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只是李家養的一條狗
第11章 只是李家養的一條狗
李既白還不知道江寧被林深怼了一頓氣着了。嬌養着長大的大少爺,哪裏被人這麽下過面子,還被罵沒教養,他偏又說不出別的來,當即面紅耳赤甩手走人。
晚飯的時候,李既白沒看到江寧,便問了一句:“人呢?”
林深搖搖頭,無辜地繼續喝粥。
李既白也沒當回事,他最近心思全在和魏氏的合作上。魏啓東在奪權大戲中已經勝出,一旦無人桎梏,他狐貍尾巴就露了出來,好在李既白對他一直有所防備,魏氏和鴻百的關系現在維持在一個微妙的平衡上,表面其樂融融,內裏風起雲湧。
接下來的幾天,大家相安無事,李既白和林深常常應酬到深夜回來,江寧也忙着參加藝術展和其他各類活動,為江家開拓T國市場打前鋒。
三人偶爾一起吃早飯,自從江寧來了之後,李既白就把早餐從健身房挪到了餐廳,有時候羅毅和喬恩也加入進來。江寧面上待人和善,其實有股子優越和驕矜在裏面,羅毅和喬恩知道他和李既白之前的關系,但是拿不準他們現在什麽關系,只能對他疏離有禮,盡量少和他照面。
藝術展開幕當天有個酒會,名流雲集,聲勢浩大。江寧作為展覽的投資方之一上臺講話。他一身高定西裝,身材高挑挺拔,面容俊美無暇,往臺上一站,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江寧習慣了衆人追逐的場面,露出志得意滿的笑容。
李既白站在臺下,目光也忍不住追随着臺上耀眼的那人。江寧還是和以前一樣,在學校的時候就是風雲人物,如今依然走到哪裏都是焦點。
江寧的致辭快要結束,“……非常感謝主辦方,讓我們能為藝術做一點事,也感謝我最親密的朋友,”江寧話音一頓,眼神越過人群,落在李既白身上,“——李既白先生。”
衆人紛紛看向李既白,發出善意的笑聲。
江寧調整了下話筒,露出一個俏皮的笑,當着所有人的面發出邀請:“我最親密的朋友,我能請你跳一支舞嗎?”
“既白,我當年也是大庭廣衆之下這樣跟你表白的,你還笑我厚臉皮。”兩人一支舞跳完,停下來繼續喝酒。江寧多喝了幾杯,臉頰染着一層薄紅,眼睛也氤氲着水汽,他歪着頭,看着念念不忘的那張臉,眼神裏帶着一絲挑逗,還有些很合時宜的羞澀和乞求,“在你身上,我就是厚臉皮。”
“既白,我想和你重新開始,可以嗎?”
林深坐在宴會廳角落裏,光景絢爛通明,遠處那對靠在一起的人還在耳鬓厮磨。他喝了一口紅酒,吞咽的時候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發抖。
他用力喘了一口氣,走了出去。
回程的路上,羅毅開車,林深坐在副駕駛,李既白和江寧坐在後座。
江寧似乎喝醉了,身子靠過來,額頭搭在李既白頸窩裏,呼吸有些急。車子駛上半山腰的時候有個輕微甩尾,江寧咕哝了一句什麽,李既白低頭看他,他便就勢仰頭吻了上去。
接吻的黏***和輕喘在寂靜狹窄的車廂裏清晰可聞,羅毅迅速暼了林深一眼,不動聲色地按下了擋板。
林深微微弓起的後背在擋板完全升起之後松了下去,但随之而來的酸麻感卻從心髒那裏湧來。他不敢動作,連呼吸都輕拿輕放,生怕讓羅毅發現自己的難堪。
其實是自己想多了,他眨眨眼,誰會在意他是否難堪。
還好轉過山腰的這條彎路,閑月山莊就到了。
地庫裏停好車,李既白半抱着似乎醉得更厲害了的江寧上樓,林深和羅毅默契地落後一步。
林深的房間和李既白的房間都在二樓,中間隔着書房。林深停在一樓客廳裏,直到聽見李既白房門關上的聲音,才慢慢踏上樓梯。他剛才甚至不敢看李既白和江寧上樓的身影,他垂着頭,然而僅憑聲響就能判斷出前面那兩人的每一個細微動作,感知力精準得吓人。他隐隐期盼着,李既白會把江寧送回三樓的客房,然後叫自己過去談一談工作。
但是怎麽會呢?一個有備而來,另一個餘情未了,兩個喝了酒的成年男人,這樣的夜晚不做點什麽,簡直對不起自己的性別。
直到關上門,林深才覺得自己幼稚的可笑。
他回了自己房間,衣服也沒脫,就躺在了陽臺沙發上,從他這個角度,能看到李既白的房間陽臺。但他不想自虐,便又躺回床上。
他是被渴醒的,以往喝了酒都要半夜起來喝水,這個習慣倒和李既白一樣。以往都是蘇姨準備好蜂蜜水,給他倆放到房間裏。今天晚上這個情況,蘇姨也不好上來了。
林深不想出去,想着忍一忍算了。可是忍來忍去,喉嚨深處的那股子幹燥越來越清晰,折磨着他翻來覆去。
為什麽不敢出去,又沒做見不得人的事!林深憋着一口氣,披了一件外套便出了房間。他悄無聲息地下樓,路過李既白房間時沒有停頓,步伐很穩。他在樓下餐廳灌了一大杯水,正猶豫着是不是也拿一杯放到李既白的房間門口,就聽到樓梯上有拖拖沓沓的腳步聲傳來。
林深沒想到半夜三更也能和江寧正面對上。然而住在一個屋檐下,若有人刻意為之,怎麽也是避不開的。
江寧穿着藍灰色絲質睡衣,只松松系了兩顆扣子,脖子和鎖骨上的痕跡太過明顯,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事後的滿足和慵懶。他看着林深,一開口是一把啞透的嗓音,“睡不着?”
林深沒什麽表情,也不想看江寧示威,都是成年人了還這樣,有失體面。
“你看,”江寧自顧自地說,“李既白還是和以前一樣,根本無法拒絕我。”
林深不理他,繞過他準備離開。
“從那次之後,他沒再碰你吧?”江寧知道林深的軟肋,不肯放過他,說的話句句戳心。
但林深已不是初涉感情的少年,不再因為一兩句話就慌得顯而易見。“他不是無法拒絕你,是因為今晚上正好是你在他身邊。”言下之意李既白今晚需要發洩,你正好碰上罷了。“江先生,我上次跟你說得很清楚了,你有你的位置,我有我的位置。你老是這麽不依不饒,會讓我覺得你很在意我的存在。”
江寧站在樓梯上,距離地面還有兩個臺階,林深微仰着頭看他,卻一點也不示弱。
“你也不是沒長進啊,至少現在伶牙俐齒了不少。你現在這麽厲害,也不是非要跟着既白這一條路。何不早點籌劃籌劃,給自己找一個真正的歸宿呢?”江寧壓下惱怒,臉上浮出一個笑,“說起來,我認識幾個不錯的人,可以給你牽牽線。哦對了,今天宴會上,就有人打聽你呢!”
林深面色冷下來,連帶着聲音也壓低了許多,“江先生有時間和我在這裏說這麽多,不如去好好求一求先生,說不定能快點複合。”
“你!”江寧勃然變色,他沒想到林深竟然看得出來。
在宴會上,他借着酒意求複合,滿以為李既白會答應,沒想到對方只是意味深長地看着他,不點頭也不搖頭,任由自己一顆心吊在那裏不上不下。就算剛才兩人終于上了床,在最情濃時,李既白也只是自顧自地折騰他,仿佛那件事根本就是多餘一問。
還是一如既往的混蛋!
他也是男人,當然知道男人此刻心裏在想什麽。所以林深這一句話,算是戳到了他的痛腳。
最初在M國認識林深,他是不怎麽在意的,這個人總是在需要的時候出現,不需要的時候消失,十分沒有存在感。漸漸地,江寧才發現,不是林深沒有存在感,而是這個人除了李既白誰也不在乎,他眼裏沒有任何人,也不在乎在別人那裏是個什麽樣子。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江寧漸漸地看林深不順眼,也越來越在乎他的存在,就算是他和李既白感情最好的時候,他在李既白那裏也不是唯一,林深永遠都排在他前面。
他們出去約會,林深一個電話,李既白就能馬上回去,就為了一起給布魯克洗個澡。李既白在外面喝醉了,也永遠只會叫林深來接,別的任何人李既白都會有所防備,唯獨對林深不同。有一次他們在學校轟趴,林深來接李既白,明明已經醉得睜不開眼的人,在林深來之前卻一直硬挺着,就算江寧陪在身邊,那人也絲毫不肯松懈。但林深剛一進門,打從看到林深第一眼起,李既白就徹底閉上眼睡了過去。
仿佛林深才是世界上最值得信任的人。
這樣的事不勝枚舉。偏偏兩人還一副任你怎麽懷疑人家也是兄弟情是你在無理取鬧的樣子。
林深喜歡李既白,江寧早就看出來了。
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大少爺,哪裏受過這種委屈,所以在發現李既白和林深那一夜上床之後,大鬧一場提了分手。沒想到李既白也是個杠的,分就分吧,毫不挽留。
想到這裏,江寧憋了好久的氣又被提了起來。“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就算你爬上過既白的床,你也只是李家養的一條狗,将來養煩了,他随手就能把狗送給別人……”
“夠了!”二樓樓梯口傳來一聲冷冷的呵斥。
李既白不知道何時已經站在了那裏,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聽了多少,但最後一句是肯定聽見了,所以他臉色很難看。
江寧剛才被氣得失了分寸,口不擇言,這會兒也知道這話不妥,也有些怕了,便小聲喊了一句“既白”,眼眶瞬間紅了,委委屈屈的樣子惹人憐愛得緊。
林深低着頭,有些無措,他不敢看李既白臉色,那件事至今是橫在兩人心中的一道坎,平常大家都當看不見,該工作工作,該生活生活,但是這樣被江寧直接拎出來放到臺面上,那維持了多年的平衡和平靜驟然被打破,任誰也裝不下去了。
他也不敢想,剛才兩人的對峙在李既白眼裏像什麽,會不會和那些争風吃醋的情人一樣無聊庸俗。
林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起伏的情緒,“不好意思先生,吵到您了,我先上去了。”說罷迅速上樓。但是李既白還堵在樓梯口,林深硬着頭皮繞過他,連呼吸都不敢多喘一口,逃一般回了自己房間。
他走得太急太慌,沒有看到自己擦着李既白肩膀過去時,對方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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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壞人都是助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