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愛做不做 第七章
Amanda把咖啡放在周珉順桌上的時候,堂堂總裁正用手支着頭閉眼養神。首席助理挑了眉,把文件夾“啪”的一聲拍在辦公桌上,驚醒了正在補覺的某人。
“Boss,陳曦曦的寓所內并未發現被拷貝的資料痕跡。”Amanda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看來,陳小姐并不是您要抓的內賊。”
周珉順揉了揉太陽穴,向後靠去:“那天的監控上從我辦公室出來的,除了她以外,還有誰?”
“我。”Amanda面無表情道。周珉順靠在椅背上看她:“Amanda,你最近越來越有幽默感了。”
“托您的福,要再不給我自己找點樂子,我擔心會浪費子彈。”Amanda道,“您還是更改計劃為好。”
周珉順翻了翻他桌上的那份文件,這是Amanda新列的商品單:“這次的交易可是連老頭子都驚動了,把交易時間提前吧。”
“了解了。我會重新安排的。”
Amanda說完,取回文件,正要離開時,周珉順又叫住了她:“對了。”
對方停住,轉過頭來看他。
“換負責人。”周珉順的指間有節奏的敲擊着桌面,“不過……鐘叔就別換了。就當是我給他多備些養老金。”
Amanda點了點頭答:“明白了。”
坐在外面的徐秘書看見Amanda從總裁辦公室裏出來,忙收起手上的化妝鏡,朝她笑了笑。Amanda朝她點了點頭之後,踩着高跟鞋徑直往電梯走去。電梯門打開時,Amanda看着來人,微笑着打了個招呼:“沈小姐。”
沈月拎着手提包,穿着一件米白色大衣,看見Amanda的時候也回以一笑:“既然你剛出來,看來珉順在辦公室呢。”
“是的。”
“Amanda,你每天為公司這樣忙上忙下真是辛苦了。”這女人笑的雖然很是燦爛,卻讓Amanda不大想多作理會。她自謙道:“哪裏,這是我應該的。”
簡單寒暄了兩句後,二人也就此分手。Amanda坐着電梯回自己辦公室。電梯門緩緩關上時,她忽然留意到沈月手裏的那只Gi拎包。曾經的職業敏感告訴她——這種大小的包,正好能裝一把格洛克17。
而這支qiang,曾經要了一位重要接頭人的命。
市立圖書館。寂靜的書架間極少能看見人。工作日期間,來圖書館的人少之又少。梁辰手裏捧着幾本書,繼續在那些厚厚的書籍間用目光搜尋着他要找的書。
梁辰把書從書架上抽出來,喉間一時難受,捂嘴咳了幾聲。感冒有三四天了,也不見得好,不過只是咳嗽,梁辰也沒怎麽放在心上,藥也懶得吃。小感冒随他去好了,反正自己現在又不用大晚上的陪那群女人了。
“梁辰學長?”
梁辰聽見一個女孩的聲音,循聲望去,一個穿着駝色風衣的可愛女生正抱着一摞書和他打招呼。梁辰眉頭微微皺起,試圖回憶起這個女孩的名字。
——至少這麽叫他的,總不會是他的客戶。
那女孩也知道有些唐突,不大好意思的低下頭:“我是小你兩個年級的那個徐菲萍。那個……你畢業的時候,還來找你表過白。”
梁辰這才稍稍有了些印象。
只是沒想到,當初那個短頭發一臉雀斑的小姑娘如今也是亭亭如立的模樣了。
徐菲萍看了看梁辰手裏的書:“學長也在為期末的論文奮鬥嗎?”她有些害羞地笑了,“那個……我也考入M大的法律系了。我可以繼續做你的學妹了呢。不過,不過這一個學期我都沒有碰到你。學長還是和以前一樣低調啊。”
“我早就不在那裏讀了。”
聽見梁辰的回答,女孩微微一愣。
梁辰抱着書看了那個女孩一眼,語氣淡漠道:“你真的喜歡讀法律嗎?如果不喜歡,早點換專業吧。”他說完便轉身走了。女孩看着梁辰的背影消失在重重疊疊的書架後面,不知為何,抱着書,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原來自己堅持那麽久的癡癡念念,最終不過是一個肥皂泡,憑着當年他只一個無心的眼神,竟支撐着那氣泡飄了那麽高。飄了那麽高,若是破了,又該疼得有多厲害。
梁辰在書架後面聽見那個女孩低低地啜泣聲,微微皺眉。但他仍未停下自己的腳步。對于她來說,喜歡上他這樣的男人本身就是一個錯誤。不論如何,梁辰永遠不會回應她的戀慕。
愛,太過昂貴了。
“咳咳咳……咳咳咳……”
梁辰翻了頁書,在書上做着些标記。一陣咳嗽讓他覺得自己的嗓子眼很難受,伸手去拿茶杯時,偏偏裏面的水已經喝光了。梁辰只好無奈的把筆夾在書頁之間,拿着杯子下樓。
所以房子住的大了也不好,連倒個水也要跑那麽遠。
這幾天周珉順難得沒來找他,倒是讓梁辰樂的輕松。他走進廚房,倒了杯白開水。
三月的天忽冷忽熱,梁辰拿着水杯上樓,明明之前一整個冬天都沒有感冒,反倒是開春了咳嗽起來。已經三月了,距離司法考試還有半年時間。另外,再過三個月,也應該去接梁景回來。
梁辰那時候答應林玲的,并不是在開玩笑。
他也想走。他想重新開始。
其實,如果梁久和不是一個賭徒,如果梁景沒有吸毒——又或者,梁辰再自私一些,別去管他的爸爸和弟弟,他現在也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法學系大學生。而不是一個在風月場所摸爬滾打了五年的老油條。
他才二十二歲。
但是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麽多的如果。
那天他去看梁久和,男人開了家情趣用品店——倒還真符合他當年的職業。梁辰到的時候,男人正一臉笑容的和一個年輕的顧客介紹使用方法。看見梁辰來了,最後說了幾句,把客人打發走了,跑過來和兒子聊天。
梁久和有了事情做,看起來人也比之前精神多了。這個老頭居然看起來還年輕了幾分。他和兒子說,自己這家店現在運營的很好,每天都有盈利。客人多,為了多招攬回頭客,梁久和做足了功夫,平時進貨、做生意忙的不亦樂乎。麻将也很少碰了——主要也是實在沒有時間。
梁久和是個很喜歡和人打交道的老家夥,給了他這麽一個平臺,他的日子可以說越過越舒服。自己忙着樂。
偶爾也會問起梁景。這對父子當初因為一個賭博一個吸毒,幾乎是吵決裂了。就差一紙公文宣布斷絕父子關系。梁久和像是從自己的小兒子身上看見了一個當年的自己,而梁景則憎怨他這個不争氣的父親。
其實他們誰能好的過誰。
梁辰有時候會接林玲過來。一開始她還扭捏着不肯,到了後來,不必梁辰去接,她自己主動跑去梁久和店裏幫忙。兩個人絕口不提當年的事情,打打鬧鬧的,好像一對普通的老夫妻。再一次去,梁辰注意到他們兩個人手上都多了一枚戒指。他記得父親手上的這枚戒指——在他自己床頭的櫃子裏躺了好多年。現在才想起來,那是他們當年結婚的時候買的。沒有想到兩個人都沒有扔掉。
——他不知道,父母這樣的感情是不是就是愛。推推拒拒,扭扭捏捏,糾糾纏纏。如果這就是愛,梁辰想,那他真不想要。勞神傷心,麻煩。
不過,總而言之,凡事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屋裏的空氣有些悶,梁辰想了想,還是走到陽臺上把窗戶打開了。冷風灌進來,激起他一身雞皮疙瘩。稍微通通風,梁辰坐回到書桌邊,搓了搓發涼的雙手,繼續看起案例來。他在家裏穿的很随意,披了一件暖色調的撞色開衫,裏面穿的還是一身睡衣。反正這兒的家就他一個人,穿什麽樣都無所謂。通了會風,梁辰冷的實在受不了了,最後還是把窗戶又關上。但屋裏的空氣好歹清新了不少。
他現在作息時間非常規律,周珉順晚上不過來騷擾他的話,早上七點不到就會自然醒。起來以後燒一鍋粥做早餐,吃完後開始看書。到了中午,早上做的粥總是會剩很多,煲在電飯煲裏也沒涼,午餐也就繼續喝粥。晚上自己給自己做點小菜。梁辰倒很注意保養自己的這個胃。打掃衛生一類的工作,周珉順叫了人定期做清理,所以梁辰把自己喂飽以後,也就沒別的事了,他就繼續看書。一天有十多個小時他都坐在書房不挪窩。等到晚上,不出意外的話,十一點左右梁辰就洗個澡上床睡覺了。
——當然,如此規律的作息時間,其前提就是:周珉順別來騷擾他。
周珉順一來,那梁辰規律作息就徹底打亂了,這男人大晚上不睡覺不說,白天了他要興致好,梁辰也別想爬起來看書。好像沒把他操到下不了床這男人就不會甘心似得。
被冷風這樣一吹,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梁辰明顯感覺到自己的頭跟灌了鉛似得,沉的擡不起來。渾身酸痛,稍一動彈就覺着難受。梁辰伸手去摸床頭櫃上擺着的阿司匹林,結果手一揮,瓶子在桌上打了個轉,掉下桌。
梁辰卻沒有力氣再去撿了。
枕頭邊的手機忽然這個時候叫起來。梁辰看了看撥號人,是周珉順。
“喂……”
“Happy,晚上來接我下班吧。”
梁辰窩進被窩裏,啞着嗓子道:“你別過來了。我感冒了,省的傳染你。”
“感冒了?”周珉順皺了皺眉,“你在家?”
“嗯……”
“幾天了?”
梁辰并沒有如實答他:“今天早上起來才不舒服。咳咳……別來了。現在正是流感的時候呢。”
周珉順在電話那頭低低笑了起來:“我的身體你還沒領教過?乖,我現在就去看你。”
對方就自顧自的把電話挂了。梁辰頭疼的很,把手機扔到枕頭底下,合上眼,迷迷糊糊的,竟然又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