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花癡?
林希兒回到家,随手将包放在沙發上,而後徑直來了書房。
其實書房中并沒有什麽擺設,甚至連書也不多,當初她搬來的時候并沒有帶太多的東西,可是只有一樣,她特意找人把它小心翼翼的搬了過來。
面前的鋼琴很大,它的外表是極其雅致的緞黑色,似乎僅僅是靜靜的放着,就能在低調與沉穩中彰顯出其本身所擁有的不凡魅力。德國斯坦威,一個向來代表着世界最具盛名的頂級鋼琴品牌。可此時如此價值不菲的鋼琴卻沒有在其應處的演奏廳,而是被靜靜的放在了這個與它的氣場極不相襯的房間中占據了大部分的位置,它沉默着,似乎也在無聲的控訴着它的委屈與不滿。
林希兒在鋼琴前坐下,并未打開琴蓋,也似乎并沒有彈琴的打算,她只是坐着,看着這架鋼琴,出奇的安靜。
其實剛剛他在車中給她的警告,她并不陌生,幾年前,他們剛剛相識不久時,他便對她講過類似的話。
那一年,美國的一所大學校園內,伴晚,天色已經黑了,他與她一同走在一條幽僻的小路上,這裏燈光偏暗,放眼望去,除了他們兩個,似乎也沒有別人。
從他們第一次見面開始,他就發現,她似乎對他出奇的信賴。且無論何時何地,她都對他毫無戒備,比如此刻,她就因朋友的一句話:“希兒,你陪施炎去吧。”
她甚至還未問去哪裏,為什麽去,她便立即答道:“好啊”。
她是對所有人都如此無條件的相信嗎?她真的一絲也不擔心他存了什麽不軌的心思嗎?
畢竟,這是國外,而他們剛剛相識不久,并且也不是那麽互知底細的關系。
所以此刻,她與他一同走在偏僻而幽暗的小路上,他玩笑之心頓起。
這裏燈光很暗,而她也因為向來怕黑所以一直一路緊跟着他。可走着走着,他卻突然停住,轉身看向她,眼裏帶了一抹琢磨。
随之一同立即停住腳步的林希兒幾乎撞到他的懷裏,扶着他的手臂站穩後擡眸,眼中滿是不理解他行為的困惑。
施炎微微垂眸,看了看仍被她緊握的手臂,竟有些奇妙的感覺她是如此的依賴自己。又轉而看向她的眼眸。他眼神十分專注似乎還在思考着什麽,俊美的樣貌在路燈的映襯下似乎帥氣的有些不真實。
在林希兒的困惑中他忽而嘴角微微上揚,帶了抹不易察覺的壞笑,然後微微彎腰,視線與她相平:“你,不怕我是壞人嗎?”。
對于他的問題,林希兒一瞬間的呆愣,不過突然反應過來他的問話以及他異常的舉動,似乎覺得極為好笑竟忍不住笑了出來,一邊笑着一邊爽快的答道:“不怕。”,語氣中是那麽明顯的自信,并無半分擔心。
她的回答讓他有些疑惑:“為什麽?”,難道這丫頭向來只活在十分美好的世界中?還是他看上去是完全的正派作風竟可以讓她在相識極短的時間內便對他毫無戒備?
她絲毫沒有意識到施炎對于這個問題的半分認真,随意的語氣中還帶了抹輕笑:“因為我知道你不是呀!你看你,長得這麽漂亮,還白白淨淨的,怎麽可能是壞人。”
他滿頭黑線,敢情,還是個小花癡?!可她竟然說他漂亮和白白淨淨?
怎麽說這也是孤男寡女,悠悠小路,他就這麽沒有威脅力?!
捉弄之意頓起,他突然再一次進一步的靠近她,臉頰幾乎貼到她的:“俗話說,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看,這裏天色漆黑,又沒有什麽人,是不是特別适合...”
可他的調侃恐吓在她面前卻沒有半分的威脅力,她擡手輕輕拍向靠過來的他,笑道:“好啦,不要鬧啦”。
她竟真的一點也不怕他,許是因為年輕争強好勝,許是因為被調侃後的怄氣,他向前一步,緊緊擁她入懷,在她雙眸的詫異中,吻上她的唇。而她似乎沒有反應過來,又似乎被吓到了,一瞬間的呆愣到不知所措甚至不知要作何反應。
好一會兒,他輕輕放開她,看着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嘴角微微上揚,目光溫柔且寵溺,他又重新擁緊她:“不要輕易相信別人,知道嗎?”
他溫柔的聲音叫她沉溺,他的囑托,她條件反射的聽從,卻是有些結巴:“我,我知道了。”
她似乎還沒有從剛剛的震驚中反應過來,可她的懵懂與乖巧卻讓他不禁一笑。輕輕放開她,又揉了揉她的頭:“當然,除了我。”
她擡起頭,看着他,目光有些呆愣,卻是十足的聽話表情:“哦”,她怎麽可能防備他,怎麽可能不相信他,她信賴他,甚至多于相信自己。
少年嘴角上揚,他牽起她的手,十指緊扣,帶她離開。
那日起,相識并不算久的他們,正式成為了男女朋友。
回憶總是帶了溫度,時而溫暖她,時而灼傷她,時而卻又将她至于刺骨的寒冷之中。
回憶至此,林希兒輕輕趴在面前冰冷的黑色鋼琴上,淚水悄悄滑落,滴下。
周一時,她按時到總裁辦公室報道。齊名見她上來,并無意外,施炎已經告訴過他,其實就算施炎不說,他也不會訝異于這個結果。
林希兒從人事部重新調為總裁特助的事,很快便在公司傳開了。
人事部的同事們自然都十分替林希兒開心,林希兒是金融專業,成績極好,還是美國留學歸來,理所應當在更高的職位上發揮自身的價值。
雖然大家都不知道林希兒一年前為什麽會被調來人事部,但都猜測也許是因為人事部一年前需要進行大的調整,才會如此。
可之所以人事部的人會如此想,是因為他們才剛剛加入公司一年而已,對于某些事并不知情。
而對于公司內的其他人,或者大部分人,或許,都不是如此認為。
會議室內,三個市場部職員在讨論市場部方案,休息間歇時,無意中閑聊起來。
“沒想到林希兒竟又重新回到了總裁特助的職位上。”
另一個人是同樣無法置信的語氣:“是啊,沒想到在那件事之後,總裁竟還會允許她待在身邊。”
剛剛發起話題的人繼續問道:“你說,施總是真的原諒她了嗎?怎麽可能原諒呢?”
她目光一轉繼續說道:“這會不會是施總的手段,故意把她放在身邊,然後再對付她...?”
可這個話題還未持續多久時,就被第三人打斷:“你們不想活了,竟敢在公司談論總裁的事。一整個人事部給你們做例子,都不夠麽?”
聽至此,聊天的兩人均不再言語。他們都知道公司一個不成文的規定,禁止聊總裁的私事。否則後果,自己承擔。
自從林希兒重新成為總裁特助後,施炎的一切行程安排均由她負責,很多事,齊名也會先告訴她,再由她轉告給施炎。包括公事,也包括某些私事,例如,吃飯。
詳細的行程安排,細致到早、午、晚飯時間,均被一一排在日程之中,甚至連食物內容,大部分時候也均由她一手安排。
可這一天,由于上午的會議被延遲,所以中午時,施炎還在忙。
林希兒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已經12點了。
她走到施炎的辦公桌前:“午飯時間了,我們去吃飯吧。”
施炎并未擡頭,依舊看着文件,淡淡的聲音:“你去吧,我不餓。”,剛剛會議中提到的情況,他還需要些時間整理。
林希兒當然沒有那麽聽話:“一起去。”,她在他的辦公桌面前堅持,未移動腳步半分。
聽到如此熟悉而又執拗的語氣,施炎終于擡起頭來,看着林希兒,他怎麽忘了,自己前些日子,再次把她放到了身邊。
可還未等施炎有所反應,門口突然傳來某人的調侃聲,帶了分笑意:“希兒,他若不去,你就哭給他看。你不是知道嘛,他最怕你哭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林希兒立即轉頭,笑着問候道:“姜學長。”
姜子耐此時正倚在開着的辦公室門上,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施炎慵懶的靠向椅背,眉頭一挑,說道:“一個月零三天。”,他當初在機場只說了一個月。
姜子耐站直走近,反駁道:“這你記得倒是清楚,你怎麽不記得我在美國時多少個晚上不睡覺給你加班賣命。”
施炎兩手一攤:“就事論事,所以,中午你請客。”
姜子耐走向林希兒,說道:“希兒,你什麽眼光,這種人你怎麽還願意給他做助理。還吃飯,最好讓他一直餓着。”
姜子耐繼續朝林希兒抱怨道:“你都不知道,在美國時,讓他主動吃個飯有費勁,你得像個鬧鐘似地在他身邊提醒他,該吃飯了,該吃飯了。”。
姜子耐眉頭一挑,而後随手攬住林希兒:“你知道我這一年在美國過得有多苦了吧,所以今天我請吃午飯,改天,希兒親手給我做你的拿手菜吃吧。希兒的紅燒排骨簡直就是人間美味。”
林希兒不禁一笑:“好,學長發話,當然沒問題。”
施炎此時卻從辦公桌後大步走過來,一手拉過姜子耐,将他從林希兒身旁隔開:“廢話這麽多,我餓了。”,而後拉着他向門口走去。
姜子耐再次抱怨:“哎,我就搭個肩膀怎麽了,你不是不餓麽。”
林希兒又是一笑,而後跟着一同出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