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chapter27心思
chapter27 心思
呼吸頓時困頓起來。
自找的,活該。說來這個小垃圾站還是我今早出來的時候發現的。
“不是說扔掉嗎?這裏真是個好地方。不是嗎?”我艱難地出聲道。
他的手猛然一推,把我狠狠貫開。
我踉跄數步,才定住了身形。踮了腳尖,探手進塑料箱裏,把剛才扔下的裙子揀了起來,只是手足都凍僵了,加上右手傷口痛得厲害,行動緩慢如木偶。
想來是這略帶點滑稽的動作取悅了他,眼角餘光隐約看到他嘴角映着一抹微諷的笑。
“蘇小姐,現在補救,不嫌太遲嗎?”
“不是補救的。”我搖搖頭道:“不論是紀總裁的家裏還是酒店,扔掉了,你都有禁止我得到它的權利,畢竟那是你的勢力範圍。但在這裏,扔了就是扔了,它,再也不屬于你。我撿到了它,從這一刻起,它便是我的了。”
“蘇晨,你很好。”紀敘梵墨眸精芒暴漲,不怒反笑:“欲擒故縱的女人我不是沒見過,你可算是其中的俵俵者。只是,你信不信我有不止一種方法可以讓你生不如死?”
怎麽不信。
我知道,你說得出,做得到。再說,你也有這個能力。
“惹怒了你,我早便有這個認知。”抱緊了手中的衣服,默默看了他一眼,“拿到這裙子的那一刻,我有個念頭,能穿上這裙子的人一定很幸福。雪白易毀,淡淡的米白,最簡單卻又最淳樸的顏色;然後在大處化繁為簡,小處卻化簡為繁,流蘇上精細的刺繡,一粒粒形狀不一揀上去的碎鑽,碎磚形狀各異,想來只為折射的光線更好的映出刺繡上的文字。可是不細看,卻又什麽都沒有。這麽的美麗,這麽隐晦的心思,也許是我僭越了,但這種教人想流淚的幸福,我怎麽能讓你把它丢掉?那天,你想把它要回,就問我要吧。但是現在,我不會給你。”
紀敘梵望着我,一言不發,深邃銳利的眼光像是要看到我的靈魂深處去。
我微微笑了笑,一直緊繃的精神松懈下來,再也支持不住,身子漸漸軟了下來,跌進這遍地雪白中。
積雪滲進衣服,攝人的寒冷襲來,我的意識漸漸模糊。朦胧中,似乎看到那抹挺拔冷漠的背影慢慢走到我身邊,修長冰冷的指緩緩劃過我的臉
我是夜深了的分割線>_
眼皮是微微的刺痛,我慢慢睜開眼,緩緩坐起身來。
藹藹的柔光從落地窗外散射進來,高大的背影正在打開窗簾,聽得些微的聲響,微微傾了頭,向我望了過來。
年輕英俊的臉,沒有那人的俊美深刻,銳利張揚,卻多了份謙和。
“張秘書?”我怔了怔。
“蘇小姐。”他淡淡笑了笑,走到床畔,道:“你醒了,感覺怎樣?”
我動了動身子,才訝然發覺昨天在雪地弄得狼狽的衣衫已被換過,身上宛然便是一套質地上乘的家居服。右手的傷口也已被妥善重新包紮打理過。
“謝謝你。”我誠摯地對他道。突然想起什麽,臉上一熱,微微偏了頭去。
張凡是心思玲珑的人,幾乎同一時間便恍到我想什麽,連忙道:“蘇小姐這身衣服不是我換的,是總裁。”
我微一愣,随即一陣淡淡的安心與羞澀略過心頭。
“啊,裙子?!”我一下子想了起來,赤腳跳下床,焦急地在四周找了起來。
張凡似乎為我的舉動怔愣住,好一會,才淡聲道:“蘇小姐別慌,裙子不正好好的放在床側嗎?”
我一怔,當眼角的餘光攫到床畔的那抹米白時,心猛地一松,嘴角不由自主綻出抹笑,紀敘梵,你終究——
半晌,回過神來,卻見張凡的眼光怔怔定在我身上。
見我看他,他輕咳了一聲,忙把目光移了開去,這下卻剛好落到我睡裙下裸露的小腿上。
兩人同時一怔,随即都淡淡笑了開來。這一笑,倒有點泯恩仇的滋味。當然,這個說法是重了。
只是,還真有點奇怪呢。
沒有記錯的話,初次見面,張凡并不喜歡我,甚至藏了幾分不屑,盡管他對自己的職責做的完美無懈。
想來心中的懸念一松,又或是早上的陽光讓人不設防,我随口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當初是我莽撞了,請蘇小姐不要放在心上才好。”他欲言又止,只是看着我的目光似乎更多了數分柔和。
我微惑,但也不好再多問什麽,想起了那人,低聲道:“請問紀總裁呢。”
張凡微怔,慢慢把眼光從我身上收了開去,淡笑道:“是我疏忽了。忘了向蘇小姐報告總裁的行蹤。”
我忙道:“不是的。紀總裁的行蹤本就不是我應該問的,只是——”想了好一會,竟也找不到适合的措辭,便打住了,沒再說下去。
隐約間,似乎聽到張凡微微的嘆息聲,仔細聽時,卻又仿佛什麽都沒有。
“總裁坐了今早的機,剛飛紐約和那邊的客戶談一個項目。大概四五天後回來。臨行前吩咐張某來這裏來顧看蘇小姐。”頓了一會,他又補充了一句:“總裁對蘇小姐是很看重的,所以,有什麽事情蘇小姐盡管吩咐張凡即可,不然便是我失職了。”
看重?我心裏苦笑,想你這場面話倒也說的漂亮。嘴上卻只是道:“張秘書言重了。你是紀總裁的左右手,蘇晨這邊只是小事,你還是趕快回去,別耽誤了正事才好。”
張凡腳步一邁,似乎想走過來,随即手握了一握,又放下了,道:“既然如此,那張凡就不打擾蘇小姐了。蘇小姐手上傷口未合,請小心別碰了水。別墅有鐘點阿姨過來收拾,算算時間,也快到了,漱洗,沐浴這些事情,蘇小姐請不必客氣,即管喚她幫忙就可以。”
難為他在這些小事上也替我設想周到,我點點頭,笑道:“謝謝。”
他淡淡看了我一眼,道:“這幾天有大雪,蘇小姐請盡量留在屋裏,鐘點會定時過來做飯,有事情請随時給我電話。”
我颔首,留在屋裏?不要随意外出嗎?沒忘記之前出走紀敘梵的不悅。
我是被困鎖在這個華麗屋子的金絲雀。
也其實,什麽都不是。
怔仲出神的時候,聽得張凡告辭的聲音。
我笑笑,說張秘書再見。
臨了,在房間的門合上時,他卻回過頭來,道:“蘇小姐不必客氣,以後請直呼我的名字就可。”
我微怔,末了笑道:“那對我,張大哥也請同上。”
他淡淡笑了:“這總是于禮不合。”
突然想起淩未行,那個也讓我喚他名字的男人。最近倒是受寵頗多。
窗簾剛才教張凡卷起了小幅,窗外是墨郁的小灌木,細小的微塵在流光中飛舞,這麽明媚的陽光,待會會下雪麽?
寂寞悄悄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