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标記的齒痕真新
金發青年看看工作室醒目的牌子,又看看一臉生無可戀的淩雲帆,突然反應過來什麽,開口問:“你是來面試的嗎?”
“啊,對。”淩雲帆道。
金發青年爽朗地笑了笑:“是嗎,那快進去吧,別擔心,面試肯定能順利!”
“嗯?”淩雲帆一愣。
金發青年:“怎麽了?”
淩雲帆:“我可以直言不諱地說一句嗎?”
金發青年:“噢,可以啊。”
淩雲帆:“直到剛才我都以為您是傻子。”
金發青年:“太直言不諱了!給我把話收回去!!!”
淩雲帆恣意陽光地一笑,豎起大拇指:“但是我現在覺得您超有趣,和您相處一定很舒服。”
金發青年愣了愣,然後回了一個大拇指,笑道:“你也是。”
兩人有說有笑地走進工作室,金發青年似乎很熟悉這裏,給淩雲帆指了人事的位置,然後往工作室裏間走去。
工作室的人事是位漂亮的大姐姐,身材火辣,紅唇烈焰,腳踩細高跟,行事風風火火,氣勢十足:“教授介紹來的學生是吧?來面試實習生的是吧?行,跟我來。”
說着她将淩雲帆領到一間名為‘研發程序’的辦公間。
辦公間挺寬敞,但只有四個工位,每個工位上都放着兩個巨大無比的電腦屏幕,三個人正埋頭敲着鍵盤,其中一個工位空着。
人事姐姐敲敲門:“運哥,來個面試的,你瞧瞧,B大的高材生噢。”
一人幽幽擡起頭來,他戴着寬大的黑框眼鏡,穿着黃白相間的格子襯衣,頭發淩亂胡子拉碴:“學生嗎?哪呢?”
人事姐姐把淩雲帆推進門:“喏,這個。”
淩雲帆微微鞠躬:“您們好。”
唐運一擺手:“面試不合格。”
淩雲帆的心剎那涼了半截。
人事姐姐卻習以為常,翻了個白眼問:“為什麽?”
唐運:“比我帥的不能要。”
淩雲帆:“……”
人事姐姐:“那我們就招不到人了。”
唐運捂胸口,哼哼兩聲:“你傷到我了。”
人事姐姐重重捶門,把辦公室裏的幾人吓了一跳,她面帶微笑,但在咬牙切齒:“唐,運,給老娘好好面試。”
“咳咳,學生,你過來。”唐運招招手。
淩雲帆走過去,站在唐運面前。
“我考考你啊。”唐運推推眼鏡。
淩雲帆點點頭,有些緊張。
唐運:“複制的快捷鍵是什麽?”
淩雲帆還以為會考很難的編程,乍一聽,還愣了愣:“Ctrl加C。”
唐運:“很好,粘貼的快捷鍵是什麽?”
淩雲帆:“……Ctrl加V。”
唐運一拍大腿:“你被錄取了!”
淩雲帆:“???”
人事姐姐高興得連連鼓掌,将淩雲帆推出辦公間:“太好啦,恭喜恭喜,來,我們去隔壁沒人的小會議室簽實習合同。”
淩雲帆一臉懵。
等等,什麽東西啊,怎麽回事啊,他是不是誤入了什麽奇怪的傳銷組織啊!
雖然從來到這棟寫字樓前就經歷了一系列怪事,但工作室給的實習合同卻非常正式。
當然最重要的是薪資優渥。
淩雲帆反複翻看合同後,覺得自己根本沒理由拒絕,于是拿起筆簽字寫信息。
人事姐姐在一旁指點他,就在這時,一個樣貌可愛的圓臉女生敲門:“姐,老板請大家喝咖啡,你要什麽口味的?”
“嗯?老板來了?”人事姐姐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女生:“是啊,拉着美術大佬叽呱叽呱讨論了半天藝術的真谛,什麽莫奈梵高委拉斯開茲,咱也聽不懂,咱也不敢問。”
“不愧是他,我要冰美式。”人事姐姐轉頭看向淩雲帆,“實習生,你喝什麽?”
“啊,我?”淩雲帆擺擺手,“我就不用了。”
人事姐姐:“不要客氣,老板請客,不喝白不喝。”
淩雲帆笑道:“謝謝,不過我簽完合同就走了,還是不喝了。”
“那行吧。”人事姐姐沒有勉強。
淩雲帆繼續低頭簽合同,随口問道:“我們的老板是個什麽樣的人啊?”
人事姐姐:“他啊,之前一直在國外,半個月前回國的,一周前創辦了這個工作室。”
“一周前?”淩雲帆吃驚,“好厲害,這麽短的時間。”
人事姐姐手掌攤開,欣賞自己昨天剛做好的美甲,閑談着:“有錢又有閑還能力出衆的富二代呗,聽說他是縱橫集團董事長的兒子。”
“什麽?”淩雲帆簽字的手一停。
那不就是紀滄海的哥哥嗎?
人事姐姐:“我也是聽別人說的,不确定噢,估計不是真的,因為縱橫集團董事長的兒子肯定得管集團的事吧?哪有閑心自己開個游戲工作室,還天天往這跑啊。”
淩雲帆好奇地問:“我們老板長什麽樣啊?”
人事姐姐食指點點側臉,口無遮攔:“染着一頭金發,二十五六歲的樣子,長得很帥哦,就是說話缺根筋,還有點自戀。”
淩雲帆腦海瞬間浮現一個人的身影。
不是吧,這麽巧?
這麽說來,他剛剛豈不是罵了老板是傻子。
他會不會因為左腳進門被開除啊。
人事姐姐:“反正他常來工作室,你以後在這上班肯定能見着,我們老板人很随和,沒有架子,很好相處。”
淩雲帆應付地笑了兩聲,拿紅印泥在合同上按下手印,将合同遞給人事姐姐。
人事姐姐翻看後覺得沒問題,手一揮:“定個時間來上班吧。”
淩雲帆道了謝,将入職的資料收拾好放進包裏,和人事姐姐說了再見,往工作室外走去。
好巧不巧,金發青年也從工作室裏間走出,正和淩雲帆門口碰見。
“有緣啊。”金發青年微微挑眉,“面試得怎麽樣?”
淩雲帆:“面試通過了。”
“是嗎?”金發青年笑道,“真不錯,你叫什麽名字?”
淩雲帆:“淩雲帆,淩空的淩,直挂雲帆的雲帆。”
金發青年拇指食指摩挲下巴:“你這名字挺好聽的啊。”
淩雲帆剛要開口道謝,金發青年又說:“不過和我的名字比起來還差一點。”
淩雲帆:“……”
您是老板,您說的都對。
淩雲帆盯着金發青年看,不知是不是先入為主的錯覺,他竟覺得金發青年和紀滄海當真有兩分相似,尤其是薄唇和挺拔的鼻梁。
淩雲帆的目光灼灼,金發青年很快就注意到了,他張口想要說什麽,淩雲帆先發制人,打斷敵方施法:“我有男朋友。”
這就叫釜底抽薪,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金發青年滿臉震驚,後退半步:“有男朋友你還愛上我?”
淩雲帆:“……”
好一招莫須有啊,真是番茄英文tomato,強中自有強中手啊。
淩雲帆:“您這邏輯,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都搞不懂啊。”
金發青年誠懇勸道:“總之不要愛上我,你會傷心的。”
淩雲帆:“請您放一百個心,這種事絕對,絕對,絕對不會發生的。”
金發青年咧嘴一笑:“嗯,那就行。”
正說着話,金發青年的手機響了,他朝淩雲帆擺擺手做告別,接起電話朝安靜的地方走去,聲音越飄越遠:“嗯……有空……晚上一起吃飯?”
淩雲帆則朝電梯的方向走去,忍不住心想:如果他的老板真是紀滄海的哥哥,那這兩兄弟的性格也差太多了吧,真的是同個爹媽生的嗎?話說剛剛是不是應該問下老板的名字?
念起紀滄海,就想起他幾日沒聯系自己的事,淩雲帆不由地郁悶,掏出手機一看,發現紀滄海給自己回短信了。
淩雲帆登時心中一喜,連忙點開訊息。
淩雲帆之前問的話,紀滄海一個字也沒答,短信上只有簡單的四個字。
我很想你。
淩雲帆感到滿腔酸澀,回想又覺甘甜,他撥通紀滄海的電話,想告訴他自己面試的事情。
誰知紀滄海的電話竟撥不通。
而此時,機場的候機廳的出口,紀滄海和容湛正在靜候着。
因為是包機,所以候機廳空蕩蕩的,并無他人。
不多時,兩人透過占據整面牆的落地窗,看到一架客機穩穩停住,客艙門和出站口緩緩接軌。
又不多時,四個保镖和一名助理圍着兩人離開客機走進候機廳。
被圍着的兩人裏,有一名約莫四五十歲的男人,穿衣講究,腕戴名表,中等身材,面容有歲月留下的溝壑,樣貌冷峻,目光尖銳如能穿腸的利鈎。
紀滄海迎了上去,喚道:“父親。”
站在紀滄海身邊的容湛因畏懼低頭,側額有冷汗滾落,他聲如蚊音:“紀董。”
那人正是紀滄海的父親,紀蜚。
紀蜚看向容湛,端起一副慈祥模樣:“小湛,大概有三年多沒見了吧?”
容湛低頭,下巴都快抵到胸口了,說話也不利索了:“嗯……是,是。”
紀蜚又笑眯眯地問:“有沒有想伯伯啊?”
容湛渾身一顫,臉色煞白。
紀滄海開口:“父親,回國坐飛機幾個小時應該很辛苦吧,你喜歡的城東郊區的那套別墅我已經讓人打掃好了,快過去歇一歇。”
紀蜚看了紀滄海一眼,沒接他的話,上前半步,忽然伸手揭下容湛後頸上的疤痕貼。
容湛受驚,瞳孔顫抖地捂住脖子。
紀蜚笑道:“給伯伯瞧瞧。”
容湛緩緩放下手,微側過頭,垂眼看地板。
紀蜚看了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這标記的齒印,真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