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風波(2)
“小茶這一年來在王府過得可好?”
陸玲珑一臉笑意地帶着蘇紅茶在丞相府裏随意地走着,臂上的挽着煙羅紫輕绡在風中飄起,猶如帶起了她所有的美麗,路過的下人又癡又驚又呆地望着她,卻也不能将他們的敬仰表達一二。陸玲珑扯着嘴角,眼裏略有倨傲之色,這是她生來就俱備的高貴和麗顏,沒有任何人可以遮掩,也不可能被任何人搶奪,不論在什麽地方,她都會是最放光的那個。
蘇紅茶把她的神色盡收眼底,了然地暗勾唇角,“謝謝陸小姐關心,王爺待小茶還不錯。”
陸玲珑眉梢劃過一抹譏诮,“是麽?看來燕王倒是個憐香惜玉之人,只是王爺既然待你不錯,那日百花宴上,你為何還要那般對太子,難道……你對太子還沒忘情?”
還沒忘情?意思是原主以前确實喜歡太子。可是作為一個閨閣女子,又如何敢當衆向一個男子示愛,如花說與眼前的女子有關,她究竟對原主說了什麽?
蘇紅茶斟酌着用詞,不露任何聲色地蹙眉輕嘆道:“陸小姐多慮了,到如今,我對太子不敢有任何想法,只是人有時候會情不自禁,所以言語和動作常常難免出錯,陸小姐不會見怪吧?”
她這一番話說得模棱兩可,既沒說對太子還有情,又似乎在暗示她仍未忘情,這樣一來,說不定就能探出陸玲珑的心思。
說話間,兩人已走到一座亭臺前,梨樹環繞,花白嫩紅,落了一地。
陸玲珑身邊那日見過的木子已經不見了,她讓跟在後面的小丫環鋪了塊絹子順勢坐于石椅上,“小茶還懷有如此心思,自是情理之中,哪有人動了情,說忘就忘了呢?”
她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讓蘇紅茶有些惱怒,她緩緩坐下,盡量不動聲色的問,“難道你不介意?”
陸玲珑拂着額前的發絲淺笑,“我為什麽要介意?”
蘇紅茶眯眼,“因為聽說年底你就要與太子完婚了。”
“我們雖然快要成親,可是我也無法阻止誰去喜歡他,而且他是太子,日後三妻四妾自是免不了,像我這樣的女子,首先就要懂得如何大度。”陸玲珑口風緊得很,把話說得滴水不漏。
但她的神色卻是一片傲色,分明就是在炫耀。
“可是去年你為何又要對我那樣說?”
“我怎樣說?”陸玲珑仍是很沉得住氣,一副全然不知過往事的樣子。
蘇紅茶在她的話裏找不到一丁點蛛絲馬跡,總不能說:我失憶了,你告訴我你去年究竟說了什麽話?
陸玲珑見蘇紅茶忽然只是盯着她瞧,好似整個人都要被她看着透心透肺般,心裏不由有些不自在起來,正好外面有人說道:“小姐,太子說時辰已經差不多,馬車也備好了,請到前面去,馬上就準備出發。”
陸玲珑頓時松了口氣,立即站起來吩咐道:“去告訴太子,我們馬上就來。”
“是。”下人退下。
陸玲珑轉頭笑道:“我們走吧,太子在等着。”
蘇紅茶不着痕跡地收起冰涼的眼神,笑而起身,“陸小姐請帶路。”
既然前事一時不能弄明白,如果陸玲珑就此罷手也就罷了,她決定再不去追究,如果她以後再敢在她面弄什麽花招,她絕不會再像原主一般吃了啞巴虧只知往肚裏吞!
大門外,兩輛馬車已經備好,陸玲珑帶着蘇紅茶往第一輛行去,下人掀開簾子,宋岳正手執精致的酒杯,潇灑修長的身軀半倚車壁,拇指正摩挲着杯沿在閉目養神。
他睜眼見到陸玲珑身後的蘇紅茶,當即冷下臉:“本太子不習慣和白癡坐在一起,蘇小姐請便!”
陸玲珑心頭暗喜,此次一試探,看來不論蘇紅茶如何裝扮改變,都已經不能引起太子的興趣,當日那事,她做的是對的。
蘇紅茶微挑了下眉,當沒看到宋岳這個人一般,笑盈盈對一臉又喜又羞的陸玲珑說道:“我好像更不習慣和那種自以為是的人坐于一起,陸小姐請先上吧。”
言罷,寬大的白色袍袖輕飄飄一甩,已神态自若地悠然朝後走去。
陸玲珑得意的笑僵在嘴邊,宋岳一口氣堵在胸口直發慌。
“你随我來……”
蘇紅茶才走兩步,就被不知在路旁等了多長時間的宋歡抓住胳膊,他一臉怒色地把她帶上另一輛馬車。
“我不是警告過你,不要和溫七走得太近,為什麽把我的話當耳邊風?”
蘇紅茶坐好,彈了彈被抓皺的衣袖漫不經心道:“王爺,我只是被趕出府的小妾,聽說再與王爺無任何瓜葛,你又何必管我和什麽人來往?”
宋歡眯眼,仔細打量眼前多日未見的女子,怪異的裝扮與過去懦弱的模樣讓他再難以将之劃上等號,冷淡的态度已經将他的好意推向千裏之外,他心底無由湧上一股難以抑制的怒氣,冷聲道:“有些話不必我再重複,如果你還想以後能光明正大的進王府,就給我擦亮眼睛了看人。”
蘇紅茶仍不鹹不淡,“是麽?我向來都是個有眼無珠的人,而且也從來不喜歡被人指手劃腳,所以請王爺以後不要枉費心機了,我亦沒有再回王府的打算。”
宋歡一拍矮幾,怒道:“你……”
“說得好說得好,說出的話就如潑出去的水,怎能還把它收回來呢?”
溫七張揚的聲音在車門口響起,轉眼就掀了簾子進來一屁股坐在蘇紅茶身旁,彎着眼睛笑得陽光燦爛,“燕王,我覺得小茶現在已經不是你王府裏的人了,應該有追求她喜歡的人的權利,如果王爺一意阻攔,反而有落于為難一個小女子的嫌疑,是吧,小茶?”
他側目對蘇紅茶調皮地眨眨眼,蘇紅茶抿嘴一笑,“七公子雖然說得有道理,可是我們什麽時候熟悉到可以直呼我的小名的地步?”
溫七佯裝嘆氣,摸着鼻子嘆道:“真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才在幫她,轉過來就來毫不留情的質問我,自讨沒趣之極。”
宋歡深吸口氣,盡量穩住情緒,一字一頓地問道:“追求她喜歡的人的權利?溫七是指她想追求誰?”
溫七翻了個白眼,“燕王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自然是太子了,好久以前她就對太子情有獨鐘,據說現在想用另一種辦法挽回太子的心,我正在拭目以待。”
蘇紅茶暗嘆,她什麽時候說過那種話?真的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家夥。
宋歡目光冷厲的盯着蘇紅茶,臉色鐵青,難道她真的對太子還沒忘情?
蘇紅茶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也不說話,幹脆扭過頭去看着窗外的景致。
不管某人怎麽想,她清者自清,與任何人再無瓜葛的她,現在已經不需要看別人的臉色過活,只要保持自我即可。再說既來之,則安之,她沒有必要把自己也弄得不愉快,何況這古代夜景,她還沒有機會賞識過,此次機會倒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