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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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之間,燈光全暗。
舞臺上砰地一下往上沖開了煙花,斑斓炫目的煙花破開了黑暗,映照在透明的頂上,同時也落在各個人的臉上,綻放出無比絢爛又令人心動的美麗。
張非茫就這麽呆呆地看着面前的高大男人,對方俊朗的眉眼間落上了絢麗的煙花,一聲又一聲的煙花炸開。
那男人俯下身抱住了張非茫,然後用拇指溫柔地擦掉他臉上的淚痕。
“別哭了,我沒親了。”
“我叫蕭戟。”
男人緊繃着臉,眉峰聚攏,特別嚴肅。但那一刻的張非茫,沒感到害怕,他的心髒猛地跳起來,耳邊是煙花炸開的聲音,但心裏好像也有煙花炸開了。
“抱歉,剛剛不是故意的。謝謝你幫我脫身。”
感覺到心中的異樣觸動,張非茫搖着頭,都不太敢去看那黑漆漆的眼睛。他抓住自己的琴包。
蕭戟沉默地看着面前的男孩,兩人之間有一段空白。
“喂!非茫!非茫!喂,你們看到一個長得很精致的男孩了嗎?”
在這男男女女共看煙花的浪漫時刻,朗波的大嗓門特別突兀。
張非茫也聽見了,但他來不及扭頭去看,肩膀就被蕭戟抓住,推着往前走。
“這裏還不太安全,我們先出去。”
“我,我的朋友……”
張非茫被蕭戟推着,三五分鐘就從重金屬的舞臺出來了。但蕭戟還沒停下,張非茫差點被人撞得一摔。
“抱緊。”
“什,什麽?”
張非茫的雙腳被騰空了,他的琴還有人,都被蕭戟給淩空扛了起來,夾在腋下。這,這是個什麽怪力啊?
由于被蕭戟的強大武力給震驚了,張非茫都來不及掙紮。
“下次請再來哦——”
他們從地下酒吧出來了。
張非茫被推進了一輛飛車裏,蕭戟擠進來,立刻将飛車的後面塞得滿滿的。
飛車蹭地一下飛了起來,離圓形的地下酒吧而去。
前頭的士兵目不斜視,但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就聽到後面有一個緊張的聲音。
“蕭,蕭元帥!這是去哪?”
“安全的地方。”蕭戟注意到張非茫抓着琴包帶子的手指都發白了,他一邊取下帽子,一邊觀察窗外的變化,見後面的飛車暫時還沒有跟上來的,他才道:
“名字,住址。”
“啊?噢噢……”
張非茫緊張得頭暈目眩,這也不能怪他——他就是那只害得蕭戟丢掉元帥位置的在逃珍惜獸類啊!如果被抓住了,那是要上實驗臺解剖的!
“我,我叫張非茫,在第四街道的救助中心。”
張非茫扣着手,手心裏汗膩膩的,側着頭将臉轉過去看着飛車的玻璃,努力不讓自己的額頭上的汗滴被看出來。也因此錯過了旁邊男人意味深長的打量。
“張非茫。”
蕭戟的喉間鼓動着這個名字,第二次認真地打量張非茫。如果說第一次還只是因為張非茫長得吸引人,那這一次……完全就因為他就是電話那端的人!
張非茫。這是方蘭斯給他的那個小東西,那只小兔子的名字。
果然被自己擠到角落裏,恨不得把自己團起來,瑟瑟發抖,真像只兔子。蕭戟的手動了動,他竟然有點想知道那銀色頭發觸感會不會像兔子一樣柔軟?
這一看就是被剛剛的事吓到了,按照蕭戟平常的性格,他早已經開始分析之前遇到的線索了,把無關緊要的人丢在一邊了。可……現在,怎麽就這麽想逗逗面前的人講話呢?
想到之前只能從電話裏聽到的聲音,現在就在自己身邊,如果他喘息起來……
蕭戟猛地抓住了張非茫的琴包,那琴包發出咚得一聲悶響,将那小兔子吓得都要炸毛了,蹭地從座位上起來。
“怎麽,怎麽了?”
“沒事——剛剛好像把你這東西撞壞了,留個聯系方式,賠給你。”
飛車呼啦一下在空中轉了個大彎,差點撞到了那高層建築邊上。張非茫站都站不穩,頭朝那邊就要跟着車的轉彎飛出去了,蕭戟伸出手把人攔住,十分迅速按回座位上。
“老大!我……”
“你的車開得是想送我上天吧?啊?”
前面的士兵緊張得不行,以為馬上就要被處罰了,哪知道元帥的聲音溫和了一點,繼續問起了那男孩的事,對他的處罰……沒了後續。
“沒,沒事,謝謝你!”
蕭戟笑笑,他想要伸手揉揉就在自己面前的銀白色頭發,把這被吓得瑟瑟發抖的小兔子給安撫一下,可自己伸過手去,他應該就會更害怕吧?
再說……他為什麽會有這種奇怪的心态?
蕭戟看着張非茫低着頭,頭頂毛絨絨的,手抓琴包抓得更緊了。他打開了光腦,調出幾張人的照片:
“你剛剛也看到他們了……注意看他們的臉。”
張非茫強忍着懼意,特別怕和旁邊的人對視,生怕下一秒,對方就會說,你,是我丢失的人魚啊!
聽到蕭戟讓他辨認之前的那些人,張非茫終于松了口氣,聽話地點了點頭。
“看到了。”
“看到了還不夠,你還要記住。”蕭戟的神情也嚴肅起來,他把張非茫的手拿起來,纖細的手握在他的手上,顯得特別白,張非茫就想抽回去,根本動彈不了。
蕭戟看着那手上笨重的光腦,皺着眉頭。
“打開,傳給你。”
“噢,好。”
蕭戟的手又大又熱,灼得張非茫又連連想把手抽回來,但蕭戟抓得很緊。他只好硬着頭皮把光腦打開,加上了蕭戟的聯系方式,然後收到了那幾張照片。
“好好記住,遇到了要避開。”
“很危險。”
張非茫腦子糊得很,心想着我在你旁邊更危險好嗎,下一秒說不準就被認出來了!他一擡頭,就看到蕭戟嚴肅地看着自己。
那黑寶石一眼的眼睛特別專注,從眼神裏也能看出他對自己的關心。被這眼神一看,張非茫忽然就忘了掉馬的恐懼,他點頭:
“我,我知道了。應該不會遇到的。”
對方還是那樣看着自己,俊朗的眉頭不贊同地皺起來:
“謝清,你最近這段時間就負責他的安全……”
“別——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張非茫的心裏有點熱熱的,這個人,做事也太貼心了,簡直不像是一個位高權重的元帥,但是……如果他的身邊跟着一個紐爾帝國原住民,很有可能,他會露餡!
但蕭戟的神色不為所動,還想繼續吩咐前面的士兵。張非茫一急,雙手抓住了蕭戟的手,焦急地道:
“真的不用了,那麽,那麽麻煩。”
飛車忽然間停了下來,救助中心站的大廈就在面前。張非茫眼前一亮,抓起琴包,打開車門,從車上跳下去,把那輛飛車甩到後面。
張非茫都不敢回頭看,他全身上下的力氣都用來奔跑了,一跑進大廈,沖到房間門。
進門,放琴,倒在床上!動作一氣呵成,沒有一點停頓,張非茫大口大口地呼氣。
手腕上的光腦震動一下。
“蕭戟:你跑得太快了,注意安全。有危險聯系我。”
張非茫喘息着,心落回原處,看來即使是元帥,也沒見過關在黑箱子裏的他。再去查看其他的消息,才發現朗波給他連續發了好幾個通訊。
“朗波:非茫!你去哪裏了!你不會遇到危險了吧!”
“朗波:我還想打鼓給你聽呢!你去哪裏了?看到消息速回呀!”
張非茫想了想,回複了他的消息。但那消息傳出去沒有一秒,朗波的視訊就打了過來。
對方的表情特別委屈,兩個狗狗眼彎着,棕黑的頭發淩亂地貼在額頭,臉上都是汗,看起來就是跑了很久的樣子。朗波的聲音都有點啞了:
“你去哪了啊——你回家了?我找了你好久,跑了好久!”
張非茫不太好意思地撓撓頭,朗波還在喘着,又委屈地看了一眼張非茫:
“行吧,你回家了就行,回家了就安全。安全就好,酒吧裏發生了命案,我特別擔心你。”
“啊?還有命案……那,那你沒事吧?”
聽到張非茫關心自己,朗波臉上的委屈立刻散去了,眼睛裏都要發光了,他爽快地脫下額頭上的運動頭帶,擦臉上的汗,開心地搖頭:
“當然沒事,不過命案就發生在重金屬搖滾的衛生間,所以我才擔心啊!你沒事就好,你是八點以前就走了嗎?難怪不知道這件事。”
聽說有人死了,張非茫還是有點後怕的,他連忙道:
“要不然你還是快點回去吧,這麽危險。”
朗波笑着搖搖頭,他将鏡頭搖向後面,後面的人群和音樂依舊,根本看不出一點發生過命案的樣子:
“你沒事那就不用擔心了,機械警察會處理的,第一區的治安可是最好的。沒事的,不過你今天又放了我鴿子。”
朗波說着說着又氣了起來,偏偏生氣的時候還拿眼睛去觀察張非茫,張非茫一下就被他的反應給弄笑了。
“那你說怎麽辦?我下次再跟你去玩?我也想聽聽其他的音樂類型……”
“不不不!”
朗波雙手打了個大大的叉,他搖頭,說着說着忍不住自己也笑了起來:
“這不行,這麽容易就放過你了,還給你再次鴿我的機會!”
“這樣吧,就罰你現在不許關掉視訊,在這裏看着我打鼓,行吧?”
朗波一邊說一邊奔跑起來,根本不給張非茫反駁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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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蕭戟:我要聯系方式要的還不夠明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