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鹿周行的小兒子
第30章 鹿周行的小兒子
但是林深不需要了。
販*的布局并非無跡可循,以李家的手段,查出來也只是個時間問題。航線當初的交接、布線、埋人,都是林深一手操辦,就算一點痕跡也不留,也難免會引起懷疑。
李既白信任他,并不代表其他李家人不懷疑。
李清洛中年喪子,整個人變得陰鸷癫狂,做事早就失了往日的冷靜周全,一心就想給大兒子報仇。李既白處事強硬,現在整個李家被他頂着壓着,好歹沒再出大亂子。但李臨州的事,他能理解大伯,盡管很多事他不贊成。
所以當李清洛提出,要帶林深去東南亞的時候,李既白雖然心裏不願意,但一時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李臨州出事後,李家在衆多紛繁複雜的線索中抽絲剝繭,很快查到了江海,那個游走在東南亞邊境線暗處的雇傭兵頭子。
江海真實身份如何,在整個事件中扮演什麽角色,都需要繼續調查。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些假扮成保健品的毒品的源頭來自邊境,來自江海的勢力範圍。
李清洛要親自去一趟,走之前李家老爺子把大家叫在一起開了一個家庭會議。
衆人圍坐在一起,氣氛凝重。
大部分決定都很快達成共識,除了一個。李清洛要帶林深一起去邊境。李既白不同意,理由是他身體還沒好,不适合奔波,況且這事與林深無關,他不應該牽涉其中。
李清洛态度堅決,明面上的理由也充分。林深曾經常年在邊境線活動,況且對出事的航線也非常熟悉,去協助調查江海是再合适不過的人選。
李既白冷着臉不松口,氣氛一時僵持下來。
老爺子最終拍板,态度明确的表示:“林深本就是李家人,不存在置身事外這個理由。而且這不是小事,李家沒了一個孫子,所有相關的人都要找出來,所有的疑點也都不能放過。”
這話說得太過明顯,現場人人心知肚明。林深确實有懷疑,只不過礙于李既白,大家都把這事兒壓在暗處沒挑明罷了。
李既白避無可避,只得同意。
林深很快接到了跟着李清洛去邊境的任務,老頂同行。這在他意料之中,就算沒人提出來,他也會自己想辦法跟着去。
等了這麽多年,重頭戲終于要來了。
走之前,李既白又跟林深視頻電話,交待了種種細節。
李既白最近忙着疏通各種關系,還要撈李江沐,狀态不怎麽好,但是眼下最擔心的還是林深。他對林深只有一個要求,就是安全回來,遇事一定不要往前沖,并且隐晦地提醒他要注意李清洛。
“不要腹背受敵,如果覺得不對,立刻回來。”李既白說完,又加重了語氣,“我只要你安全回來,其他的都不重要。”
林深眸光微動,點點頭,給了對方一個安撫的笑。
第二天,林深和老頂一起出發,飛去D國邊境線,李清洛查到了江海的最後行蹤就出現在那裏的一個小鎮上。他們很快和李清洛彙合,開始着手追蹤江海的下落。
他們通過線人,輾轉聯絡到了江海,表示要談一談,只要能提供有價值的線索,價錢可以随意開。江海也回了消息,開了個價格,并保證會讓李清洛滿意。為了表示誠意,江海還托線人給了一份消息,是一段當初貨源上船之前的處置視頻,視頻明顯被人為截掉了一部分,只有短短十幾秒,還有一個一閃而過的背影。
這條視頻就像一個開關,一下子就打開了讓李清洛焦慮和上火的閘門,他一分鐘也等不下去,要求立刻見面。
很快,線人給他們提供了一個地點,是位于小鎮東邊的一處密林,裏面有一個安全屋。李清洛留下兩個心腹接應,帶着十幾個人追到了安全屋,林深和老頂随行。
很少有人知道,李清洛年輕的時候也做過雇傭兵,他褪去了久居高位傲慢霸道的皮,骨子裏其實陰狠毒辣、不擇手段。當年他能接手望合,甚至把自己弟弟擠出國,也是因為他夠狠。他從不做沒把握的事,就算再報仇心切,也暗地裏做好了所有的準備和危險預設。
他這次出來帶的人不多,但都是心腹,也專業,他不怕江海翻出浪來。大不了就多加錢,總能把背後的那人揪出來。
林深和老頂在這些人裏多少算異類,不被信任,又要依仗他們對邊境的熟絡,一行人做起事來總是留有三分後手。
出發之前,一行人收拾行裝,林深遠遠坐着,事不關己地叼着一支煙,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麽。老頂跟上來,按着他的肩往下壓了壓,也蹲在旁邊點上了一支。
吸了一口,林深扭過頭就把老頂嘴裏的煙拔了:“別抽了,味兒太大。”然後又補上一句,“做人要自律,以後也少抽。”
老頂嗤笑一聲,痞氣十足地盯着林深嘴裏那一支一直也沒點着的煙,狀若不經意地問:“最近狀态不好?”
林深斜睨了他一眼,“赴了這場鴻門宴,你心情能好?”
李清洛是個老狐貍,這幾天沒少試探林深。但凡林深有一點和李臨州的死有關聯,他絕不會讓林深活着回去。這一點,林深和老頂心裏都有數。
所以他倆對這一趟差事格外謹慎。
林深做事穩妥,老頂寸步不離,兩人是個堅固的堡壘,李清洛連着試探了幾天,一點縫隙也沒發現,也就不再糾纏,畢竟眼下更重要的是聯絡上江海。
“江海這個人你聽過嗎?”老頂問。
林深點點頭,語氣很淡地說:“以前是雇傭兵頭子,現在是消息販子,手裏養着一些産業和人,但真人很少露面。”
老頂笑說,看來這人可信度挺高。
林深也笑:“他信譽很好,據說從不讓人白花錢。”
正聊着,那邊有人喊他們,要出發了。兩人站起來,一起往回走。林深遞過來一瓶運動飲料,老頂随手擰開就喝光了。這一路不近,天氣又熱,得補充水分。
安全屋其實就是幾間連在一起的木屋,藏在密林深處,從外表看有些頹敗,看不出有人住過的痕跡。李清洛很謹慎,提前安排人踩了點,又勘察了地形,才肯進去。
雙方按照約定時間到達安全屋。
見面還算平和。江海也帶了幾個人,為了表示誠意,雙方都把武器留在了外面。
江海人稱海叔,在業內赫赫有名,但很少人見過他本人。今天一見,有點出乎李清洛預料。
四十來歲的人,身量很高,斯文白淨,戴一副金絲邊眼鏡,穿一身對襟盤扣中山裝,坐在桌子上抽着雪茄,像個閑散的茶社老板。
李清洛也不廢話,将一個密碼箱推過去,打開:“我要知道貨源背後的指使人是誰。”
海叔看了眼密碼箱,伸手捏起一沓紙幣,在眼前晃了晃,視線漫不經心掃了一眼林深,随後又扔進箱子。接着,他将手裏一袋文件放到了桌上,往對方那裏推了推。
李清洛迫不及待撕開文件袋,手有些發抖,他壓下暴躁的情緒,眼睛落在文件上。
從莫名、到震驚,再到憤怒,他死死盯着手裏的幾張紙,臉上表情一時間變幻莫測。
林深冷冷盯着李清洛的臉,從身後悄悄打了個手勢。
“是鹿周行?”李清洛驀地發問,帶着一絲不可置信,“不可能,鹿家明明已經……”要說的話戛然而止,李清洛突然怒氣沖天,鹿家明明已經一個人都沒剩下,怎麽過了十來年,又冒出個報仇的兒子來?
海叔笑眯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人要相信現世報。”
李清洛嗓子發啞:“什麽意思?”
“我只是提供線索。給我視頻的人讓我給你帶句話。”看着李清洛憤怒震驚的臉,海叔面上閃過一絲玩味,“在罪惡中游泳的人,也必将在悲哀中沉沒。”
“好了,”海叔拍拍手,站起來,“線索給你了,交易到此為止。”
“等等,”李清洛聲音發狠,面露猙獰,“他在哪兒?”
海叔停下腳步,回頭看着李清洛。
“條件你開,人帶來。”
“好。”江海又轉身回來重新坐下,眼睛看了一眼密碼箱,開了一個價:“再加兩倍。”
“好。什麽時候見到人?”李清洛又問。
江海屈起食指推了推眼鏡,說了一句意料之外的話:“錢有多快,人有多快。”
言下之意很明顯,人現在就在他手裏,只要錢給足了,人自然會帶來。
李清洛眯了眯眼,多年腥風血雨的經歷讓他有種本能的警覺,這事太過巧合,也太過順利,似乎有什麽地方不太對。但那些材料裏提供的消息,又都是只有他一個人才知道的一些機密,他一眼就可以斷定真僞。
看完材料,他已經可以斷定,鹿周行的小兒子就是策劃這起事件的背後黑手。
“鹿周行的小兒子!”
李清洛冷哼一聲,原本以為鹿家死沒人了,沒想到,竟然還留下個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