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無妄之災(修)
式典餐會後的酒會,龐德凝聚了個五個大小不等的光球各在雙手上。
上上下下、明明滅滅,雖然漂亮,但龐德覺得自己挺像個雜耍。
而這點表演,龐德倒是不介意。多虧勒司活躍的社交能力,不一會兒的時間就幫放克混熟了魔武這組人,讓放克這個北方異類竟沒怎麽受到排擠。為了這個,在式典餐會後,龐德被勒司拉著過來『擺顯』,自然是無異議配合。
随即,龐德就發現魔武這組,由于強調魔法搭配武技的使用;亦即用魔紋轉化能量強化自己,以施展武技,在這種戰鬥模式下,可以想見受傷的态樣多是以軀體傷害居多,所以龐德一被勒司拉過來,随即被團團圍住,受到熱烈歡迎。被問了一串與跌打損傷相關的問題後,還被要求來場表演,開開眼界。起因于其中的某個大個說,這輩子還沒遇過活的光系,稀奇極了,龐德于是就來了場即興表演。
而龐德選了個最簡單的聚光咒,只不過在凝聚光球的時候,龐德想起索爾大師在初次見面時展露的那個光點海洋,那實在讓龐德印象深刻,所以這次,龐德打算用冥想調動光元素,把光點直接凝聚在周圍。
這得說到,三周前龐德從索爾大師領回的作業:光系卷軸,研讀後竟覺得裏頭所稱的「透化」,與神秘卷軸裏記載的冥想,有異中略同的相似。一則是辨明元素本質,另一則是從元素運作觀察,兩者該是不同,但龐德卻有種無端相似的感覺。可卷軸裏記載的「透化」概念還是過于抽象,不似冥想卷軸記載的如此具體可執行,即便龐德或有所感,卻也沒法把兩者真正聯系在一起。
不過這讓龐德在其後施放魔咒時,不僅在唱咒當下冥想,在咒語完成後,仍繼續以冥想感受元素施放後的變化。而等待開學的三周以來,龐德每天輪流練上的三系魔法;即便只有他先前購得的那些,總次數沒有上萬肯定也有幾千。
這般土法煉鋼下,終叫龐德隐約感受到,冥想竟能在親和力提高到一定程度後,不用吸納元素進體內施放魔咒,似也能直接于體外支配元素。而如果這個理論成立,那麽索爾大師展露的那手光之海,似乎也就說的通了。龐德單純地這樣想,卻沒意識到,若是這個方法真能成功,這表示,元素支配将不再受限于人體所能負荷的元素量,這會是個宙級的突破。
但無論如何,龐德現在只是個魔法初學者,想什麽試什麽,也不怕失敗,所以這晚這麽嘗試的時候,不知是方法不對還是彙聚的元素濃度不夠,最終只在元素最濃的手心處凝出五個小光球,算是失敗了。
不過龐德不知道,這個動作依舊吸引了周遭光元素的靠近。在這夜晚的露臺上,休息區的燈火昏暗,襯得龐德整個人隐約帶上光暈,看著奇幻聖潔,頗有唬人之處。
***
蘭斯.波茲就是在這個時候,找到龐德,眼底的訝異差點掩不住。在蘭斯看來,不只是龐德那令人驚異的外表又美上幾分,這種能形之于肉眼的元素親和力,絕對不可小觑。
「赫司閣下?果然是你。」蘭斯無視周遭引起的微微騷動,挂著親切的微笑走向龐德,「剛遠遠見著,就想過來确認一眼。不久前,我們還在卷軸店見過,因斯特老師的卷軸,記得麽?」
龐德手一抓,讓光點消散在空中,禮貌回道,「自然記得,波茲閣下。」
在泛德西城裏住了快一個月的龐德現在知道,城裏近八成的人;不管來自城裏城外,幾乎都聽過蘭斯.波茲的大名。不只是因為最近甚嚣塵上的聯姻謠言,也在于蘭斯.波茲這個波茲家的次子,行事處處勝過他的兄長克爾特,以致于波茲家的老頭子在這兩年竟把家族命脈拍賣場這塊經營,指示讓蘭斯學習管理。這種家族八卦,在是所有泛德西人津津樂道的。而蘭斯又是這裏的三年生,更是鮮少人不識得蘭斯的模樣。無怪周圍在藍斯出現後,引起好一陣竊竊私語。
蘭斯笑意加深,語氣帶著感嘆,「是啊。能在學院裏碰上,真是太好了。」
龐德知道蘭斯指的是前次有關入學的讨論,友善回道,「還是托了閣下的福。」
「哪裏,我這不還等著閣下拿著卡片找我?」蘭斯語意輕快地說,「雖然我早知自己是多此一舉。」
龐德随即補上了道謝,即便沒有用上那張卡片,同時注意到周圍視線明顯有些轉變;由好奇變為詫異,甚至連蘭斯身後跟著的兩名斯文青年,臉上亦是沒掩住一絲詫異。
龐德想著這些反應背後的意義,耳邊聽蘭斯接續笑道,「這位沃爾裏克先生也是令人驚奇,你們一起入學,這些天,想必導師們聊天的時間都多了些。」
果真是個周到的人,不僅記性好,也不會讓人有顧此失彼的差別對待。
龐德隐約能猜出蘭斯拉攏之意,他做的就像剛剛圍在這兒的一群人這般。不過蘭斯做起來卻更是光明正大也恰如其分。
光明正大的目的是要讓所有人知道,這人波茲有意拉攏,條件比不上波茲的,就閃一邊去;恰如其分則是「沒說也等于說了」的這種暧昧,整個對話就像平常的問候一般,但蘭斯表達的意思卻又能讓人都能往「正确」的方向猜想,沒有偏離。在雙方還沒熟悉下選擇這種方式,也算留下一絲馀地。
若是初出社會的小青年,這些彎彎繞繞的計算或許就在蘭斯親切和煦的态度裏略過去了。
由龐德這個經歷過不少明争暗鬥的人來看,蘭斯笑容再如何親切,也不太有所感,不過,倒也稱不上反感就是。一個地盤裏總會有勢力劃分,完全的中立只建立在一個前提上;就是力量夠強,否則,就只是依附那邊的選擇題而已。
才這麽想著的同時,冒出了另一個不懷好意的聲音。
「我說,波茲,別是看到光系的就想貼上去吧?堂堂波茲家的二少爺,就這麽廉價?」
蘭斯一頓,笑容不變地轉向身後,點了點頭,「普諾閣下。」
龐德視線一移,見又是一撥人擠入了這個圈子。說話的是臉上帶些流氣,但衣著配飾看得出身家該是不錯的年輕人。一邊跟著略帶敵意的白袍青年、及更後面兩位跟班,顯然都以為首這人馬首是瞻。
蘭斯口中的普諾閣用下巴指指蘭斯,大喇喇地對龐德說道,「可別被這家夥騙了,小美人,他嘛,就想收一個光系保命,急的很,誰叫他好死不死被拱上了皇驸候選?這娶不娶的到皇女值得懷疑,但性命肯定是堪憂的。」
蘭斯依舊笑笑,不急不慢地說,「普諾閣下實在擡舉在下,赫司帝對唯一的皇女可是如珠如寶,哪能随意找個人湊數?便是皇都的人都知道,皇驸要求的可不止文武雙全而已。」
聞言戈麥斯.普諾卻是臉色一變。
原因在于普諾家之所以從皇都退避泛德西,主要在于戈麥斯.普諾的大哥競争皇驸失利。戈麥斯的大哥原擔任皇家護衛隊的前導魔使,前途看好,本身出身榮光聖多安的魔使學院,成績優異,能力比同輩出衆許多,堪稱的上文武雙全。
而因為護衛隊的緣由,與皇女有幾次接觸。一傳出皇驸待選的消息時,與皇族頗有淵源的普諾家自認門當戶對,動作不斷地向赫司帝積極争取。這惹惱了有不同想法的帝後;也就是皇女的生母,幾番暗中打壓下,普諾家自是不敵,不得不遠走泛德西避災,就連戈麥斯的哥哥,也都不得不離開皇家護衛隊。蘭斯這麽一說,簡直是戳了戈麥斯的痛腳。
戈麥斯臉色扭曲,加上為大哥不平的妒恨心裏,「你有這種自知之明甚好,就讓我們祈禱其他對手能看清你的無能,堪堪放過你的小命一條!」
「不勞挂心,」蘭斯看他一眼,臉上的溫和突地轉為銳利,「倒是請幫我跟閣下的兄長問候一聲,畢竟之後在皇都見不到他了。」
「你!!」戈麥斯怒極,揚起手竟帶起一片冰霧,随後冰霧直直向蘭斯席卷而去!
衆人見狀,快速退開幾尺;龐德亦是被放克攬住往後一跳,場中生生地讓出一個大圈。
接著冰霧纏向蘭斯右上臂,以漩渦的方式不停包裹住那處。一層層冰霜随即出現在蘭斯的衣袍上,集中于右臂處,周圍的溫度随之驟降,幾秒之間,幾乎就要把蘭斯的右臂整個冰凍起來。
可蘭斯卻也不見驚慌,張開手掌,帶起細細電流。瞬時間,雷系元素形成一張電網,就像防護似地布滿蘭斯右臂,頓時銀光閃爍,好不耀眼!自然,那漩渦狀的冰霜在流竄的電流下,不再能累積成形,一片片冰霜碎片從蘭斯手臂脫落而下。
上述這些變化,都在短短幾秒內發生。最終大夥兒只見蘭斯手一甩,「啪!」地一聲強烈的白光閃過,竟輕松地把适才出現的冰元素打消于無形!
戈麥斯臉色更差,「混漲!你以為你真能擋的住我!?」吼畢,他再起冰元素于掌心,這次更渾厚有力,才要打向蘭斯,卻堪堪被同伴拉住勸阻,「停下,這已算是私鬥了,戈麥斯,不在比試場的話是不行的!」
戈麥斯在同伴的箝制中掙紮,瞪著蘭斯怒吼,「笑話!他根本沒這個資格!」
蘭斯原地彈彈衣袍,回複平靜,對于何時需展露能力似乎頗具把握。
不過這時臉色卻一變!
因為戈麥斯掌中凝聚的元素魔力,竟形成一支冰劍迅速向龐德腦袋刺去!
水系五級的迅冰箭!
能比大部分的弓後發先至,絕不是一個入學新生所能擋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