭澤:“叫你來是給小風買衣服的,不是叫你來訓他的,再啰嗦我炒你鱿魚!”
鄭澤被砸得抱頭鼠竄:“好好好,我馬上去買。”
鄭澤可不敢得罪生氣的時念藍,誰不知道她脾氣差,這次是雜志,下次就要拿花瓶扔他了,他還不想工傷。
逃到電梯口的鄭澤忽然想起了,等等,他還沒問時念藍把葉随風帶回家是幹什麽,總不至于是看他無家可歸大發善心吧?
據他所知,時念藍可不是一個有善心的主啊。
那要不要先跟老板彙報呢?鄭澤拿着手機的手又猶豫了。
還是先搞清楚情況再彙報吧,萬一,時念藍真的是大發善心了呢?
那他總不能打擊這位主偶爾想做好事的念頭吧。
算了算了,還是先不彙報了。
鄭澤走後,時念藍有點尴尬,她對葉随風說道:“鄭澤這個人吧,心不壞,就是嘴巴沒把門,他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好。”葉随風勉強笑了笑:“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但是看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怎麽可能不放在心上?
偏偏時念藍,也是個從來不會安慰人的主。
時念藍只好拼了命轉移話題:“那個,我先帶你去參觀下你的房間。”
葉随風道:“我住哪都行。”
“住傭人房也行嗎?”
葉随風一笑:“随便哪裏都行。”
“那住我房間也行?”
“啊?”葉随風窘迫了:“這個……”
時念藍噗嗤一聲笑出聲:“逗你玩的,傻子。”
葉随風這才松了一口氣,時念藍見他不像之前那樣皺着一個眉頭了,于是也心情大好,她道:“你住我隔壁吧,我一個人住這麽大的房子,有時候還是有點害怕的。”
葉随風立刻點頭:“好。”
“不過這片都是高端別墅,治安還是不錯的,所以你也不用擔心會有搶劫的。”
“好。”
“就是有時候總有些瘋狂私生想跟蹤我,所以你要小心點,不要告訴別人我住這哦。”
“好。”
時念藍嘆氣:“你怎麽什麽都說好啊?”
“不應該說好嗎?”葉随風傻了。
時念藍又噗嗤一笑:“嘴真笨。”
她又忽道:“嘴笨點也好,最讨厭油嘴滑舌的男人。”
葉随風摸摸頭,已經不敢再說什麽了。
說話間,時念藍已經帶葉随風到他的房間了,那是一個套房,裏面陽臺洗手間應有盡有,就像個小公寓了,葉随風第一反應就是:“這房間好大。”
“這叫大嗎?”時念藍搖頭:“才二十平,這別墅裏,這房間算小的了。”
葉随風小聲道:“我覺得很大了。”
“沒見過世面的小傻子。”時念藍下了個定語。
她忽問道:“你之前住的是多大的?”
“大概三平方吧,力哥把他的房間隔了一半給我住。”葉随風道。
“三平方也能住人啊?”時念藍嗤道,她對劉大力一向沒什麽好感,在她看來,劉大力收留葉随風,一定有企圖,畢竟葉随風這張臉,如果出道,該是多麽大一棵搖錢樹,她道:“劉大力給你個三平房的房間,你就對他感恩戴德啦?被人賣了還給人數錢呢。”
葉随風小聲為劉大力辯解:“沒有,力哥能分我三平方的房間,已經很好了。”
“三平方叫很好?你以前住的該是什麽?”
葉随風默了默,道:“雜物間。”
在養父母有了自己的孩子後,他就被趕到雜物間了,那間房屋沒有窗戶,堆滿了家中的雜物,逼仄陰暗,常年因為潮濕而長滿黴點,一壁之隔就是養父母養的雞鴨鵝等牲畜,常常能透過牆壁飄來動物的排洩物氣味,和這個房屋相比,劉大力給他的三平方房間,已經算是天堂了。
時念藍也沉默了,雖然葉随風沒說,但她也能想象到,一個被養父母厭棄趕到雜物間的少年,從小過的是什麽生活,所以對于劉大力釋放的那一點善意,他都能百倍千倍地回報,縱使劉大力偷了項鏈将他害進派出所,縱使劉大力知道他進了星琪會所也不去救他,他還是能為劉大力的醫藥費而抛棄自己的自尊,只因為他從小到大,感受到的善意實在太少了。
兩人都是沉默,葉随風稍覺尴尬,他看到房間裏放着一臺鋼琴,于是不由道:“這裏還有一臺鋼琴呢。”
說到鋼琴,他不由想起了齊致遠,齊致遠從小就被譽為天才鋼琴家,傳言時念藍聽了他彈奏之後就十分仰慕他,托人傳話說要認識,只不過慘遭齊致遠打臉,但今時今日,時念藍的別墅裏還擺了一臺鋼琴,或許,她還喜歡着齊致遠。
時念藍也注意到了這個鋼琴,她“咦”了聲:“我什麽時候在這裏擺了臺鋼琴了?”
葉随風:“……”
說實話時念藍這樣子,真的很像喜歡齊致遠又不承認,欲蓋彌彰。
正在此時,時念藍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時念藍覺得八成是私生,于是就沒接。
但手機又锲而不舍地響了,時念藍一煩,直接按掉了。
等到手機第三次響起,葉随風終于道:“你怎麽不接電話啊?”
時念藍道:“八成是私生。”
“說不定不是呢?”葉随風提醒道:“也許是找你有重要事情。”
時念藍一想也是,可別錯過重要事情了,她還是接了,反正如果是私生,挂掉就行了。
手機接起,她“喂”了聲:“哪位?”
手機那頭是沉默。
時念藍惱火:“我就說是私生,無聊。”
她剛準備挂電話,忽然手機那頭傳來醉醺醺的聲音:“時念藍。”
時念藍一愣,她聽出來,這聲音是齊致遠。
她看了眼葉随風,按下手機的免提鍵,齊致遠的聲音很清晰的傳了出來。
齊致遠似乎是喝了很多酒,他說話都大舌頭了:“時念藍,你今天玩夠了吧?”
時念藍嗤笑了聲:“不夠。”
“我知道,我當初說娛樂圈的石獅子都是髒的,害你受盡了嘲笑,但是今天,你也羞辱回來了,我齊致遠從來沒受過這麽大的羞辱,我們倆算是扯平了。”
“扯平?”時念藍很想翻白眼:“你打這個電話,不是就想和我說扯平吧?”
齊致遠沉默了下,然後艱難地開口:“我很需要錢。”
“所以?”
“只要你能讓齊家東山再起,那我随便你消遣。”
齊致遠此話一出,時念藍直接愣了十秒鐘,還從來沒見過這麽低三下四的齊致遠呢,齊致遠見她不說話,以為她是默認了,他又艱難開口:“你以前喜歡的是我,只是因為我說錯話,傷了你的心,我為此道歉,也願意補償,以後,你讓我做什麽,我便做什麽。”
齊致遠低聲下氣地說着,他十分窘迫,葉随風在一旁也聽得很是尴尬,他心想齊致遠都這樣央求了,那按照時念藍對他的喜歡,應該很快會原諒他了,那也許時念藍會覺得他在一旁礙手礙腳,葉随風這麽一想,便準備悄悄退出房間,只是他轉身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鋼琴琴鍵,琴鍵發出一陣淩亂音樂聲。
時念藍瞬間注意到了葉随風,她問:“葉随風,你去哪呢?”
電話那頭的齊致遠沒想到時念藍按了免提鍵,他臉都綠了:“那公關也在?”
時念藍不客氣道:“是啊。”
齊致遠深吸一口氣,他現在不應該和葉随風多做計較,于是道:“你今天不過是借着他羞辱我,現在我求饒了,你也沒必要再和他搭臺唱戲了。”
葉随風垂眸,是啊,齊致遠都求饒了,那時念藍的确沒必要和他搭臺唱戲了。
在時念藍和齊致遠之間,他只是一個配角而已。
但是時念藍忽然尖銳嗤笑了聲:“齊致遠,你把自己當什麽了?”
她悠悠道:“你是不是覺得你很深情,你現在正在上演追妻火葬場的戲碼?那你可就想錯了,因為我時念藍,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你。”
時念藍的聲音清晰,一字一句傳到電話那端齊致遠的耳中,也傳到在場的葉随風耳中:“齊致遠,五年前,你是炙手可熱的天才鋼琴家,你在大劇院開演奏會,我在劇院外面出外景,我聽到你的鋼琴聲,于是随口誇了句你彈的不錯,其實我連你長什麽樣我都不知道。”
電話那頭,齊致遠愣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繼續聽着時念藍說道:“我那時剛出道,風頭太勁,多少人等着踩死我。我一個對家知道你心氣高,看不起娛樂圈的人,故意假傳話說我想追求你,哼,普通人遇到這種事情,大不了婉拒,可你齊致遠是怎麽操作的,你羞辱我,你說娛樂圈的石獅子都是髒的,害得我當天關聯詞就被加上石獅子,接着全網營銷號上陣,一副踩死我的架勢,說我一個娛樂圈的戲子,竟然肖想天才鋼琴藝術家?我當時在媒體上拼命澄清,說我根本沒有想追求你,可是所有人都以為我是強行挽尊呢,搞得我成了當年全國人民的笑柄,談好的幾部戲也全飛了。”
時念藍現在想到那時的境況,還恨得牙癢癢,圈內人都說她清純形象毀了,所以接的幾部大ip劇全都換了角:“齊致遠,你知道你輕飄飄的一句話,差點将我人生全毀了嗎?我剛出道時,生理期往冰水裏跳,腿打着石膏吊威亞,拍騎馬戲從馬背上摔下來差點摔癱瘓,我付出這麽多才換來嶄露頭角,但因為你一句話,我的所有努力都歸了零!我為了翻身,只好別人不接的戲我接,別人不要的角色我要,還好這些戲爆了,否則,娛樂圈已經沒有時念藍這個人了。”
葉随風震驚了,齊致遠也震驚了,誰都沒有想到,時念藍對齊致遠所謂的追求,竟然只是一個謠言,是她的對家為了整她設的圈套,而齊致遠的眼高于頂,更加将時念藍推進深淵,假如萬一她沒有連爆幾部戲,那她真的要因為這個謠言消失在娛樂圈了。
齊致遠讷讷了,他嗫嚅道:“對不起……”
如果說他剛剛對時念藍的低聲下氣,還是境遇所迫的不得不為之,那他現在這句“對不起”,真的是真心實意的道歉了。
他第一次為自己清高傲慢而道歉,因為他的這份清高傲慢,差點毀了一個女孩剛剛啓程的人生。
齊致遠說道:“對不起……”
“不需要說對不起,因為我不會接受你的道歉!”時念藍打斷齊致遠:“你也不想妄想說兩句好話,我就會出錢幫你東山再起了,你不配!更何況,我時念藍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你齊致遠!以前沒看上,以後更不會看上!”
時念藍說完,就毫不猶豫地摁了挂斷鍵,挂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