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許長官的殷勤程度
陸青合這股子灑脫,是蕭戎羨慕的。
他能輕輕松松說出自己的想法,他也能輕輕松松的不為任何人活着。
看着有些自私甚至是冷漠,但陸青合高興啊,他不用迎合誰也不用考慮自己之外的人。
“現在呢,攀上了許成容,不用再為錢愁了,在許家倒下之前,我們可以潇潇灑灑的當一段大爺。”
‘許家……倒下?1
“有什麽奇怪的,”陸青合道,“就像生老病死,王朝更替,該結束的時候自然會結束,誰都改變不了,許家再厲害也有衰落的時候,我們啊,唯一能做的,就是給他們燒燒香,讓他們多輝煌一段時間。”
陸青合這人,看事情總像是站在事情之外,就感覺,他在衆人之上,俯瞰着,且并不屬于這個人間。
“許成容不老實,沒事得提點提點他,不過暫時不用你,總鬧妖太奇怪了,先讓它們去。
”陸青合往牆上一指。
那是一串小葫蘆。
蕭戎:“……”
不鬧妖改鬧鬼了麽……
“許成容那家夥要是上道的話,就用不着這麽折騰,”他也不想這樣,怪麻煩的,但把許成容徹底收服前,該折騰的還是不能省了。想到這兒,陸青合忽然往前坐了坐,他隔着桌子對蕭戎一指,“現在你想怎麽着都行,等該你幹活的時候,要是不給我好好幹,你吃進去多少,我讓你吐出來多少,吐不出來,一刀一刀從你身上往下割,就用你剛磨的那把刀。”
蕭戎:“……”
許成容這次是真長教訓了,他雖然沒親自來,副官隔三差五的就往陸青合這跑,送點這送點那,噓寒問暖好不熱情。
如果那許家不是許作廷做主,許成容都能把他們接府上去,就這樣還總說,不行讓陸青合換個房子,錢他拿,住的太寒酸了他看着心疼。
許成容總把心疼挂嘴上。
陸青合看上的只有錢,這些東西和許成容的殷勤對他來說就一個煩字,所以副官來時他就在屋裏,面都不露,蕭戎不懂人際交往,反正他也不會說話,找個角落一坐,裝聾作啞看着副官熱情洋溢就夠了。
從秋到冬,第一場雪後,氣溫就開始驟降,水滴地上,還沒攤開就能給凍上。
蕭戎坐在屋裏看院子,他知道挺冷,但對現在的他來說,光着膀子出去不覺着怎麽樣。這種變化,從開始的不适應到現在已經習慣了。
陸青合說他過不了多久就能死,可現在,快到下一年了。
“火看了麽?”陸青合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蕭戎應了聲就進了屋。
“那睡吧。”蕭戎打小就幹農活,沒有他不會幹的事兒,所以陸青合陸陸續續的把家裏的活都交給了他,他只負責做飯。
“嗯。”蕭戎去拿他的被子。
陸青合給他買了個小床,還加了個櫃子,現在他的被褥和衣服都有地方放了,他不想承認,這個地方比那他生活了十幾年的破房子更有歸屬感。
也更像個家。
蕭戎剛要脫衣服,就聽外面咣咣的砸門,陸青合往窗戶那看了眼,“沒猜錯的話,又是那姓許的,他有事兒從來不白天,專挑晚上。”
現在不用陸青合招呼,蕭戎把鞋一蹬直接開門去了。
就如陸青合所言,外面的不是別人,正是許成容的副官,不過和送溫暖不一樣,副官一副火燎腚的樣兒。
“對不住了,大晚上的來打擾。”交到打得多,彼此也熟了,副官再沒了高高在上的感覺,他對着蕭戎歉疚的一點頭,急忙道,“事兒挺急的,等不了,所以勞煩陸道長,跟我去趟府上。”
蕭戎往後看了眼,示意副官稍等,就回屋去找陸青合請示了。
他剛一進屋,陸道長已經穿戴整齊的坐那了。
他和副官的話陸青合能聽到,所以蕭戎也沒重複,他直接詢問陸青合的意思。
“去,”陸青合說,“不是大事許成容不能登門,還是這麽晚了,要麽和他息息相關,要麽就是了不得的事。”
蕭戎聞言就要去回副官。
“先不忙,讓他們等會兒。”陸青合攔住了蕭戎,轉頭到櫃子裏把許成容當初送的盒子拿了出來,這東西收進去後就再沒見過光,現在看到它,陸道長也是忍不住直抽涼氣,但是,他又不得不面對。
蕭戎看到這盒子也奇怪,陸青合好端端的幹嘛又把它拿出來。
“不知道許成容要幹嘛,”那盒子仿佛帶着某種力量,光是看到眼珠子都疼,陸道長一晈牙,把盒蓋打開了,“東西是他送的,一點表示沒有,不像那麽回事”
以後他可以不鳥許成容,但現在剛搭上,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再說了……
許成容以為他倆是那個關系才送了這些東西,從許成容的那個角度看,這個屬實比蕭戎脖子上的鐵鏈美觀,蕭戎不戴着,顯得奇怪不說,許成容搞不好再一胡思亂想,以為陸青合喜歡野性一點的,再給他添置點別的……
畢竟許長官跟他‘保證’過,有好東西會幫他想着。
陸道長打了個寒顫,他忙取出裏面的項圈。
蕭戎吓的一梧脖子,他不戴。
陸青合瞪他一眼,“你以為我想看你戴這個東西?”
多膈應,還刺眼睛,可他有什麽辦法。
“先戴着,應付完許成容再說,對了,你把聶妖石給我。”
蕭戎嫌棄的看着那個項圈,他權當沒聽到陸青合的話,從身上取下聶妖石放到了桌上。
陸青合摩挲着項圈上的鈴銷,兩指一捏,鈴銷像聽話的孩子一樣張開了嘴,陸青合将聶妖石用布包好,塞進了鈴銷裏。
“這東西你随身揣着不安全,我之前就想找個什麽挂你身上,暫時先用這個,其它的回來再說。”
聶妖石都跑項圈上去了,他躲是躲不了了,看到陸青合把項圈扔桌上,蕭戎還是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抗拒。
“你有什麽可嫌棄的?”蕭戎脖子上的鏈子他不動手沒人能解開,本來想讓蕭戎自己戴,想起這事兒陸道長就站起來了,他一拽鐵鏈把蕭戎拉到了面前,“你挂脖子上,臉都擋上了你什麽都看不到,要時時刻刻對着它的人是我。”
陸青合說着,把鐵鏈解開了。
蕭戎感覺到脖子一松,但輕松的感覺并沒多少。
陸青合打開項圈上的扣子,挂到了蕭戎脖子上,然後在後面鎖緊。
整個過程蕭戎的身體一直努力的往前傾,可惜還是改變不了什麽。
項圈的顏色不太明顯,蕭戎黑,所以挺接近他的膚色,再讓衣服這麽一控,不仔細是看不出來的,這東西沒他們想象的那麽誇張。
“還行,不吓人。”陸青合說,然後習慣性的牽住上面的金鏈子,粗糖的鐵鏈改成手感極好的金鏈還有點不适應,陸青合拽了兩下才有真實感,也不等蕭戎适應,他牽着他就出去了。
“陸道長,你可算是來了。”
還是那個大堂,人卻比以往多了,許家的兵還有傭人什麽的全擠在這兒,許成容披着衣服,裏面的襯衣扣子也沒系,半個胸'口的在外邊,許成容頂着一頭亂發,一見陸青合來,話沒說眼圈先紅了。
陸青合和蕭戎對視一眼,看樣子是真的出大事了。
“怎麽了?”陸青合問。
也顧不上請他坐了,許成容連忙道,“陸道長知不知道河槽口?”
“河槽口?”這地兒他有印象,好像是個縣城,因為挨着槽河口,就得了這麽個名字,別看河槽口是個縣城,它卻是個樞紐站,不擱河槽口走,得多繞幾百裏或者更多的路,所以河槽口是通往附近幾個城的必經之路,河槽口要是走不通了,就像從中間砌了道牆,将這些城徹底的分成兩半,“我知道,怎麽突然問這個?”
“河槽口……哎!”話才出口,許成容先嘆了口氣,“實不相瞞,家父可能在河槽口出事
了。”
許家鬧妖那天,許作廷就因公事離開了遼城,這麽長時間一直沒回來。
許成容以為他在那邊忙,沒想到今天突然得到消息,說是河槽口出事了。
報信的人說河槽口鬧瘍疫,所以整個城都封了,但那個人又說,這是對外這麽說,其實河槽口裏面鬧的是妖。
河槽口離遼城遠着,許成容才懶得把手伸那麽長,可好巧不巧的是,他正好接到許作廷往回來的消息。
那邊說許作廷早就回來了,一直沒等到他的消息,所以打電話來問問是怎麽回事,這通電話讓許成容炸了。
許作廷要回來,必須得經過河槽口,他這麽長時間沒動靜,難不成他老子就在河槽口城內
許成容一聽這話哪還能坐的住,可他再怎麽鬧騰,無論是鬧妖還是鬧瘡疫都不是他能解決得了的,沒辦法,他只能去找陸青合。
“陸道長,我求您,請務必幫幫忙,您到河槽口去看一眼,家父的性命就全……仰仗你了
陸青合看得出,這次許成容是真着急了,和找他弟時不一樣。
都快哭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