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彈頭與相機(二)
墨飛在家裏整整休養了半個月。這半個月,他不斷看報紙看新聞,那天的重大事件竟然被輕描淡寫,僅僅作為一次房屋坍塌事件展露給公衆。
明明是那麽可怕嚴重的事件,死了将近一屋子的人,難道政府與警方完全沒有介入調查?而且,墨飛記得在被救出之後做了筆錄,筆錄中明确指出了那種異常的生物。後來,有人造訪他家,給了他一筆數目很大的錢,讓他不要再向別人提起那天的事。墨飛雖然很想不答應,但看到那些人的樣貌打扮,只能收了嘴。即便如此,他還是很想知道有關于那天的真相。
墨飛打過電話給主編,問起這件事,主編說沒有接到過關于異常生物的通訊稿。墨飛也打給過沈泉所在的晨光報社,報社的社長只說起沈泉死在坍塌事件中。
身邊完全沒人提起那件事的真相,仿佛那天的異常生物,屍體複活,還有那個金發男子,全是自己做的夢。
連墨飛自己都開始覺得不切實際。再呆在家中只會更加胡思亂想,墨飛決定結束休假,回報社開始工作。也許工作能沖淡這些不愉快的回憶。
墨飛剛回崗位,便申請了外拍記者,跑東跑西,早出晚歸。他仔細的觀察城市的每個角落,不放過任何值得報道的新聞。他想過,也許那天離奇的事件能被自己再次拍到,那将會是一個震撼世界的報道。
也許是墨飛的細心仔細,又或者是世界永遠都充滿了機緣巧合,墨飛竟然再次看到了這個人。
閃着霓虹燈的夜晚中,一頭金色的頭發格外的刺目。墨飛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這個痞氣流氓、嚣張跋扈、見死不救、還喜歡草莓味棒棒糖的男人!
當看到金發男子的一瞬間,墨飛下意識的躲到了身邊的牆後。沒錯,墨飛打算跟蹤他。金發男子的個子很高,再加上一頭現眼到不行的金發,要跟蹤他真的是不難,墨飛死死的追在其後。
金發男子依舊是那天的打扮,肩上背着一個黑色的大包。目測大包的形狀大小,墨飛肯定裏面裝的是上次那把槍。
“沒想到他上街都帶槍,太危險了……”墨飛搖了搖頭,大嘆世風日下。
金發男子拐進了一條小巷子,墨飛記得這條巷子裏只有幾家酒吧。
“難道他是去喝酒的?”墨飛皺了皺眉,趕緊跟上。
沒走兩步,墨飛忽然發現金發男子停住了腳步,以為對方發現了自己,他吓得一哆嗦,趕緊蹲到地上,雙手抱頭。
可過了一會兒,身邊沒有動靜,墨飛擡頭看去。人不見了,但是剛才金發男子站着的地方多了一根白色塑料棒。
墨飛急忙站起身,還沒站穩,他就感到腦後傳來一陣寒氣。
墨飛吞了口口水,慢慢的轉頭。淩厲的子彈忽然破膛而出,劃過墨飛眼前,耳邊傳來巨大的恐怖聲音,墨飛吓的雙腿一軟,蹲在地上喊起來。
“我錯了,我錯了!我不應該跟蹤你的!我沒惡意的!”
可是很快,墨飛發現自己身上一點都不痛,他擡手看了看自己的胸膛,又摸了摸自己的腦袋,身上都很完好,沒被開洞。
墨飛激動的一擡頭,剛好是黑洞洞的槍口對着他。
“啊!”墨飛吓得坐倒在地上。
“你能不能別叫了。”這次金發男子沒帶哈墨鏡,墨飛能看到他鄙夷的表情。
墨飛哆嗦着擡手指了指:“你……你的槍……”
金發男子聞言,一下将槍擡到肩頭,走過墨飛身邊時抛下一句:“殺不了人。”
墨飛的目光跟随着金發男子的身影,他猛然發現金發男子正在向一具屍體走去。
“你……你殺人!”
金發男子蹲下,在屍體上摸索起來,随口回道:“先看清楚是不是人。”
墨飛一聽,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那天的情景。他緊張的扶牆而起,瞪大眼看那具屍體。雖然屍體是倒趴在地上,但墨飛還是發現那與常人不同的關節皮膚還有皮膚上暴露的巨大青筋。
“是我上次看到的!原來……真的有!”墨飛的聲音不自覺的開始顫抖,“會複活的……會複活的!”
“不會。”金發男子好像在屍體上找到了他要的東西,拍拍馬褲站起身,非常輕松的抛下一句後掉頭就走。
“啊?”墨飛疑惑的看向金發男子,在追上他的步伐前趕緊先拍了兩張照片,“為什麽?那天我明明看到屍體複活的?我查過資料了,這就是喪屍對不對?為什麽城市裏會有喪屍?難道現在是末世?還有還有,那屍體就這麽放着沒關系嗎?”
金發男子猛然回身,眼神兇惡的罵道:“唉!你怎麽這麽多問題,煩死了!”
墨飛抓抓頭發,謙虛的笑笑:“沒辦法,這是職業病,我是個記者。”
“記者?”金發男子上下打量了一遍墨飛,冷笑道,“滾遠點,我最煩記者了。”
墨飛當然不會就這麽滾了,他像粘屁蟲一樣跟着,繼續謙虛笑着:“記者就是這麽煩的,習慣就好。先前的問題是有點多,那個,先生,能先請教您的大名嗎?”
“我沒名字。”金發男子腳步未停,随口一句。
“先生,您別開玩笑了。我只是問個名字而已。”墨飛緊追不舍。
“沒有。”
墨飛追到前面,指着臉說道:“先生,您還記得我嗎?”
“誰記得。”金發男子毫不留情的一掌揮開墨飛的臉。
當然,作為有多年記者經驗的墨飛怎麽會敗在這一招之下,他厚着臉繼續追:“先生,您不記得我,我還記得您啊,你是我的救命恩人,那次在天倫王朝大酒店的坍塌事件中,是您救了我啊!我不能連自己救命恩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不知是哪句話打動了金發男子,他忽然停住步伐,側頭凝視墨飛:“原來是你……你原來沒死?”
“額?”
“早知道你這麽煩,當時就應該讓你先被抓一道後再動手。”
“哈?”墨飛語塞,這人的毒舌殺傷力巨大。
金發男子歪頭壞笑,然後繼續走自己的路。
“先生,說了這麽多,您還是沒說自己的名字。”
“你怎麽還跟上來?煩不煩啊。”金發男子沒想到墨飛又會跟上來,聲音暴躁起來。
墨飛怕鬼怕怪怕喪屍,就是不怕人對他吼。做這行,臉皮厚嘛,是練出來的。
“所以先生,您回答我不就成了。”
金發男子一臉無奈:“我不是說了嘛,我沒名字,你硬是要問的話,我只有一個代號。”
“代號?”墨飛疑惑。
“阿卡,人家都叫我阿卡。”
“阿卡?”墨飛吃驚的重複一聲,“這就是……你的名字?”
“不是名字,是代號。”金發阿卡哼了一聲,向前走了,“好了,你現在可以滾……”
“那麽阿卡,請問一下,剛才你殺死的是什麽?”
“喂,我說你夠了!”阿卡轉頭,怒目瞪着墨飛,可面對的卻是一張謙遜微笑的臉,“你的臉皮可以當槍靶子使了。”
“我不怕,剛剛阿卡先生不是說你的槍打不死人的嗎。阿卡先生,我叫墨飛,是新月報社的記者,請先收下我的名片。”墨飛從懷中掏出一張名片,遞到阿卡面前。
阿卡用兩指夾過,然後一彈,紙片飛到不知何處:“我不會再回答你任何一個問題。”
這之後,雖然墨飛依舊喋喋不休,阿卡卻真的沒再回答他任何一個問題。不過相應的,墨飛便一直跟着阿卡……
“你到底打算跟到什麽時候?”阿卡從胸口口袋中掏出一根棒糖,拆了包裝紙放在嘴中。
“沒拿到情報,我就會一直跟下去。”墨飛擡頭若有所思,“讓我想想啊,我最長的一次記錄是在別人家門口蹲點了兩個星期。”
“哈?你這樣妨礙我辦事。”阿卡掃了一眼墨飛,“你剛才也看到了,我打死的不是人,我的工作可是很特殊的。”
“我就跟着,不說話,絕對不打擾你工作。”墨飛偷笑,就是要特殊的工作才有報道的價值。
“我去酒吧喝酒,你難道要跟去。”
“當然了,要知道酒後吐真言。”墨飛揚起他專有的謙遜笑容。
阿卡擺擺手,放棄了談判:“OK,你愛跟就跟吧。”
兩人在小巷子中轉了七八個彎,最後在一個僻靜的pub前停了下來。墨飛四處觀察一番,挨近阿卡小心問道:“這裏這麽偏僻,沒什麽人啊,為什麽要在這家酒吧喝酒?”
阿卡橫掃了墨飛一眼,徑自走進了酒吧大門。
墨飛總覺得這一帶氣氛詭異,看到阿卡先行一步,趕緊跟了上去。走進酒吧大門前,他留意了下招牌。
“Hunt Pub……”墨飛皺皺眉,很快進了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