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之後,喜鵲一溜煙爬起,飛快跑走,主動找主子信郡王禀報此事,重點說了自己帶出去時不知情。
那邊,顧信與彭姑娘聊了好一會兒,直到他驚覺,自己一個翩翩佳公子的形象,不能毀于話多,免得被姑娘腹诽八哥兒,就像父王罵他的那樣,才意猶未盡的結束話題。
畢竟是青年未婚男女,能接觸到這程度就很不錯了,彭家主母帶女兒告退。
細雨迷蒙,想着今日初見的合意姑娘已經心滿意足,在這裏別無它事了,顧信想要告辭,派下人去看看顧采薇情況。
得到回禀說,小郡主的身邊丫鬟出來傳話,郡主還在休息。
顧信有些詫異,嘟囔着“下雨天倒是好睡,薇薇在家都不一定睡這麽久吧?”
倒是一時不好提腳就走了,顧信總要等妹妹才是。彭家家主又将他請到外院,欣賞家裏的收藏,他又天南海北侃了一頓。
再過一陣子,顧信看到自己身邊消失了一整個午後的小厮喜鵲,對着他又是擠眼又是抹脖子,像是有話要說的樣子。
他心下存疑,用了個托辭,暫辭彭家家主走出來,就在雨後初晴的院子裏,招手叫喜鵲過來,眼神打量着四周,嘴裏輕聲問“怎麽了?”
聽罷始末,顧信倒是沒覺得妹妹這舉止有什麽不妥,只是遺憾,自己沒跟着去看看文曲星,又有點氣惱妹妹不等自己一起。
不過,顧信還是知道,妹妹這番舉動在外人看來,可能還是跳脫了些。他囑咐喜鵲保密,若是郡主再有什麽吩咐,先禀告了自己再說。
緊跟着,識硯來向顧信禀告,小郡主酣眠起身。
顧信便攜妹告辭,與送行的彭姑娘眼神交彙了一番,才登上馬車,返回孟王府。
顧信堅持與顧采薇同乘一車。等馬車開始行進,顧信便癱倒在軟毯上,直呼道,時刻提醒自己少說話,要裝樣真是好累。
不等顧采薇調侃他,顧信轉頭直視妹妹,問道“薇薇,見到文曲星了?”
顧采薇料到瞞不了二哥太久,畢竟用了他的小厮。
看着哥哥面色只有好奇,而非責備的意味,顧采薇徹底放心,看來她對二哥的了解是對的。
她點點頭,又嬌嗔着“是啊,哥哥眼裏只有彭姑娘,只怕和我的約定早就抛到腦後了。我只好自己去見,又不認路,便支使了你的人,謝過二哥。”
顧信翻身坐起,展臂環住妹妹肩膀,興致勃勃地用下巴點點顧采薇肩窩又順勢靠住,要妹妹說說經過。
顧采薇盡力輕描淡寫,就說一個鄉下窮小子,并無特點,絲毫看不出文曲星的樣子,她如今懷疑是否夢錯了。
顧信反倒為她分析,說是星宿下凡,一概抹去記憶,為人性格與神仙時期很可能不同。如是投身貧苦人家,行為舉止讓妹妹看不上,也算正常。
而且妹妹從未聽說過此人,居然能知道他有拜帖在彭家,知他姓名來歷,除了夢中神仙告知,再無其他可能,何談出錯。
顧信越說越起勁,甚至想讓馬車直接去客棧,讓他一睹真容。
顧采薇自己都披着馬甲,沒有暴露郡主身份,又怎麽會讓哥哥愣頭愣腦的出現呢?
她好說歹說,才勸得顧信答應,今日先回孟王府向母妃禀告,與彭家相處情景,明日再會柳庭璋。
回到孟王府,顧采薇悄悄将自己準備的一小箱子書,托付給識書和識墨,讓她們送給今天下午見到的那位秀才,吩咐她們放下書就行,其餘一個字不許問、一個字不許說。
不過,她擔心柳庭璋明日撞上二哥,又手書一封短短信函,說是自己聽孫輩講述了見面經過,很欣慰,再次叮囑柳庭璋次日即返。
兩個丫鬟領命,順利完成任務。顧采薇放下心來。
柳庭璋在客棧翹首以盼,等到了下午見過的兩個大姑娘,依言來給他送書。
他本想打聽夫子一二,但是兩人将書放下,便飛也似走了,他只好作罷。
将書箱抱回房中,他珍重萬分地一本接着一本,翻看一番,驚喜萬分,這都是難得的儒家奇書,本本都是無價之寶。
然而,對他來說,最為珍貴的卻是夫子手書,終于不再是片刻即逝的字跡,像是鏡花水月,而是真切地寫在紙上,他能觸碰到一筆一劃的。
柳庭璋珍之重之,将衛夫子手寫的信紙折好,珍藏起來。
他算是不虛此行了,見到了夫子後人,知曉夫子姓氏,準備的禮物也送出。
意外之喜是得到夫子信函和贈書,柳庭璋也知自己逗留七八日,家中必然惦記,還有私塾營生,便決定依夫子所言,明日啓程。
次日天還未亮,柳庭璋已經打整好行禮,找店小二退了房,踏着晨曦出了城門,沿着來時的路回息縣去了。
顧信自認起得夠早,向母妃、孟王伯請安後,便急匆匆催着小厮喜鵲帶路,去了那家客棧,然而卻被告知,自己撲了個空。
昨日陰濕冷雨天,今天倒是明晃晃的日頭,顧信卻扼腕自己與下凡文曲星失之交臂,覺得心裏不痛快,返身回去找妹妹抱怨。
他在孟王伯給妹妹安排的單獨院落,百無聊賴等了一陣子,才見顧采薇回來,自然問問妹妹去哪裏了。
顧采薇先是沖着哥哥神秘兮兮微笑,笑到顧信發毛,才說,她是與母妃在一處商量事情。
正是與顧信有關之事。原來誠王妃看着一雙小兒女初見相處融洽,又與孟王詳細了解過彭家,便大致定下要結親。
再說難得離京,出來換換環境,确實看着山水風光、人文風俗與京城大為不同,別有一番趣味。
今日早上聽了顧采薇建議後,誠王妃決定,在孟州多住一陣,等七月底再返回京城。
“二哥,你還不謝謝我?這大半個月,你有多少機會能與準二嫂相處?”顧采薇俏皮歪頭,看着顧信說。
顧信卻皺了皺眉頭:“這樣一來,咱們趕不上大皇子的婚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