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冥花藤
蕭寧明又重新站了起來,屬實是把周圍人吓了一跳,他們看着脖子連着胸口都是血的青玉劍仙,免不了都後退了幾步。
“你你你……”
人們确實也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死而複生的情況,驚吓都是難免的。
蕭寧明懶得和這些人解釋,他擡頭望去,發現文清月已經被岳懷馗和宋懷興擊出了觀望臺,正如一張斷了線的風筝一般,往下落。
蕭寧明來不及多想,直接飛了上去接住了她,發現此刻的文清月已然是昏了過去,死死地閉着眼睛。
看着蕭寧明竟然又活了過來,岳懷馗吓得大叫:“他怎麽又活了!”
宋懷興看了甘懷逸一眼,揚聲道:“當然是仙首被盜走的兩株冥花藤,都用在這師徒倆身上了。”
“什麽!”岳懷馗轉眼看向甘懷逸,發現他沉着面色。
“把文清月抓住。”甘懷逸的聲音還是那般平靜,只不過聽起來卻異常的冷漠。
他看着蕭寧明在半空中接住了文清月,随後落地。蕭寧明手上拿着青玉劍,似乎誰要敢靠近他,就會被青玉所傷。
“是!”岳懷馗知道甘懷逸這回是徹底動了怒,轉身就踩到了觀望臺的栅欄之上吼道:“都閃開!”
話音一落,一道閃電從他劍中蹿出,直直地沖着蕭寧明懷中的文清月沖去。
衆人見北冥真人親自動了手,自己也在沒必要趕着摻和了,連忙又朝着臺下跑去。
蕭寧明看着閃電襲來,一只手抱着文清月,另一只手邊拿劍抵橫擋了住。
“劍仙,你就算劍法再厲害,也終究不是我二人的對手,你與我們也算熟人,我們不想傷害你。”
宋懷興也走到邊上,看着地下的蕭寧明說道,
“文清月當初入魔已是反了大戒,如今更是借助冥花藤之力重生,這簡直是擺明了想霍亂天下呀!”
“事出定有因果,幾位真人為何不先查詢真相,在做定論!”蕭寧明皺眉道。
年少時,文清月确實告訴過他,有一位友人贈與她冥花藤。
文清月天生奇根,再加上刻苦修煉,那時早已突破元嬰臨近化神。她似乎早已算到蕭寧明命中有劫,便将得來的珍貴花藤注入到了蕭寧明的體內。
“師尊,咱倆不能對半分嗎?”蕭寧明覺得一整株冥花藤全部放在自己身上實屬可惜。
“蠢貨,這東西要怎麽對半分?”文清月罵到,“你生性如此頑劣,那天要是把自己作死了,還得靠這個東西救命呢。”
這話也果真讓文清月說對了,蕭寧明以為自己肯定會長命百歲,沒想到在那之後過了十年,他就死在了自己徒弟的劍刃之下。
但蕭寧明對天發誓,這真不是他自己把自己作死的。
畢竟自從文清月走後,他的性子也就收斂了太多,甚至有些故友再見,都以為他被奪舍換人了。
可是,那時蕭寧明知道的冥花藤是只有一株的,可文清月魄中帶的冥花藤又是從哪裏來的?
“劍仙,你應該比我們更了解現在的文清月。”宋懷興想用話術讓蕭寧明交出他懷中的人,“當初可是你親手誅了她,在場的人人都說你心懷大愛公私分明,可如今卻是要被私情迷了眼?”
宋懷興平日裏雖然足不出戶,與人溝通也是更少,衆人本以為他會是那種少言寡語之人。
“文清月入魔失智,殺盡靈霄門弟子,甚至連你也沒打算放過。”宋懷興繼續道,“就算是重生,也無法洗清她的罪過,劍仙……不,蕭寧明,你作為靈霄閣的大弟子,真要不顧往日師弟們的冤情,維護她嗎?”
蕭寧明啞了口。
或許他心中是有私情,那日文清月入魔的場景他依舊歷歷在目。
往日親近的師尊完全是變了一個人,提着劍逢人就殺,如同魔鬼,讓人看了心生恐懼,躲閃不急。
蕭寧明不知道文清月那天到底經歷了什麽才導致入魔,只知道他看見文清月的時候,她正踩在屍骨之上,沖着他笑。
當時的蕭寧明并不是她的對手,入魔後的文清月更是功力大增。
蕭寧明從未體會過那般的絕望,無論他怎樣的喚文清月,都拉不回她的神智。
“師尊,是我啊!我是明兒!”
蕭寧明親眼看見文清月一劍刺死了前來保護自己的同門師叔,他無助的坐在地上,一遍又一遍的叫着師尊。
可他的師尊卻只是握着劍,一步一步地向他走來。
後來也不知道是誰逃出去通報了,仙鳴山與朱雀閣連夜派了人馬前來。
他看着平日裏常與文清月談笑風生的好友們一個個都拔出了劍,與她為敵。
可他們雖然控制了她的行動,但卻依舊都不是她的對手。
那時的文清月強大的就像是一直怪物,似乎沒有人可以擊敗她。
蕭寧明望着她發紅的雙眼,那雙眼睛看起來渾濁不堪,讓人心中發毛。後來他就鬼使神差地拿上了劍。
一直在躲避文清月追擊的他,突然選擇了主動出擊。
蕭寧明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對手,可是就在他揮劍砍去的時候,文清月不知怎麽的,突然就停了下來。
好像就是正在等他的這一劍一樣。
再後來,甘懷逸告訴他,靈霄門掌門入魔是醜事一樁,蕭寧明親手滅師,傳出去更是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甘懷逸說會幫他料理接下來的事情,讓他繼位成為掌門,日後好好管理靈霄閣。
蕭寧明拒絕了。
他看着滿山遍野都是橫屍,他心裏害怕,他只要一閉眼就是文清月那雙渾濁卻又發紅的眼睛。
他會想起師叔就算被劍捅穿了,也讓他快逃。
他不願再留在這裏。
文清月确實是靈霄門的千古罪人,千百年傳承下來的仙宗,竟就被她一人用了一天毀盡。
可是蕭寧明見到她再次重生的時候,心裏卻沒有恨,他只是心中有好多疑問,想讓她都解釋清楚。
她到底因何入魔?
又為何在那一刻停下?
為什麽會有兩株冥花藤問世?
是她騙了自己,還是自己從未活清楚過?
蕭寧明看着眼前昏睡不醒的女子,她如今還是十三四歲的模樣,面龐稚嫩。懷中的這具身體裏藏着兩個人,一個是他的師尊,一個是他的弟子。
蕭寧明萬萬不能讓這具身體落入他人手中。
“靈霄閣已然不在,如今文清月處處是謎,我必須要弄清楚才是。”蕭寧明握劍的手緊了緊,他已經做好了應戰的準備。
“有什麽謎,仙鳴山會幫你弄清楚的。”宋懷興道,“你把文清月交給我們,我們替你拷問。”
“拷問?”蕭寧明看着觀望臺上的三人,“仙鳴山也該先回答回答是何時奪到冥花藤的?奪到此物為何不公之于衆,要匿藏至今!”
宋懷興沒想到他會突然這樣說,有些愣住。
“當年樂菱真人秘密贈與我師尊冥花藤,為何如今仙首又反過來說是偷盜?當初仙首與我師尊密切接觸,又怎會沒察覺出她入魔的前兆?”
蕭寧明聲音洪亮,如此清晰,一字一句地質問着站在岳宋二人後面的甘懷逸,
“我隐游近十年雖不曾聞問,但并不代表我這就對這些事情無知!”
蕭寧明雖看不清甘懷逸的面色,但對半也能猜到他現在早已不同往日那般嘴角帶笑,現在一定是一副冰寒面孔。
“倒是好戲!”英十三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發生的一切,場下的人也都早就退到了一邊,盯着蕭寧明與他們對峙。
誰都沒有注意到角落裏的林澈在慢慢睜開猩紅的雙眼。
“仙首……”宋懷興回頭看了看甘懷逸,想問問他這下應該怎麽辦。
一回頭,就看見甘懷逸眼露狠光,面色鐵青。
甘懷逸沒有說話,但是面前的兩人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二話不說直接跳下了觀望臺,沖着蕭寧明拔出了劍。
“蕭寧明,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岳懷馗知道蕭寧明還是有點嘴皮子功夫的,也不想多與他廢話,一甩劍就用雷劈了過去。
三人瞬間纏鬥在了一起。
不過這敵對的兩位都是仙鳴山的仙尊真人,加上蕭寧明不好将懷中的人放手。打鬥沒了一會兒,便就占了下風。
“這個蕭寧明功力倒是不賴,面對這兩人都還能單手抵禦。”英十三咂了咂舌,對着身旁的莫夢說道,“這種神仙打架的場景,一輩子挺難遇見兩回的。”
莫夢點了點頭,目光卻投在了主席之上,看着站在席旁有些錯愕的王承钰。
“承钰。”
如今兩位仙尊已飛身下去戰鬥,其他人都不敢插手,多半都是在旁邊看着熱鬧。王承钰聽到仙首的呼喚裏面上前:“弟子在!”
甘懷逸吐了口氣,閉上眼睛道:“你帶着他們下去疏散一下人群吧,名仙大會上竟然出了這等鬧劇,也是仙鳴山的失責。”
王承钰不敢多想,連忙應下轉身點了幾個弟子跟着他從後面的階梯下跑了下去。
這邊蕭寧明對付起兩人來越發吃力,他連退數步,将懷中之人放在地上,随後用劍刺入她的身旁,青玉被刺進地上之後快速的膨脹出了一個半圓形的結界,将躺在裏面的人護住。
“癡兒,沒了劍你還如何鬥?”岳懷馗看着蕭寧明的舉動冷笑,沒想到下一秒這個白色的身影就快速地飛近了他的身前。
岳懷馗只覺得自己的手腕處被一掌擊中,回過身來之時,自己的雷霆劍已經到了蕭寧明的手中。
“你!”
岳懷馗來不及大叫,就看蕭寧明揮了道雷電在他眼前,幸好此時宋懷興沖過來擋在了他的面前,不然北冥真人可是真的要出了醜。
“別大意了。”宋懷興皺眉。
蕭寧明不愧是文清月的徒弟,能力不容小觑。
“雷霆,回來!”岳懷馗生氣地伸手喚着自己的劍名。
蕭寧明感覺自己手上的劍突然被一股力量拉扯住,想要把它直直地扯回岳懷馗的身邊。
對付這兩人,自己不能空手。
蕭寧明心一橫,死死地将劍往回一拉,定在了手中。雷霆劍發出電閃想要掙脫開他的控制,卻被蕭寧明死死地壓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