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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賀蘭霆清冷清貴的身影立在畫屏裏面,他像雪山上伫立的神木,威嚴不可侵犯。

顧行之所說的每句話,都一字不落地傳入他的耳中。

他棱俊的下颔微側,滲人的眼神朝彎腰同樣在偷聽的方守貴掃去,嘴唇無聲開合,被魏科在心裏提煉出來。

蠢貨。

這肯定罵的不止方守貴一個。

裏面顧行之還在敲着桌子,頗有些惡意地向崔櫻賣弄,“你道我之前為何跟你說,我表姐她要離昏,張家為何輕易就拿出一紙和離書,連糾纏都沒有。”

“就是因為他們私通已久,珠胎暗結,所以我表兄才要親自去接。”

顧行之依舊在繪聲繪色地演着獨角戲,崔櫻不發一語。

賀蘭霆此時就想看看崔櫻到底什麽表情,可惜隔着門窗,對此一無所知。

顧行之:“表姐如今被我表兄安排在一處宅子裏養胎,只等腹中孩子生出來,母憑子貴,我表兄就會安排她入府給她名分。”

他陰陽怪氣地笑着道:“我敢向你保證,所說一切都是真的,這事可是他親口向表姐允諾的。要我說,他們暗通款曲就算了,卻還弄出什麽奸生子。還算我表姐走運,表兄肯給她一個名分,要是沒名沒分的奸生子,生出來就該被溺死才對。”

那邊忽然發出響動,好像是崔櫻打破了茶杯,顧行之讓人進來收拾。

賀蘭霆除了想剝了顧行之的舌頭,對他說的其他話都沒什麽特別的反應,畢竟顧行之所說的有一半是事實,與其說無所謂顧行之如跳梁小醜般抹黑他,這種情況下他更想聽聽崔櫻什麽想法。

她會怎麽想,是在意還是生氣,還是會感到嫉妒。

然而崔櫻細聲細氣,柔腔柔調地詢問顧行之,“為什麽奸生子就該被溺死。”

她的反應無論是在賀蘭霆還是在顧行之那,都赫然不在意料之中。

顧行之狠毒了當地道:“所謂奸生子,就是通奸或是被奸淫所生的孩子,地位低下還比不上一家婢妾所出的庶子。庶子的母親是為人所知過了明路的,其子還有替嫡出賣命的資格,奸生的在當下就如同豬狗畜生相同,遭人唾棄嫌惡。”

就算是姬妾多如群馬的他,也知道弄出孩子的利害,所以當他提起樊懿月懷了賀蘭霆的孩子時,不管對方是不是他表姐,他都透露出一種刻薄的不恥。

崔櫻罕見地沉默了。

顧行之有一剎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帶有惡意說出來的話太重了,以至于讓崔櫻感到害怕。

但他覺得自己沒說錯,奸生子這種事在世家裏都是共通而不恥的,崔櫻生于後宅應該很清楚才對,孩子一生下來就溺死對他才是最好的歸宿。

不然長大成人後頂着這樣的身份,活的豬狗不如的,還不如一開始就死了算了。

他轉移話題,“你難道不生氣我表姐跟表兄有了個孩子?”

崔櫻很薄情地道:“他們私下一直有往來,既沒斷過,又舊情難忘,會有孩子不是理所當然的事?除非是他那裏有疾,不能人道……但我清楚,他在榻上也是骁勇善戰之人。”

顧行之:“……”

賀蘭霆:“……”

是真很難想到崔櫻竟然會這麽說,後面那句似是而非,到底是誇還是貶的話一下刺激了兩個人。

賀蘭霆眉峰疏攏,覺得前半句不舒坦,後半句帶點莫名其妙的慰貼。

總之就是卡在當中,滋味不上不下。

顧行之更是難以控制地生出些許攀比之心,“我也不差的,我一夜能禦數女。”

崔櫻面容有一瞬間僵硬。

她深吸了口氣,“……我不關心這個。”

顧行之鬧了,“為何不關心,你我不久就要成為夫妻,難道還不讓我碰你?”

屋內頃刻寂靜消音。

随着沉默過久,賀蘭霆不由得擡手按在了隔斷的門框上。

崔櫻與顧行之愕然對視。

他應該想了很久,所以才會輕易說出這麽露骨輕浮的心裏話。

崔櫻還沒那麽容易就接受一個男子的求歡,哪怕對方就将變成她名義上真正的丈夫,上回抱着勾引的心思,是想借顧行之給肚裏的孩子一個名分。

可這回他口口聲聲說“奸生子就該被溺死”,崔櫻哪裏還敢對他說出自己懷孕的事。

她肚裏的孩子,可不像樊懿月一樣,在賀蘭霆那過了明路,是妥妥的“奸生子”才對。

沒有所求,就沒有想出賣自己的想法。

尤其在他說自己一夜能禦數女後,崔櫻想起他養在後宅的那對肖似她的雙姝,心中就感到一陣不适,所以她與跟顧行之歡愛的一點心思都沒有。

但是,她最後又猶豫了。

既沒辦法告訴顧行之,自己跟樊懿月同樣懷了他表兄的骨肉,那該怎麽保全肚中的孩子。

那就只能……以假亂真了。

趁着月份還早,她若是在出嫁前跟顧行之有了肌膚之親,是不是就可以充作是顧行之的血脈。

這想法,她好卑鄙,她竟已經算計到這種地步了。

顧行之怔然地看着忽然捂嘴輕笑起來的崔櫻,他恍惚問:“我說了什麽讓你覺得好笑的話。”他不就是問她給不給他碰。

崔櫻笑聲裏透着一絲凄然,她好像破釜沉舟下定決心般。

賀蘭霆聽見崔櫻道:“……你在說什麽傻話。既然成了夫妻,不做夫妻之間的事,難道還要做夫妻以外的?”

她向來是很會撩撥人的女子,在他的調教下,只要她想,誰都會輕易上鈎。

真有意思。

她把從他這學來的,向他施展過的妩媚、風情,統統用在了別的男子身上,而這樣的崔櫻,用不了多久就能讓顧行之變得宛如一條發情的畜生,趴在她腳邊不停地嗅圍着她團團轉。

這就是她接受顧行之示好的意圖,這就是迫不及待對別人投懷送抱的目的。

她很好,卻難免令他不虞生氣。

顧行之像是被崔櫻那句接連出現三次的“夫妻”給馴服催眠住了,他後面根本沒有再提自己與其他女子的情事,他犯了很蠢的錯誤,好在崔櫻并未追究。

不,應當說崔櫻後面根本不再提有關他們成親後的事,顧行之興奮的血液卻一直冷靜不下來。

他顯得有些許亢奮,崔櫻卻開始端着了,她本身就是矜持守舊的女郎,在沒遇上賀蘭霆之前,做事說話舉手投足都一板一眼的。

如今她即使安安靜靜地坐在那,什麽不說也不做,就自有一股柔柔弱弱讓人挪不開眼的韻味在。

顧行之默默換了個位置,他靠近崔櫻,見崔櫻沒有露出抗拒的神色,便坐在了她的身旁,“你嘗嘗這個。”

他那種天然風流浪子的體貼行徑派上了用場。

魏科眼神征詢賀蘭霆,是否這時該沖進去,像上回一樣阻攔他們有更多接觸。

隔壁房裏杯酒交錯,不斷發出來的推杯換盞的清脆聲響,搭配着一男一女清亮溫柔的嗓音,仿佛成了一首動人的曲子。

然而這聲音在竊聽者耳中,卻不一定喜歡。

崔櫻默認且接受了顧行之對她的殷勤。

酒她喝了個微醺,走出門時拿帕子沾了沾唇,還有一股很淡的醇香的酒氣。

隔壁的門在剎那間打開,裏面走出來一行人。

當看見賀蘭霆的身影時,崔櫻腦子裏一片混沌,她想難道他從剛才起就一直在他們隔壁嗎,她跟顧行之所有說的話有沒有傳到他那去。

顧行之像是也很詫異,下一刻近乎咬牙切齒地站在她身後低罵了句,“陰魂不散。”

但這回已經算好的了,至少賀蘭霆願意等他們賓主盡歡後才出現,而不是像上回一樣一腳将門踹開讓所有人都難堪。

在賀蘭霆走近後,他們二人還要行禮。

崔櫻還在回想這頓飯自己有沒有說錯什麽話,有沒有暴露自己有孕的秘密,就見賀蘭霆擡手向她遞來了什麽東西。

崔櫻沒伸手接,賀蘭霆便當着她的面打開了。

盒子裏躺着好幾塊殘缺了的玉片。

賀蘭霆低沉穩重的聲音莫名透着一絲告狀般的委屈,“昨日你一走,它就摔碎了。”

“他們不讓孤撿,孤還是将它一塊一塊找了回來。”崔櫻順着賀蘭霆不悅的眼風,看到了身軀肥胖有心想要隐藏存在感的方守貴,對方腆着張老臉很不好意思地朝她點頭,讨好地笑了笑。

賀蘭霆面無表情,他濃黑的眼神總是像一把尖刀,只有落在崔櫻身上時才套上刀鞘,“怎麽辦,崔櫻。”

他掂了掂手裏的盒子,似求助又似命令,淡淡道:“幫孤把它補好,孤還想留它做個紀念。”

崔櫻接過,“我不是玉匠,這種活殿下應該吩咐對的人去做。”

盒子是珍貴的黑檀木所制,賀蘭霆拿得輕巧,于崔櫻來說略顯沉重,還有些分量。

她雙手捧着,抿唇微笑了下,在賀蘭霆瞬息察覺有異的眼神中,失手讓盒子連帶裏頭的碎玉掉落在地。

魏科跟方守貴欲要去撿時,崔櫻直接将盒子一起踢開,衆人看她的目光駭然而震驚。

崔櫻端莊矜持地對賀蘭霆建議道:“殿下,自古以來“玉碎”是不祥之兆,玉佩碎了就碎了,何必執着于那一枚。不吉利,不若換一塊戴。”

“崔櫻。”

賀蘭霆的聲音已彰顯出他此刻的不滿了。

崔櫻垂眸盯着碎片殘缺的口子,輕輕嗤笑了聲,自顧自地說:“已經摔成這樣了,滿是缺口,真的有巧奪天工的玉匠能将它修補好嗎。”

崔櫻一走,錯愕中的顧行之滿臉匪夷地掃了眼地上,他來不及細想要不要挑釁表兄一句,觸及賀蘭霆此時同樣怔然沉默的臉色,竟覺得已經用不着他去奚落了。

顧行之追着崔櫻的背影下樓去。

賀蘭霆目送他們,一動不動的樣子顯得略微僵直。

方守貴将東西都拾起來,重新捧着盒子來到他背後時,正猶豫要不要寬慰或是替賀蘭霆咒罵兩句治個罪什麽的,就聽賀蘭霆問:“你們誰見過她這幅樣子。”

沒有,魏科沒有,方守貴更不曾見過。

賀蘭霆拍打着圍欄,“讓她修補玉佩很為難嗎,她難道不明白孤不介意什麽‘不祥之兆’。”

玉佩本就是賀蘭霆用來順理成章接近崔櫻的借口,如今這個借口不管用了,被她棄之如敝履,他與她之間還有什麽東西能維系。

當意識到幾乎沒有時,賀蘭霆漠然擰眉的容色變得有些空。

“女郎,火盆不能再添了,再添這屋內就要成打鐵鋪了。”婢女端着熱湯踏進屋內,渾身寒意退去不久,她便覺得這屋內悶熱得慌。

唯獨床榻上,正在對盆嘔吐的樊懿月停下來,眼睛大的悚然,怒視了婢女一眼。

漱口之後,樊懿月靠着枕頭厭惡地掃過婢女送來的湯藥,“太子呢,他又不來?你們到底有沒有見到他的人,我說過,別輕易就被他身邊的魏科糊弄過去,他只不過是個不足為道的小官,你們聽他的作甚?”

“他說太子沒空就沒空?巧玉呢,我平日怎麽教她的,讓她學聰明些,找些借口會不會。”

“再去找太子,就說肚裏這孩子有保不住的跡象,今日我就要見到他,否則到了明日,就是一屍兩命。”

樊懿月威脅的話聲從屋內傳到屋外。

賀蘭霆立在庭院裏,被訓得敢怒不敢言的婢女擡頭就看到他與魏科等下屬的身影,瞬間噤若寒蟬。

“殿……”

賀蘭霆揮手讓她退下。

樊懿月不知賀蘭霆來了多久,但多的是驚喜勝于擔心,她仿佛忘了在賀蘭霆進來之前自己是怎麽訓斥婢女的,到了賀蘭霆的面前藏起了尖酸刻薄的嘴臉。

樊懿月:“曦神,你瞧我如今的肚子,月份越來越大,再過幾個月就要臨盆了,是不是該早日給這孩子準備個名字。還有這宅子,我總覺得陰冷潮濕的厲害,住不太習慣,能不能另外再給我安排個住處。當然,我也不是急着要進府,只是太想離你近一些,能時常見到你就好了,哪怕是歇在你府裏的偏房都是可以的。”

就像樊懿月說的那樣,她覺得這宅子陰冷,所以她房裏已經擺了有不下十個火盆了,即使開了窗還是讓人感到熱。

賀蘭霆本身陽氣充沛,是個火力很旺的人,短短片刻間他的掌心就都微微出汗了。

樊懿月安靜下來,眼神有些怪異地看向坐在一旁,拿着帕子漫不經心擦着手掌的賀蘭霆,他表現得太雲淡風輕了些,讓樊懿月不安地懷疑,他到底有沒有在聽她說話。

“阿姐。”

賀蘭霆:“你肚裏的孩子叫什麽名字,該由孩子的生身父親來定,孤幫不了你,孤也沒有興致替別人的骨肉取名。”

樊懿月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她恍惚以為賀蘭霆是在說笑。“曦神,你在說什麽,從我查出有孕那天起,這孩子我本是不想要的,不是你說要留下來的嗎。你替他取了名,他日後就能認你為義父……”

賀蘭霆:“是孤說的沒錯。”

“你身子弱,經不起堕掉孩子的苦,所以孤讓人幫你養胎,這麽做也是為了替阿姐你保命,你應該清楚才對。”

床榻前的火盆燃久了,晃動着一層透明的薄薄的膜,賀蘭霆今天像是心情很不好,輕挑的眉梢都在紮人,他冷眼道:“但是孤為何要當別人孩子的父親,還是孤日後不會有自己的孩子。”

樊懿月弱聲辯解,“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現在是真的後悔懷上這個孽種,她與張嵩墨沒離昏前肚子悄無聲息,結果一離昏就被診出身孕。

有了身孕,她還怎麽與賀蘭霆更進一步,她本是有意要給自己開個處方将孩子悄無聲息的處理掉的,結果就遇到賀蘭霆說不介意她有身孕,讓她安心養胎。

樊懿月不傻,怎麽可能真的有男子不介意心儀的女子懷有別人的骨肉呢?

除非對方不喜歡她。

可說這話的是賀蘭霆,他給了她好些錯覺,以為他真不介意。

然而樊懿月私底下還是有通過其他手段想要弄掉孩子,結果身邊伺候她的人換了,連她自己開的處方也變了。

一問起,下面人都說是太子吩咐的,讓樊懿月她別再想這些歪門邪道,保胎要緊。

而今樊懿月離了昏,她又不是真正的顧家人,也就不适合留在顧府,住的是賀蘭霆安排給她的宅子,人手也是對方的,她想做什麽都難上加難,在圍困之下,不得不接受了這樣束手束腳的事實。

同樣安撫自己,賀蘭霆是真的在為她打算。

前幾次,賀蘭霆都有來探望她,來的到是挺勤的,他們相處氣氛也不錯,樊懿月也就打消了心裏的疑雲。

但這回明顯與前幾次都不一樣,他像是受了什麽人的氣,跑到她這發來了。

樊懿月自從有孕後就不曾出過門,更打聽不到外面的消息,也就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她如今最在意的是賀蘭霆對她的态度,一有變化就禁不住恐慌。

她蹙眉側過身,飛快捂住嘴,發出幹嘔的聲音。

守在附近的婢女很快過來端盆子給她,樊懿月餘光瞥着賀蘭霆的動靜,見他起身以為他就要走了,結果賀蘭霆目不轉睛地盯着她此時反胃要吐的模樣,眉宇間湧上一絲奇異的疑惑。

在樊懿月身上,他看到了與崔櫻相似的反應。

只是相較于前者,崔櫻表現得微乎其微,這讓賀蘭霆思緒凝滞了片刻。

他與崔櫻的歡愛很多時候都會達到一個狂亂的地步,事後也不曾像宮中一樣,讓人專門端一碗避子的湯藥到崔櫻面前逼她喝,畢竟崔櫻不是宮裏人,更不是什麽一般嫔妃。

她與他不過是各取所需,還用不到那一套。

而且是藥三分毒,禦醫開的方子不管再溫和,都會有傷母體,賀蘭霆曾經就否決過。

後來下面人便提議用藥膳改之,雖然同樣是藥,卻能避免危害,美中不足的就是藥效不如正經湯藥,對避孕有許多影響。

不過崔櫻體寒,不是輕易有孕的體質,以此調和也能起到作用。

賀蘭霆揮去腦中那道古怪的念頭,轉身要走。

“曦神。”

賀蘭霆腳步不停,他擦過手的墨青色手帕墜入火盆,驚起一圈滋滋作響的火星子,什麽也沒說身影消失在門口。

若樊懿月不想要肚裏的孩子,他不介意讓人幫她提前将孩子生出來,反正如今月份也大了,生下來再送還給張家。

顧行之有一件事沒說對。

側妃之位不屬于樊懿月,他只是不經意提了一句,不想樊懿月當了真,也只有這麽說,對方才會好好吃藥不鬧着尋死覓活。

至于生下孩子後,身份變得低微的阿姐要進誰的府做哪家的妾,那都是顧家大母、大伯母她們該決定的事。

他是念舊情,但不代表他長情,更不代表他喜歡被舊情算計,玩弄人心的把戲背後,往往承載着上位者滅頂之災的怒火。

只是不曾想,他未同崔櫻說過這些,她便一直斤斤計較着,為此和他生了嫌隙徹底鬧崩了。

回去的時候,崔櫻半路下了馬車,立在城內河岸邊站了好一會,才挺過胃裏翻江倒海的難受,顧行之走過來欲言又止。

他想不到崔櫻剛才做得那麽絕,竟絲毫不給賀蘭霆面子,丢了東西就走。

顧行之:“你哪處不舒服,是不是今日的吃食不好,不合你口味。”

崔櫻以前想過,要是顧行之對她有對他情人的半分溫柔,會是什麽樣子。

如今風水輪流轉,她竟在自己身上,看到了顧行之待她的體貼,可她再也生不出一絲欣喜,甚至連顧行之伸手想要觸碰貼在她臉頰上的一縷發絲,都感覺不到赧然羞澀之意。

她倏地搭上那只手,直視顧行之訝異閃爍着的眼神,攏着他的手貼上自己的臉。“我有些冷。”

顧行之摸上去,崔櫻的臉頰确實涼涼的。

但他還咽了咽唾沫,并非是因為那點涼意,而是他看到了崔櫻眼中的風情與暗示,崔櫻軟軟的語調像只撥弄琴弦的手,滑過他的耳畔,“我是說,我身子有些冷。”

顧行之不是未經人事的男子,他幾乎剎那間明白了崔櫻話裏的含義。

他看似鎮定,嘴唇卻抖了抖。

“那我該怎麽幫你。”

“随你的意。”

顧行之提到的樊懿月懷孕的事,和賀蘭霆帶來的插曲,警醒了崔櫻。

她要是想安然無恙地生下這個孩子,保他萬無一失,就須得盡快過了明路。

在顧行之提議,要不要去他的私宅坐一坐時,崔櫻在落缤含有隐憂的目光中答應了。

“對不住。”

風裏飄來崔櫻的呢喃。

走在前方的顧行之沒聽太清,他困惑地回頭,“什麽。”

崔櫻低頭看着路面,像是在注意腳下的青石磚,顧行之納悶崔櫻為什麽要跟他說對不住之餘,順理成章地以為是他聽岔了。

崔櫻在顧行之的私宅待了有近兩個時辰才出來。

冬日的天色不到傍晚就黑了,适逢張幽從另一條巷道裏出來,他單獨一人迷路了,又沒帶下屬,看見崔櫻時正有幾分喜色。

然而在顧行之衣衫不整地出現在崔櫻身後時,他呆立住了,忘了上前招呼的事。

除了顧行之私宅門口亮着燈籠,其餘地方和尋常一樣,昏暗模糊。

崔櫻的馬車路過他,都沒發現牆的跟前還有一道隐藏于陰影裏的黑影。

“張大人。”

方守貴爬到樹上跟帶着公事前來商議的張幽問好,寒風吹得他臉上像刷了一層紅漆。

張幽遲疑,“方總管這是……”

不遠處傳來犬吠聲,方守貴身形驚惶顫抖,哭喪着臉道:“張大人,您行行好,替奴在太子跟前美言幾句,老奴以後真的再也不敢多事了。”

魏科用食指吹了兩聲口哨,把手頭牽的兩條正在流涎的獵犬交給身後的侍衛。

他看了眼面如菜色的老東西,走過去對張幽道:“他得罪了太子,你不用管他。”

“太子在何處。”

“工匠房。”

面對張幽古怪的視線,在旁負手觀摩玉匠幹活的賀蘭霆顯得獨樹一幟。

“殿下在看什麽。”

“你不是都看見了。”

事情張幽都已經聽魏科說了,為了修補碎掉的玉佩,賀蘭霆專門命匠人到府裏,還特意辟了間屋子出來。

張幽:“若沒弄錯的話,桌上那些碎玉,原本是崔娘子送給殿下的吧。”

賀蘭霆:“你想說什麽。”

張幽:“殿下可有聽過破鏡難重圓的典故,臣認為崔娘子說的話亦不錯,玉碎了,就該換新的。”

賀蘭霆終于側目,威赫的氣勢從他挺拔的身姿上朝張幽撲面襲來。

話裏有話的張幽拱手做了個臣服的姿勢,“要是殿下為了感懷崔娘子贈玉的心意,難道不應該親自動手才能彰顯殿下對此物的看重嗎。既然沒有,也就是說殿下對崔娘子不過區區如此,佳人雖難得,卻不代表佳人再難有。”

他在暗示賀蘭霆放手。

賀蘭霆盯了他半晌,“孤不會。”

“孤不擅此道,明白了嗎。”

賀蘭霆只差将“不心靈手巧”橫批五個大字刻在文弱書生氣很重,充滿浪漫情懷的張幽腦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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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手握重兵,權傾天下,令無數女兒家朝思暮想的大晏攝政王容翎。她是生性涼薄,睚眦必報的21世紀天才醫生鳳卿,當她和他相遇一一一“憑你也配嫁給本王,癡心枉想。”“沒事離得本王遠點,”後來,他成了新帝一一“卿卿,從此後,你就是我的皇後了。”“不敢癡心枉想。”“卿卿,我帶你出宮玩,”“沒興趣。”嗯,我的皇後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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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戮凰劫之嫡女狂後

    戮凰劫之嫡女狂後

    殺手藍墨靈穿越在了倒黴女身上。 替她出嫁也就算了,卻沒有想到竟然被退婚? 哎喲我去,我這暴脾氣! 做人太厚道是不是不行! 那我就不厚道給你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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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一胎二寶,腹黑邪王賴上門

    一胎二寶,腹黑邪王賴上門

    作為海城人民醫院外科二把手,雲若夕一直覺得,自己救人無數,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誰曾想,一朝穿越,家徒四壁,左臉毀容,還吃了上頓沒下頓?
    最關鍵,腳邊還有兩只嗷嗷待哺的小包子?


    雲若夕有些偏頭疼!
    好在上天可憐見,讓她一出門,就撿到個免費勞動力。
    只是這免費勞動力有毒,自打她說,他是她弟後,這十裏八鄉的女人都發了瘋,成天往她破屋鑽。
    被弄得不厭其煩的雲若夕後悔了,早知道就說是相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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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君寵不休:夫人要爬牆

    君寵不休:夫人要爬牆

    夫君,我有身孕了。”
    某女摸着小皮球一樣的圓肚子,笑眯眯道。
    “……誰的!”某男咬牙切齒,臉黑成了夜。
    “……君子修,我要跟你和離,敢質疑我!”
    “不可能,我都三年沒碰你了!”
    “好巧,我正好也懷了三年了……”
    标簽:寵文、君主、專情、寶寶、權謀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92.7萬字
  14. 上邪

    上邪

    傅九卿心裏藏着一個大秘密,自家的媳婦,是他悄悄撿來的……
    她為他雙手染血,為他心中的白月光,做了一回解毒的藥罐子。
    可是那日匪寇圍城,他說:你去引開他們,我去救她。
    後來,他悔了,她卻再也沒回來……
    再後來,她遇見了他。
    靳月不願意嫁入傅家的,可父親下獄,她一個弱女子又能如何?
    只是嫁過去之後,傳說中的病秧子,好似病得沒那麽嚴重。
    尤其是折磨人的手段,怎麽就……這麽狠?
    某日,靳月大徹大悟,夫君是只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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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三分:日、月與你。日月贈你,卿盡(靳)天下!——傅九卿。
    ★鑽石每200加一更!
    ★鹹吃蘿蔔淡操心,架得很空莫考據。
    ★男主是大尾巴狼,女主原是母老虎!
    更新準時準點,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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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養狐成妃:邪魅冷王甜甜寵

    養狐成妃:邪魅冷王甜甜寵

    傳聞,軒阆帝國四王爺,俊美無雙,功績赫赫,得恩聖寵,當朝無兩。傳聞,四王爺手段兇殘,殺人只在眨眼間,令人聞之喪膽!傳聞,四王爺冷酷無情,從不将任何人放在眼裏,然而,事實卻是——
    “不好了四爺,火狐跟十九爺打架,将藏書閣給毀了!”
    “無妨,收拾收拾就好!”
    “不好了四爺,火狐偷吃了皇上賜的千年七色果了!”
    “無妨,它喜歡吃就好!”
    四王府人盡皆知,火狐乃是他們四爺心頭寶,然而,當火狐化身成人……
    天哪!看着眼前這一雙芊芊玉手,蘇酒酒徹底雷得外焦裏嫩的。她不是穿越成狐了嗎!?怎麽如今化身成人了!?那麽,她現在到底是人,還是妖!?仰或是……人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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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重生燃情年代

    重生燃情年代

    再次睜開眼睛,梁一飛回到了似曾相識的90年代。然後,一飛沖天!新書已發,書名《逆流驚濤》‘網上每年各種挂法穿越的小夥伴,手拉手可以組成一個中等規模的城市;而他們創立的偉大事業,加起來可以買下整個銀河系!其實吧,才穿越那幾天,陸岳濤滿心憤懑,恨不得和這個世界同歸于盡。很快的,他釋然了。算了吧,又不是不能過。雖然大學落榜在複讀,爹媽鬧離婚,家裏還欠了一屁股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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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替嫁王妃天天想和離

    替嫁王妃天天想和離

    蘇邀一遭穿越,成了替嫁小可憐,無才無德,奇醜無比!
    夫君還是個廢了雙腿的病嬌王爺!
    廢柴小姐嫁給了殘疾王爺,天下再也找不出比他們更配的了。
    婚後,蘇邀與趙霁約法三章:“我治好你的病,你與我和離!”誰知治好這戲精王爺後,蘇邀卻被一把抱起,丢到軟塌之上。
    某個扮豬吃老虎的王爺眼神纏綿:“這兩年委屈夫人了,有些事也該辦了...”蘇邀瞪眼,怒吼:“辦你二大爺!
    和離!”趙霁一臉受傷:“如今夫人把為夫該看的都看了,該碰都也都碰了,難道要不負責任、始亂終棄嗎?”蘇邀:“......”原來這兩年她被這戲精給騙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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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掌家福運小嬌娘

    掌家福運小嬌娘

    現代醫生蔣勝男死後穿越到異域時空,立志不婚的她睜眼便是人婦,入贅夫君又瞎又瘸,在她的努力下,改善了生存環境,也融入了這個家,并且收獲了愛情
    天有不測風雲,當日子越來越紅火時,災禍悄悄降臨,她又帶領全村走上了逃難之路,為了救治百姓,重新撿起前世的專業,成為一方名醫,幫助百姓度過災情
    就在重振家業之時,仇家又來了,為了自保,只好拿起武器,加入戰鬥,經過艱苦卓絕的鬥争,最後取得了勝利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33.5萬字
  19. 盛寵之嫡妻歸來

    盛寵之嫡妻歸來

    青磚綠瓦,陌上花開香染衣;朱門紫殿,素手摘星霓作裳。

    古代言情 已完結 867.2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