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 章
第 77 章
謝彌覺着潺潺最近怪怪的。
潺潺是好潔好靜的性子, 但凡這種性情的人,對于寵物和小孩都敬而遠之,但最近幾次宮裏設宴, 誰家帶孩子來了, 她都忍不住抱起來逗玩許久,好幾次都把人家孩子逗哭了, 她這才讪讪還給人家。
不止如此, 她最近還特別喜歡和金鳳一塊玩,還把自己喜歡的小花釵小發帶之類的給金鳳帶上,抱着它親個不停, 活活把金鳳堂堂一豹子養成了一只貓。
謝彌自覺近來備受冷落, 忍不住酸溜溜的:“差不多得了, 我看你就差沒吃飯睡覺的時候也跟它一道了。”
沈夷光十分不樂意聽這話,把金鳳抱起來怼到謝彌眼前:“那是你不懂,看咱家金鳳多招人喜歡!”
她用紅色的頭繩把金鳳的耳朵綁成兩個小揪揪,金鳳一對兒黑黢黢的豹眼睜着,和謝彌大眼瞪小眼。
謝彌被蹭了一臉毛,嫌棄地後退了幾步:“蠢死了。”
金鳳到底不是真的貓, 雖然才倆月,但是個頭卻不小,他見她抱的吃力,伸手把它撈過來:“你真把自己當它娘了?”
沈夷光居然認真思索了一下:“不行,它有娘了, 我最多當它阿姐。”她有點不滿地看了眼謝彌:“咱們何時能有小孩啊?”
說完還上下打量了謝彌兩眼,好像在嫌棄他沒用, 明明兩人也沒少那啥啊, 每次時間都挺久的。
肯定是謝彌的毛病!
謝彌:“...”
沈夷光情不自禁地開始暢想:“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我想要個小閨女, 你看成國公的小女兒多好看。”
謝彌翻了翻眼睛:“我要兒子。”
這明顯是在唱反調了,沈夷光哼了聲:“如果我說喜歡兒子呢?”
謝彌面不改色地道:“那咱們以後就生個閨女。”生個她不喜歡的,她最喜歡的還得是他這個夫君。
他說完,也不等沈夷光揍他,扣好玉帶一溜煙跑去上朝了。
朝上發生一件讓他極為不悅的事兒,有官員直谏,說聖上年過二十,膝下猶空空,為子嗣計,建議聖上廣選後宮。
之前因為謝彌專寵沈皇後,皇後又美名遠播,朝上暫時沒人敢提及此事,如今有人開了這個頭,立刻又數十官員站出來響應。
謝彌漠然叱罵了幾個,風波才姑且平息,下朝之後,他才要跟潺潺去嘟囔幾句,就在長樂殿外撞上匆匆跑出去的見善。
見善一見着他,神色便松了松,慌裏慌張行了個禮:“聖上,你快去瞧瞧皇後吧,娘娘剛用完早膳便嘔吐不止,婢正要去請醫工!”
謝彌心思一亂,大步跑了進去。
沈夷光臉色蒼白,正趴在床沿上嘔着酸水,每吐一回,她神情便越發恹恹,謝彌瞧的心都揪起來了。
等她吐完,謝彌搶過侍女手裏的帕子和漱口水,把她抱坐到自己懷裏,小心幫她擦着嘴角,又扶她漱口,等她面色略微好看些了,他才急聲問:“怎麽會吐了?是不是吃壞東西了?”
他目露厲色,看向殿裏侍奉的下人:“你們是怎麽伺候的?!”
沈夷光攔了他:“不怪他們,吃食應當沒什麽問題。”
謝彌心疼的要死,又是惱火又是自責,還欲發作,就見醫工走了進來。
他自己當初在外流離的時候也學過半吊子醫術,慌亂之下居然忘了,見樂醫工過來,他忙把位置讓開。
樂醫工手指才觸及沈夷光手腕,謝彌就心急如焚地問:“潺潺沒事吧?是不是她胃疾又犯了?該死,昨晚上不該讓她吃燙鍋的!”
沈夷光費了點力氣,才向他擠出個白眼:“你安靜一會兒啦。”
謝彌一臉不安地閉了嘴,樂醫工一切她的脈,心頭便是一動,随即又複診了一遍,滿面喜色地道:“恭喜陛下,皇後有喜。”
謝彌仿佛被點了穴似的,張着嘴巴定在了原地,原本還一臉心急地聒噪不停,現在竟短暫沉默下來。
沈夷光眼睛一亮,神色按捺不住的激動:“當真?”
樂醫工笑:“娘娘放心,喜脈最好診斷不過。”
她又提筆給沈夷光開了幾個安胎食補的方子,叮囑道:“娘娘身子弱了些,不過還算康健,以後吃食上要多注意,也不要總是躺卧,适當地出去走走。”
沈夷光連連點頭,認真記下之後,才想起來謝彌還在旁邊,居然一聲不吭。
她轉過視線看他,謝彌正站在她床邊,怔怔地看着她,不知何時,臉上居然挂了淚。
謝彌背着她哭倒是常有,但當着她的面落淚還是頭一遭,她慌了神,小心道:“彌奴...”
謝彌忽的伸手,一把擁住她,臉埋入她的頸窩,啞聲道:“潺潺...”
頸窩那裏濕熱一片,她用臉頰蹭了蹭他的臉。
......
最初的狂喜過後,小兩口都遇到了各自的問題。
謝彌作為丈夫,要考慮的事兒最多,從潺潺的身子是否康健到潺潺有了孩子會不會沒時間搭理他了,林林總總,把他可愁的夠嗆。
因此他這些日子一下朝就往長樂殿跑,連殿裏的廚子他都不放心,只要有空,必定親手給潺潺做一桌子葷素得宜的湯湯水水,然後陪着她去禦花園裏散散步。
沈夷光懷胎一過三個月,各種反應也激烈起來,孕吐什麽的自不必說,情緒也比往日敏感許多,動不動就想發火,有時候看謝彌左腳先邁進屋門,她都要生半天悶氣,哪怕他什麽都沒做錯,她瞧他太順眼了,也得發一發火。
謝彌頭發都愁掉了不少。
總之只有謝彌想不到的地方,沒有沈夷光生不了的氣。
不光如此,她臉頰肉眼可見的圓潤起來,其實要按謝彌的審美,她胖起來更好看,沈夷光卻難受壞了,因為她不光人胖了,就連肌膚也不如往日細膩,臉上還起了細小的斑,氣得她捧着靶鏡又是跺腳又是掉淚。
謝彌忙捧着她的臉,連親了好幾下:“我們潺潺最好看了,不管怎麽樣都好看。”
沈夷光吸了吸鼻子,一臉沮喪:“我要是一直這麽胖,一直長斑可怎麽辦啊?這麽難看,我再不想見人了!”
謝彌立刻道:“怎麽可能,我聽樂醫工說,這些都是孕期正常狀況,等孩子生下來立馬會好。”
這話可沒讓沈夷光高興半點,她氣的直擰他:“這麽說,你真覺得我現在難看了?”
謝彌猝不及防:“...”
他老老實實地由着她掐,拼命在腦海裏搜刮詩詞,慌亂道:“哪有,你是翩若驚鴻矯若游龍,手若柔夷膚若凝脂...”他沒記錯吧,是這麽背的吧?
沈夷光:“...噗。”她又給他的傻樣逗笑了。
好吧,孕婦的脾氣就是這麽古怪。
謝彌這會兒早朝都遲到了,卻不敢真把她一個人撂在這兒,确定她是真的開懷了,這才動身離去。
沈夷光之前的最愛看的書本約莫就是詩詞歌賦,偶爾看一些清雅的撰文,但自打有孕之後,她口味一下子重了許多,專愛看一些山精妖鬼的驚悚志怪,越吓人越好,她膽子又小,半夜吓得睡不好覺。
晚膳之後,沈夷光又捧了一個叫還魂記的話本子看的手不釋卷。
謝彌探頭過去瞧了眼,好像是個前世的靈魂穿越到今生的身體上,然後有怨報怨有仇報仇,最後和愛慕的女子喜結良緣的故事,劇情疊起,又帶着幾分驚悚。
他怕潺潺看了晚上又做噩夢,還不敢直說,以拳抵唇咳了聲,委婉道:“潺潺,夜裏看書對眼睛不好。”
沈夷光看了他一眼,罕見地聽了話,居然真的合起書本不看了。
接下來從洗漱到上床,沈夷光情緒都有些低落,謝彌問她話她也悶悶地不吭聲。
謝彌有些慌神,連問了幾聲:“你怎麽不高興了?是不是因為我攔着你不讓你看書?”
沈夷光扁了扁嘴巴,眼底不知不覺蓄淚:“書裏的主角,前世的謝爾好壞,我不喜歡他...”
她直捏謝彌的臉,氣囊囊地問:“你幹嘛要跟他一個姓啊!”
而且謝彌前世也欺負過她,她想起前世的謝彌就來氣!
謝彌:“...”
他又是心疼她情緒不穩定,又忍不住覺着她可愛極了,他低頭銜住她唇瓣:“好好好,是我的錯。”
沈夷光鼻間輕哼了聲。
謝彌又抓住她的手,哄小孩似的在書的封皮上拍了幾下:“壞書,咱們以後不看它了,好不好?”
沈夷光吸了吸鼻子,被他輕拍着哄了一時,這才沉沉睡了過去,居然又再次夢到了前世的謝彌。
直到深夜,天邊響起滾滾的悶雷聲,乍然間,一道閃電劈下,剎那間照亮了整個宮室,直向着謝彌劈去。
謝彌長睫輕顫了下,猛地打開了昳麗的眸子。
沈夷光也被閃電驚醒,迷迷糊糊睜開了眼,含糊着喚了聲:“彌奴?”
謝彌目光在她臉上凝了片刻,神色狐疑,很快又落在她微微鼓起的小腹上,驟然一縮。
......
謝彌思緒有些淩亂。
就在前天,他擊敗了江談,率兵攻入了皇城,真正成為了這天下的主人,就連讓他每每想起都咬牙切齒,深恨不已的沈夷光,都落入了他掌中,可以說,這是他幾年來最暢快的時候。
從那天起,他不光是這天下的主人,還會是她的主人。
沈夷光口口聲聲說喜歡他,愛慕他,卻在他要帶她走的時候,讓他在風雪裏空等了三天三夜,直到後來江談派人殺他,他身受重傷,不得不飲恨返回了益州。
而沒過多久,沈夷光就嫁給江談為太子妃,成為了晉朝最尊貴的太子妃。
謝彌想,她在舍棄他嫁給江談的時候,應該沒有想到過,他有兵臨這長安城的一日。
為了折辱她,他将沈夷光搶回來之後,把他留在自己身邊當成貼身的宮婢。
他很有耐心地等她屈服,卻沒急着讓她侍寝,他非常确定自己今晚上是一個人睡的,所以...兩人怎麽在一張床上?
難道她趁自己睡着的時候爬床引誘?
她不是不情不願的嗎?怎麽突然這麽識趣了?
謝彌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咬牙一字一字地問:“你有了江談的孩子?”
她怎麽敢?!
還沒徹底醒神的沈夷光:“???”
謝彌臉色冷厲,正要再次出聲質問,腦袋上就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
被打到傻眼的謝彌:“...”
作者有話說:
前世的故事大概是潺潺和彌子哥也談戀愛了,但是潺潺失憶嫁給太子,彌子哥以為自己被抛棄,登基之後強取豪奪,後來潺潺恢複記憶帶球跑,最後彌子哥千裏追妻,潺潺最後還是當了皇後的故事。
前世的故事應該不會具體寫了,這裏寫一下前世的彌子哥穿到今生的彌子哥身上,消除誤會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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