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1)
展雲和江青山穿着大紅的衣衫,在玉笛帶領着的追兵前方奔跑着。
保持着一定的距離,不至于讓玉笛看不到,也不能讓玉笛帶來的人馬看清楚他們的身影。就這樣引着玉笛的人馬一路向梓涵的相反方向追去。
不知過了多久,展雲才覺得梓涵和無痕應該逃到了安全地方,這才和江青山在一處隐秘地方停下,撕掉身上的大紅衣衫,悠然的來到一處街市的茶樓,喝喝茶,聽聽小曲。
玉笛以及手下追不到人,到處都沒有他要找人的,下屬搜尋完畢,前來禀報,“大人,周圍都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不過發現了王爺在前面的茶樓中。”
玉笛眉頭蹙起,大步向茶樓走去。
展雲和江青山在二樓的窗戶旁邊,悠然自得,看到玉笛上來,難得熱絡,“玉笛大人真是有緣,竟然在這裏遇到,不如一切喝杯茶。”
玉笛優雅一笑,不見一絲匆忙着急,“王爺真是悠閑,皇上派的差事王爺可一點都不操心了。”
“方才看到兇手逃往這裏,誰知道一下子不見了蹤跡,只因口渴便來喝茶,難道玉笛公子也和本本王一樣?”
“王爺好好喝,希望王爺不要突生枝節,阻撓屬下行事,告辭!”玉笛和展雲曾經是戰友,朋友,此刻立場變了,感情也變了。
“等一等!”展雲起身,望着玉笛,“既然玉笛這樣說,哪本王就随你一起捉拿兇手,也好向皇上交差。”
玉笛眯眼瞧着展雲,“王爺還是留下喝茶的好。”
“哪豈不是辜負了皇上的聖意?”
玉笛沒有說話,轉身大步樓下走去,心中才知道,自己方才所追的人必定是展雲所扮。
展雲和江青山也随之而去,出了茶樓,玉笛吩咐屬下,“原路返回!”
一行人又向奔來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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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幹人等,返回了原來的地方,順着這裏有另外的兩條路可走。
玉笛對展雲道:“王爺我們分開兩路,王爺要追那一天路?”
展雲卻道:“我無謂,你說。”
玉笛認為展雲肯定知道梓涵是向那一天路逃走,所以想着展雲選擇的話,肯定會選擇哪條梓涵逃走的路線,那樣展雲快要保護梓涵,想要借此套出展雲的話。
展雲卻不上套,玉笛只得随便選了一條路,“我去這邊。”
“好!”展雲說了一聲後,下令道:“你們幾個跟我來。”
一聲令下,當下兵分兩路,去追趕着梓涵的行蹤。
玉笛選擇的确實是梓涵離去的方向,展雲在那一條路上走的很慢,只是追趕了一小會兒,展雲便故意道:“此處路上沒有她二人行走過的腳印,跟本王去另一條路支援玉笛。”
“王爺如何識得他們腳印。”有一個玉笛的親随,不由懷疑展雲的用心,提出了詢問。
“怎麽王爺的話你都懷疑,想死是不是!”江青山當然明白主子的心,怒斥着那小兵。
“屬下不敢!”
“回去!”展雲臉色暗沉,領頭向回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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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痕帶着梓涵,終是走不快的,梓涵無力奔跑,只能由無痕抱着,背着,摟着,奔走。時間段的話還好說,時間長的話,終究是會被追上來的。
無痕白色的衣衫已經沾滿了塵土,衣擺破碎,額頭也因為長久的奔跑而冒出了細細的汗珠,微微的粗喘着。
“無痕……歇一歇吧,這樣下去你會垮掉的。”
“不行,不能停,我不能讓他們傷害你。”梓涵現在的身子,根本就無法抵禦那些官兵的攻擊,對方有上千人,而他,害怕一個閃失,而讓那些官兵傷害到梓涵,所以唯有逃離。
“無痕,你帶着我終究是會被追上的,不要管我了好嗎?你快走吧,他們要的是我。”
無痕邊走,便堅定的道:“不要說這種話,就是死,我是不會丢下你的。”
梓涵聽着無痕的心跳,想着後面請追不舍的官兵,自己這殘破的身體,不日便會走向死亡,何必要累着無痕送死。
“無痕,我好累,好渴。”
無痕停下了腳步,望着四周,哪裏有水呢,可是梓涵說累,怕梓涵會毒發,忙找了一處相對隐秘的地方将梓涵放下來。
“桑子,你還好嗎?”無痕擔心的望着梓涵蒼白的臉。
梓涵靠在無痕懷中,擡起頭,望着他冒着薄汗的臉,擡手輕輕的為他擦拭着汗。
“無痕,辛苦你了。”梓涵的另一只手,用盡力氣,猛的點主了無痕穴道。
“桑子……你做什麽!”無痕身子頓時僵住,半蹲在哪裏唔啊啊動彈,焦急不安的望着梓涵,“桑子,快幫我解穴,你要做什麽,嗯?”
梓涵的手撫着無痕的臉,輕輕的靠近,唇瓣落在無痕的臉頰上,“無痕,記得好好的活着,哪是你答應我的,不要食言。”
無痕心中知道梓涵有着什麽樣子的念頭,努力的想沖開穴道,焦急的大喊。“桑子,不要做傻事,不要,不然我會恨你,不要!”
“我身中劇毒,死,只不過是遲早幾天的事,如果有來生,我會好好愛你,只愛無痕。”梓涵說着慢慢的撐起身體,慢慢的後退。
“不,桑子,我不要來生,只要現在,不要丢下我!”無痕雙眼狂亂焦急,寫滿了痛苦,狂亂的吼着。
“無痕,記住我的話,記住,要好好活着……!”梓涵慢慢的後退,終于轉過身去,不忍在看無痕痛苦無奈的臉龐,不忍再看他痛苦的眼眸。
“桑子……別走,別丢下我,桑子……!”無痕望着梓涵在他眼前漸漸遠走,心痛的嘶吼着。
無痕凄楚焦急的聲音穿透着梓涵的耳膜,讓她心碎,可是她真的不要再讓無痕為她付出,那些官兵要殺死她,如果無痕想保護她安全,勢必會出事的,玉笛一個人已經足夠無痕應付,何況還有上千的官兵,不……她不能讓無痕有事,他該健健康康的活着的。
梓涵跌跌撞撞的忍着痛苦,向另外一個方向走去,心好痛,不知是為了無痕,還是什麽。
她離無痕越來越遠了,離死亡越來越近了,腦海中展雲的身影和無痕交織着。
大結局
天地間,她是那樣的渺小和脆弱,尤其是此刻毫無反抗之力的梓涵,脆弱的連一個七歲孩童就能要她的命。
她虛弱的喘息着,手扶住一棵樹幹,倚靠着,稍作停歇。
“在那裏!”突然聽到不遠處有人喊了一聲,梓涵擡頭看到了許多官兵正湧上她。
逃,她無力逃走,心一片寧靜,該來的終究會來的,早一點結束這殘喘的生命,也是解脫了。
梓涵看到玉笛公子哪優雅的身軀向她飛奔而來,手上的劍根本不想浪費一招,要結束她的性命。
來吧,死又何懼,她死了,不用再拖累無痕了。
“梓涵,小心!”一道黑影從一側以快如閃電的速度撲來,抱住了她,想要逃開,梓涵定睛一看,卻是孤狼。
“別管我,你快走!”梓涵驚恐的低喊着,孤狼卻一手抱着她,另一手執着劍與玉笛相搏,孤狼的劍招在他們殺手中是最快的一個,可是玉笛公子的劍招更是精妙,快很準,沒幾下就挑掉了孤狼手中的劍。
孤狼分明不是玉笛公子的對手,梓涵敏感的發現,玉笛公子的劍法有些眼熟,可是好像是故意在掩飾着什麽,劍法很是奇怪。
孤狼抱着梓涵飛身退離了幾步,避開玉笛公子繼續而來的攻擊,護着梓涵向沒有官兵的方向逃去。
玉笛公子卻沒有追,只是陰狠的揮了揮手,只見那些官兵搭好箭,快而狠的射向了孤狼和梓涵。
“孤狼小心!”梓涵驚呼,用力轉身用身體護住孤狼,孤狼凝神,長袖飛舞,順勢用軟袖接住了攻擊而來的羽箭,用力一甩衣袖,羽箭反射回去,射死了幾個官兵。正要轉身離去的時候,玉笛公子哪把用笛子幻化的特殊的劍,如閃電般的射向了梓涵。
‘撲哧’一聲,利器穿透肉體的聲音,孤狼抱着梓涵的飛奔的身體摔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梓涵被孤狼壓在身下,看着孤狼一臉痛苦,梓涵驚恐的用手撫着孤狼的臉,“孤狼,別吓我,你沒事對不對。”
哇,孤狼吐出一口鮮血,翻身倒在了梓涵身邊的草地上。
“啊……不!不!”梓涵顧不上自己身體的疼痛,爬向了孤狼,痛苦的搖着頭,看着孤狼的胸前鮮血一片,心痛不已,驚恐的哭喊着,“不……孤狼,你不能死,不能死。”
孤狼的手緊緊的抓住了梓涵的手,雙眼圓睜,困難的道:“桑子……我……我不能再保護你了……原諒我……是我,殺死了雲王妃,害你差點送命,我只是,只是不想你愛的那麽……那麽辛苦……!”
“不。”梓涵淚流滿面,哭泣着搖頭,“我不怪你,不怪你,我不要你死,不要死。”
孤狼帶血的手撫着梓涵的臉,痛苦的微笑,“能為你死……我……很幸福,桑子,我……再也不用殺人了……。”
“不,孤狼……,為什麽,我不要你死。”梓涵緊緊的握着孤狼的手貼在她的臉上,心碎了,痛……!
孤狼卻再也無法說出話來,停止了呼吸,眼睛卻還那般不舍的望着梓涵。
梓涵的心痛的哭不出來,只是抱起了孤狼的頭,緊緊的摟在懷中。
孤狼從來沒有被人這樣抱着過,他一直是孤獨的狼,默默的喜歡着她,卻從來沒有說出口。淚猶如決堤的洪水,灑落在孤狼的臉上,心痛的像要死去一般,一遍遍的呼喊着孤狼的名字。
“輪到你了!”玉笛的身影落在她的跟前,梓涵卻置之不理。殺吧,她死了一切都結束了。
“讓我來!”展雲的聲音遠遠的想起,帶着一種不安的焦急,話音落下,他的人也急急忙忙的奔了過來,他終是放心不下梓涵,自己先施展輕功趕來,讓江青山帶着人馬慢慢行走。
“你下得去手?”玉笛嘲諷的看了展雲一眼。
展雲的劍握在手中,黑眸望着痛苦而脆弱的梓涵,抱着孤狼的屍體,猶如失去了靈魂一般。
心緊縮的痛,“當然,我要親手殺了她為府中死去的人報仇。”
展雲說完舉起劍,作勢向梓涵刺去,可是劍鋒一轉卻刺向了玉笛。
玉笛的劍還在孤狼身上,他沒有兵器,當下被展雲兇猛的力道逼的後退了幾步,展雲乘勢一把抱起梓涵,飛身離去。
“孤狼!”梓涵痛苦的呢喃着孤狼的名字,滿是眼淚的眸子望着孤狼越來越遠的身體,痛席卷了她的全身,眼前再也看不清什麽,失去了最後的意識。
“該死!”玉笛惱怒,大喊道:“給我放箭!”
那些官兵卻不敢動手,只是在那裏猶豫着,畢竟展雲的身份是王爺。
玉笛惱怒,從孤狼的屍體上拔出他的武器,怒道:“給我追。”
展雲抱着梓涵在這無人的叢林中奔跑着,玉笛瘋了,皇帝瘋了,他也瘋了。
“王爺,把人交給我,後面沒路了。”玉笛一夥人,追了上來。
“想要人,除非我死。”展雲冷着臉,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讓梓涵死去。
“王爺,再不把人交給我,別怪我不客氣了。”
“你眼中還有我這個王爺嗎?別忘記你是什麽身份。”
“既然王爺執意抗旨,別怪玉笛我手下無情了。”玉笛掏出了金牌令箭,“劍金牌如見皇上,王爺你想抗旨不尊嗎?”
“你死心吧。”展雲不下跪,不看哪金牌,“用皇上壓我,你太不了解我的了。”
“給我放箭,格殺勿論。”玉笛公子高舉皇帝的金牌令箭高呼一聲,“違令着斬!”
官兵們看到皇帝的金牌令箭,哪裏敢違抗聖旨,手中的弓箭對準了展雲,狠狠射去。
展雲将梓涵背在身後,他的舉劍砍落無數支襲來的箭,玉笛氣怒,伸手抓過身旁一兵的弓箭,用足了力氣向展雲射去。
那支箭猶如一頭猛獸,嗖的一聲發出,快而狠,展雲急急的後撤自己的身體,想留出空隙揮劍斬去,不料腳下一滑,身後背着的梓涵身體順勢向萬丈深淵落去。
“不,梓涵!”展雲轉身驚恐的用手緊緊的揪住梓涵的手,身體也無法平衡随着梓涵向下墜落的身體而飄落,兩人的身體猶如秋風中的落葉,跌入了哪萬丈深淵中。
展雲閉着眼緊緊的抓着梓涵,能死在一起也是一種幸福,梓涵黃泉路上,不要再恨我,不要再生我的氣,梓涵我愛你,依然愛着你。
梓涵慢慢的睜開了眼睛,清醒過來,望向了展雲黑亮的眼,也意識到了此刻的自己和展雲所處的危險。
兩人的視線交織在一起,落地,便會粉身碎骨,前塵往事便是過眼雲煙,一切的恨,都在這生死一刻變得不那麽重要了,黑發飄動,他們的手牽在一起,心不再遙遠,梓涵微微的笑了。
展雲望着梓涵的臉,也露出一抹會心的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崖頂上,玉笛俯身望去,深不見底的深淵,迷霧缭繞,掉下去肯定是粉身碎骨,魂歸西去。
“大人,現在該怎麽做?”屬下上前詢問。
玉笛眼一眯,卻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一群人在玉笛的吩咐下,尋找着進入崖底的路,可是找了許久,除了跳下去再無它路。
玉笛只得下令收兵,回朝複命,一切都結束了吧……玉笛轉身,優雅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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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醒一醒了,不要再睡了。”
一道擾人的聲音很堅持的在那裏呼喊着,勢必要将躺在床上的男女呼喊醒來。
“誰啊,誰這麽吵。”展雲一聲不耐,坐了起來,剛起身,腿鑽心的痛,忍不住“啊!”的叫了一聲,突然的心中想起了什麽,轉頭尋找着他牽挂着的身影,只見梓涵好好的躺在他身邊,睡顏安穩,臉色紅潤。
“梓涵!”展雲驚喜的呼喊着,不知道此刻的情景是真是假,明明記得,他們掉入了萬丈深淵,他沒有抱着活的希望,只希望能和梓涵死在一起,可是此刻,他們還活着,活着。
梓涵聽到耳邊的吵雜聲,幽幽地醒來,睜開了迷蒙的雙眼,展雲的俊顏映入了她的眼中。腦袋有一刻的混沌,“我們……在哪裏?”
“你們在我家裏。”一個少女的聲音清脆的響起。
梓涵和展雲這才将視線投向了站在一邊的白衣少女身上,空靈飄渺,猶如仙子般美麗。
“你是?”梓涵遲疑的問着,想起了自己是跌入了深淵中啊,“是你救了我們?”
一個孩童走了進來,頭頂上紮着一個朝天辮,小圓臉,肉嘟嘟的,大眼睛一閃一閃的,甚是可愛,他跑到了哪白衣女子身邊,拉住了白衣女子的手,調皮的眨眨眼,“是啊是啊,我家仙女姐姐去采藥,發現你們掉在凸出的崖石上,幸虧上面長滿了荒草,我姐姐不僅救你們回來,還給你解了毒,趕快謝謝我家仙女姐姐吧。”
白衣女子淡淡一笑,捏了捏小孩的臉蛋,“小家夥,就你嘴吧最厲害。”
梓涵動用真氣,果然身體清爽無比,不再疼痛,前幾日的中毒症狀此刻已經不在。“多謝姑娘相救,姑娘怎會解此毒?”
哪女子一笑道:“這毒是我師父研制的,不知姑娘怎麽會中了這毒?”
上天真的太厚愛她了,這是不是叫因禍得福,“請問恩人芳名?”
哪小孩嘟着嘴,稚氣的道:“我姐姐叫毒仙子哦,小心她再毒死你們,或者讓你們變成醜八怪!”
“姑娘便是毒仙子?”傳聞中毒仙子狠毒無比,施毒之法駭人聽聞。
毒仙子的臉上帶着淡淡的笑,低語道:“怎麽,怕不怕我對你們下毒?”
梓涵一笑,“傳聞不盡可信。”
毒仙子挑眉,“毒仙子哪是江湖中人的叫法,我叫阿九。”
展雲翻身下地,不顧腿的疼痛,皺眉道:“多謝姑娘相救。”說着扶起梓涵,“不知可有出去的路,我們要盡快離開。”
阿九勸說道:“你腿上有傷,行走不便,怕是難以出去,還是養好傷再說。”
“我們不便久留。”梓涵委婉的拒絕,怕玉笛公子會追來,自己倒無所謂,就怕連累了救命恩人。
“這位漂亮姐姐,你和這位大叔是自殺殉情麽?”哪小屁孩望着梓涵和展雲,猛然說了一句。
梓涵忍不住和展雲對望了一眼,被孩子的話逗笑了,“不是,只是不小心。”
展雲臉一黑,呼喝道:“小鬼,你那只眼睛看我像叔叔,怎麽她是姐姐,我就是叔叔了?”他看起來有那麽老嗎?心裏不爽。
小孩沖着展雲做了個鬼臉,不再說話。
“兩位莫不是遇到了麻煩?”
梓涵微微點頭,下了床,“我們留在這裏怕會連累姑娘。”
“你們安心住下就好,這裏通往外界的路隐秘之極,沒有人帶着是找不到的,放心好了,即便是有人來,我又豈是貪生怕死之輩。”
“是啊,是啊,住下吧,有壞人追你們的話,我幫你們毒倒他們。”小孩說着露出了可愛的笑,說的話卻是挺吓人。
“恭敬不如從命。”梓涵看着展雲傷了的腿,便決定暫時住下。
因禍得福……!
梓涵和展雲便暫時留下,過幾日再離開。
夜悄然來臨,大家一起用過晚膳,梓涵卻怎麽也睡不着,腦海中都是孤狼死時的樣子。他的聲音,他的眉眼,還有他活着的時候那些行為動作,可是再也無法看到孤狼了,他死了,就那樣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心窒息的痛,原來是孤狼先一步殺死了心兒等人,因為他知道她下不去手。
梓涵痛苦的屈着腿,坐在屋子外面不遠處的一塊岩石上,腦海中都是孤狼那雙孤獨的眸子。
為她死是一種幸福嗎,她值得孤狼用性命去救嗎,孤狼,她從未好好的去和他談過話,也從未珍惜過他對她的好,甚至都沒來得及說聲謝謝,他就那樣死了,為了救她而死去。
“在想什麽!”
展雲的聲音在她的身後響起,梓涵擡起頭,望着前方黑漆的一片。
“沒什麽!”梓涵淡淡的聲音中帶着哀傷,還有對那些置孤狼于死地的人的恨。“休息吧!”梓涵說着站起來,不去看展雲一眼,向屋子裏走去。
冷冷淡淡的,仿佛他們的關系也只不過是普通朋友。
“你還在恨我?”展雲拽住了梓涵的手,聲音有些顫抖。
“不,不恨了!”梓涵掙脫了展雲的手,不想讨論這個問題。
“我們……還能重頭再來嗎?”展雲問出了心底深處的渴望。
“不,我已經嫁人了。”梓涵說完向前走去。
展雲的身體僵直的站在那裏,痛苦的低着頭,不敢轉身去看梓涵離去的身影,梓涵每遠離他一步,心仿佛都被撕碎一些。
展雲轉身,鼓足勇氣,拖着傷痛的腿奔到梓涵面前,一把将梓涵納入懷中,“梓涵,對不起!”雖然他知道,對不起三個字,什麽用都沒有,可是他還是要說,對不起。
這胸膛,這味道,是她熟悉的,貪戀的,可是她不再需要了,輕輕的推開展雲,淡淡的道:“我說過我已經不恨了,一切都過去了,夜深了該休息了。”
展雲顫抖着聲音,“我們……我們還能重新開始嗎?”
“我……已經成親了。”梓涵停頓的腳步再度輕移,向屋子裏走去,留下了痛苦的展雲,僵直的站在那裏。
是的,她成親了,大紅的衣袍不是證明嗎,展雲的淚忍不住的流下。
一切都晚了,都晚了!
梓涵對他,無恨,無愛!
僵在原地的展雲,看不到梓涵臉上落下的淚,看不到梓涵眼中閃動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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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
哪古靈精怪的小孩名字叫小昭,不知怎麽得非常喜歡展雲,非要纏着他去抓魚,展雲被纏的沒辦法,只得一瘸一拐的帶着他去。
梓涵和阿九站在屋前,阿九望着展雲和小昭的背影,淡淡一笑對梓涵道:“他很愛你!”
梓涵望着阿九,輕笑了一下,“你看得出?”
阿九的白衣随着清風輕輕擺動,臉上有着明媚的笑,輕聲道:“恩,他的眼神除了對你的愛戀,還有很深的痛苦,看得出,他活在痛苦中,如果一個人不能開心的活着,比死了還要難受。”
梓涵知道,展雲活在自責的痛苦中,曾經她恨的想要殺了展雲,可是此刻她沒有那麽恨了。
“阿九有喜歡的男子嗎?”
“呵呵,被譽為毒仙子的我,哪有男人敢靠近我一步,你們是例外哦。”
“我相信阿九會遇到一個真正懂阿九的男人。”
“一切随緣,不能強求,如果遇到了我一定會珍惜。”
“阿九……我想出去。”
“嗯?”
“就現在,送我出去好嗎?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哪他呢?你不和他一起?”
“不,讓他留在這裏好好養傷,我和他,不是一條路上的人,阿九幫我好嗎。”
阿九望着梓涵,看不透梓涵在想什麽。
阿九帶着梓涵走出了這深淵下的山谷,道路确實隐秘,如果沒人帶着,肯定是走不出去。
梓涵握住阿九的手,感激的道:“麻煩你照顧他,如果有來生,再報答你的大恩!”
“你要小心。”
“謝謝,阿九,我走了!”
“保重!”
“保重。”
梓涵轉身,向她心中想了千百遍的方向走去,阿九白衣飄動,站在碧綠的草地上,仿若仙子,望着梓涵離去的背影,她幽幽嘆息,紅塵中太多紛争……轉身離去。
多日後
梓涵一身輕便黑衣,頭戴着一頂鬥笠,帽邊緣壓的很低,遮住了半張臉。行走在皇都的夜色中。
她來到了皇宮的宮牆外,望着那高高的宮牆,眼中露出了陰沉的光芒,狗皇帝,你不是要我的命嗎,我來了。
梓涵悄然的混入了皇宮,看着一個太監端着一個托盤向寝宮方向走去,梓涵飛身過去,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拖到假山後。劍架在太監的脖子上,太監吓得兩腿哆嗦。
“敢出聲,我就要你命。”
太監連連點頭。
“你是那一房的,要去哪裏?”
“我是煉藥房的,正拿了丹藥要去送給皇上,女俠別殺我啊。”
梓涵伸手一掌劈在了太監的後頸上,太監軟軟的倒下,昏了過去,梓涵換走了他的衣衫,拿起了丹藥向皇帝的寝宮走去。
門口站着侍衛,梓涵穩定心神,鎮定的低着頭向前走去。
“幹什麽的?哪一房的?”門口的侍衛攔住了梓涵的去路。
梓涵低着頭,細着聲音回答。“奴才是煉藥房的,前來送藥!”
兩個侍衛狐疑的打量着她,“生面孔,沒見過你,小柱子呢?”
小柱子?想必就是被自己打昏的那個太監,“小柱子生病了,奴才這才替他送藥的,皇上怕是等不及了,會怪罪……。”
“進去吧。”兩個侍衛放行,梓涵松了口氣,走了進去。
寝宮內,梓涵一進去便看到老皇帝癱在一個嫔妃的身上,似乎有氣無力的樣子。
“藥,給我藥!”皇帝看到梓涵手中的黑色木盒子,眼中露出欣喜的光芒。
“是!”梓涵走上前去,作勢要給皇帝藥,卻伸手點主了皇帝身下女人的穴道,而後一下扣住了皇帝的咽喉。
“你……你是誰?”皇帝驚恐的望着眼前的太監,“你想做什麽?”
“皇上不認識我了嗎,你不是一直想要我的命嗎?”梓涵擡起頭,一張俏臉,映入了皇帝眼中。
“你是雲王爺的那個美人小妾。”皇帝睜大了雙眼,依然記得梓涵的美。
“皇上還記得我,真不錯。”
“你要幹什麽?”
“我來要你的命,這樣我才會安生的活着,不會再因為我而害死我的朋友,我要為我死去的朋友報仇。”
“不關朕的事啊,是皇叔他的注意,朕只不過是聽從皇叔的話做的。”
“昏庸無能的狗皇帝,留着你何用。”
“救駕,啊有刺客!”皇帝拼着命大聲呼救。
梓涵一驚,扣住皇帝的咽喉,将皇帝擋在了她的前面,而此時大批的侍衛湧了進來。
“快來救朕!”皇帝吓得滿頭大汗。眼巴巴的望着那些侍衛。
“皇上!”這時老王爺走進來,望着皇帝呼喚了一聲。
“皇叔救朕啊!”
“皇上放心,臣已經包圍了這裏,刺客定逃不出去。”老王爺突然笑了起來,揮手道:“放箭!”
“啊!皇叔你……!”皇帝驚的想要說什麽,卻已經無法開口,胸口上已經被弓箭射中,鮮血直流。
梓涵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發生的一切,那個老王爺竟然弑君,他想篡位嗎?
“刺客殺了皇帝,給我抓住刺客。”老王爺振臂一呼,大批侍衛向梓涵殺去。
梓涵飛身而起,抽出了隐藏在袖子裏的劍,拼殺起來,斬殺了幾個侍衛後,沖破窗戶,想要逃走,卻不料,早有人在窗外撒下了鐵網,将梓涵的身體牢牢的困住,十幾個侍衛的劍抵住了網中梓涵的咽喉。
老王爺老神在在走了出來,朗聲喊道:“将這個弑君刺客拿下,關入大牢,沒有本王命令,誰也不準靠近。”
“是!”領頭的侍衛将梓涵揪起來。
宮闱中的事,真是難以預料難以理解,梓涵不甘的望着老王爺,心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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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涵被關入了大牢中,獨立的牢房,只有她一個人沒有其他人。她已經被關了兩天,外面發生了什麽她都不知道,只知道老王爺想篡位。
厚厚的鐵門被人打開,一個身穿華服的男人走了進來,梓涵擡頭看到了老王爺的臉。
老王爺的身後跟着玉笛公子,梓涵輕蔑的看了一眼,“你們知道我要來?”
“不!”老王爺一臉得意,“只是沒想到老天也幫着本王,原本只是想讓皇帝服藥暴斃,卻沒想到會有你這替死鬼到來。”
是啊,她成了刺殺皇帝的刺客,一切罪名都是她承擔,而這個老王爺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做他想做的事。
“你沒死,那麽雲王爺呢?他沒有和你在一起?”玉笛皺眉問。
“無可奉告。”原來這些人以為展雲死了,所以急急忙忙的要乘機殺死皇帝而後篡位。
“是你下令,追殺我?”梓涵望着老王爺,想要知道,這件事有着什麽玄機。
“你無需知道太多,只要告訴我展雲在哪裏?”
“你先告訴我你為什麽要置我于死地,我們交換條件。”
“你不過是個替罪羔羊而已,你殺死無數大臣,很多人要求徹查兇手,而你正是那個兇手,這還不夠定你的死罪嗎?你的殺人手法獨樹一幟,所以這些年來你殺死的臣子不下幾十,你不該死麽?”
梓涵努力的思考着,望着老王爺,望着玉笛公子,腦子裏突然蹦出一個念頭。
恐怕她殺死了那些官員後,老王爺就會提攜他的手下,朝中也慢慢的都是他的黨羽,那麽,那麽,做這些的人一定有着什麽目的,目的,哪就是稱帝……當所有的事情敗露後,她就是那個替死鬼,她已經脫離了殺手組織,即便是有人查起來,也只是她所為。
那麽,那麽眼前的男人是,梓涵脫口呼道:“你……你是頭領?”她所做的一切,不都是在為今天的場面而鋪的路嗎?
老王爺笑道:“你很聰明。”
“不過你錯了,我才是你的頭領,也是養育你長大,教授你武功的人。”玉笛優雅的把玩着手中的玉笛,閑閑的說。
怎麽可能,“你,玉笛?是……頭領。”梓涵的腦子一陣混亂,錯愕不震驚。
“怎麽不像嗎?”玉笛用梓涵熟悉的哪蒼老的聲音問,那正是頭領的聲音啊。
不,她不敢相信,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震驚的梓涵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這些人處心積慮這麽久,埋藏的竟然這麽深。
而她,從始至終不過是一顆最有用的棋子,真是悲哀的啊,梓涵苦笑。養育自己的人,竟然是一心要置她于死地的人,梓涵的心還是莫名的痛苦着。
“說,展雲在那裏?”老王爺要确定展雲的去處,好做防範。
“呵呵……!”梓涵心碎的笑着,“我不知道,不知道他在那裏,你們殺了我吧。”哀默的心死,一時間無法接受,無法消化這樣的事實。
“混蛋!”老王爺氣的一掌打在了佑熙的臉上。
佑熙已經感覺不到痛了,頹然的倒下,跌坐在地上,麻木的坐在那裏,不哭,不說話,腦中混亂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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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涵被管在牢中,又過去了好幾天,原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可是這些人卻還留着她的性命,難道她還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