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困
第76章 困
大堂中寂靜無聲。
小憐兒瑟瑟發抖的站在堂中,他本就瘦弱,長得也惹人憐愛,但亓顒卻只是漠然的看了他一眼,便将視線移到一旁縮在角落中極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侯老板身上,亓顒眯了眯眼,沉聲道:“我想侯老板的這出戲,也沒必要唱下去了吧。”
侯老板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不得不向前邁了幾步,幹笑道:“這個....哈哈,那個.......少莊主還讓我給宮主帶句話。”亓顒冷冷道:“什麽話?”侯老板低着頭,頭上的汗不停地向外冒,“少莊主說,別人的東西,宮主您還是不要碰的好......”
亓顒的臉色更冷,就連跪在亓顒腳邊的天擎也沉下了臉,他不着痕跡的看了亓顒一眼,然後突然起身,侯老板還沒反應過什麽情況,已經被一章擊倒在了地上,侯老板吐了一大口血,捂着胸口結巴着大聲道:“宮,宮主.......饒命啊......”
梨園的人都瑟縮在一邊,大氣不敢出一聲,亓顒面色陰沉的看着他們,天擎見他并沒有制止,擡掌就要落到侯老板的頭頂,侯老板面色鐵青的盯着天擎落下的手掌,絕望的閉起了眼,而就在天擎的手掌要落下的那一刻,忽然一陣掌風迎面而來,天擎一驚,連忙收手後退了幾步。
他擡頭看向來人,那人一身淺黃色流雲衫,一頭烏發被盡數挽于翠綠的镂空發冠中,面容殊色絕豔,額心一點朱砂點痣,絕代芳華。
他與北宮決宸長得很像,卻又不是完全像,天擎瞬間便知道了他的身份,他便是北宮決宸的弟弟,“瀝莊”的少莊主,江湖人賜“絕豔公子”稱號的北宮绮意。
天擎又不由打量了一番北宮绮意,他實在無法想象,這樣一個看起來豔麗而孱弱的少年竟然能讓北宮決宸與宮主同時栽了個跟頭。
北宮绮意随意的看了眼吓得渾身是汗,癱坐在地的侯老板,轉頭沖亓顒笑道:“亓宮主,實在抱歉,他的死活對我來說是沒有什麽影響的,但我既然保證了他能安安全全的走出“百煞宮”的大門,我便不能做那食言之人。”
亓顒面無表情的盯着他,淺褐色的眼眸中似有一股火苗在燃燒,他冷笑道:“少莊主的保證只是他安安全全的走出“百煞宮”的大門,但他出了“百煞”宮以後的事,就與少莊主無關了吧。”
侯老板剛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他連滾帶爬的爬到北宮绮意身邊,連連磕頭道:“求少莊主救小人一命啊!”北宮绮意看都沒看他一眼,只輕笑道:“說起來是與我無關,但亓宮主不會這麽小心眼的一定要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吧?”
亓顒冷冷一笑,“我想少莊主應該聽過江湖之人是怎麽形容本座的,而且誰說他是無關緊要之人?”北宮绮意挑了挑眉,“那宮主也應該知道,這一切的主導者是我。”
亓顒慢慢的站起身來,他緩步走到北宮绮意面前,北宮绮意笑容不變的看着他,但他背在身後的手卻是緊緊攥起。
亓顒忽然出手,犀利的掌法直超北宮绮意的天靈蓋而去,他出手的速度極快,但北宮绮意卻早已經預料到,他伸出左臂擋住亓顒的一掌,人已經飛出了老遠。
亓顒只出了一招,當北宮绮意雙腳落地時,他已經又坐回了原處,“如果可以,我真的會被你碎屍萬段。”亓顒狠聲說道,北宮绮意此刻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冷冷的直視着亓顒,半晌才似笑非笑道:“我也是。”
亓顒冷哼一聲,漠然道:“既然少莊主都發話了,那我就給少莊主這個面子,天擎,好好地送侯老板他們出去。”他在“好好地”三個字上加重了聲量,莫名讓侯老板渾身一顫,他在手下的攙扶下站起身,一行人逃命似地走了出去。
走到北宮绮意身邊時,小憐兒咬着唇似嗔非嗔的看了他一眼,卻沒有得到少年半分回應。
小樓一如既往的冷清寂靜。
似是聽到了人來的聲音,符止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藥瓶,他一向冷峻的臉上竟然帶上了一絲笑意,極淺,甚至有些僵硬,但不可否認,他是開心的。
因為他一直在等的人來了。
北宮決宸的臉有些蒼白,人也有些消瘦,符止低聲問道:“你還好嗎?”北宮決宸漠然的看着他,墨綠色的雙眸中不帶一絲感情,“你都知道。”他應該是問的,卻說的那般篤定,篤定的讓符止根本沒有辦法說謊。
誠然,他本也不想說謊,于是他默默的點了點頭,“對。”北宮決宸的臉色沉了下去,“為何不告訴我。”符止低垂着眼眸,漠然道:“因為我也有私心。”北宮決宸沒有再問下去,因為他已經知道了答案,于是他轉身就要離開。
“我可以幫你解蠱。”符止提高了聲音,北宮決宸緩緩停住腳步,轉身看向他,冷冷問道“條件。”符止眼皮輕輕的顫動了一下,緩緩道:“陪我十天。”
北宮決宸面無表情的看着他,半晌才點點頭,“好。”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少莊主的風流債還真不少。”亓顒斜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道,北宮绮意微微一笑,低聲回道:“因為弱水三千,而我只取一瓢飲。”他看向亓顒,狹長的鳳眸中漆黑不見底,“我想亓宮主應該知道一件事吧。”
亓顒挑了挑眉,但笑不語,現在大堂中只有他們兩個人,北宮绮意緩緩道:“大哥并非是我的親生大哥,他并非出于北宮一脈,這件事除了我與大哥,也只有亓宮主知道吧。”亓顒換了個姿勢,漠然的點點頭,“我的确知道,可是還有沒有別人知道,我就不清楚了。”
北宮绮意直視着他,微眯起眼問道:“那不知亓宮主可知,大哥真正的身份?”亓顒似有若無的瞥了他一眼,冷冷道:“少莊主問這些做什麽?”北宮绮意挑挑眉,他烏黑的眼中一抹暗光閃過,“因為我要杜絕一切後患。”
一切有可能會将大哥自我身邊奪走的後患!
亓顒雙眸一寒,他盯着北宮绮意,冷冷道:“少莊主盡管放心,北宮決宸乃外族,父母早亡,但少莊主真的以為,你能困得住他一時,就能困得住他已是嗎?”
北宮绮意直直的站立在大堂正中央,堂中空闊,少年身姿纖瘦,看上去甚至有幾分柔弱,少年唇角勾出一抹奇異的微笑,他撫摸着腰間赤紅的玉佩,似嘆息般道:“我要困住的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心。”
亓顒緩緩的眯起了眼,他知道,這一局,他輸了。
北宮琦意心情很好,因為他想做的事情都已經做到了,現在他只等着最後驗證成果。
木泯就跟在北宮绮意身後,但他看上去卻有些心不在焉,他看着少年開心的樣子,忍不住問道:“主人,屬下不明白。”
“恩?”北宮绮意笑道:“你不明白什麽?”木泯低聲道:“主人既然那麽在乎北宮莊主,為什麽又将北宮莊主送人呢?”
“送人?”北宮绮意挑起眉,他停步回頭看下木泯,似笑非笑道:“我怎麽可能會把大哥送人呢?我不過是,要借別人之手,幫我解決一個大麻煩。”
下午時分,酒樓的人并不多,北宮绮意獨自一人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他在等一個人,他等的并不久,因為他等的人,要比他着急的多。
北宮绮意所坐的桌子上只有一壺酒,兩個小酒盅,依舊他手中把玩的純白的,沒有絲毫雜質的瓷瓶,冉蘿看着他手中的瓶子,問道:“解藥制好了?”北宮绮意點點頭,他将瓷瓶放在桌上,笑道:“我只能保證她可以想起你,其他的我就無法保證了。”
冉蘿輕笑道:“只要她能記起我,就足夠了。”說罷,便伸過手去,但她卻并沒有拿到瓷瓶,因為北宮绮意将他拿走了,冉蘿皺起眉面色不善的看着他,冷冷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北宮绮意輕笑着搖了搖頭,低笑道:“冉教主放心,我既然答應了你,就必然不會出爾反爾,但在我把解藥給你之前,我還想問你一個問題。”冉蘿不耐煩道:“什麽問題?”
北宮绮意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沉聲道:“符止師傅是不是能解“縛”?”冉蘿的臉色有那麽一瞬間詫異,但飛縱即逝,她面帶微笑的看着北宮绮意,輕聲道:“少莊主恐怕問錯人了吧。”
北宮绮意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神色慢慢沉了下去,“那我換一個問題吧,符止是不是你的哥哥?”冉蘿臉上的笑緩緩的散了去,她面無表情的看着北宮绮意,少年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冉蘿倒了杯酒一飲而盡,她放下酒杯,沉聲道:“試”
北宮绮意緩緩笑了起來。
他将解藥遞給冉蘿,笑容詭異道:“那我在此還要多謝你們又幫了我一個大忙。”他的話音剛落,人已經走到了樓梯口。
冉蘿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半晌才神色複雜的拿過瓷瓶。
北宮绮意的笑容以及他所說的話都太過詭異,詭異的讓她有種不妙的感覺。
難道......冉蘿驀然握緊了手中的瓶子,如果真如她所想的那般,那麽他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在為他人做嫁衣!
作者有話要說:明後天要去看漫展可能更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