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生死交關
烽火動沙漠,連照甘泉雲。漢皇按劍起,還召李将軍。
兵氣天上合,鼓聲隴底聞。橫行負勇氣,一戰淨妖氛。
——《塞下曲》
只是贏了第一場,正道之人皆是熱血沸騰、抑不住歡呼,似乎贏了三場比賽便贏得了正魔之戰。實際上,殘酷的事實擺在眼前,今日之戰約比的是誰為剩者,剩者為王。擒賊擒王,兩方皆為王。
魔帝出奇冷靜,似是對這場對決結果并不在意,更似心中有了對結局的完美掌控。第二場對決,魔帝身旁的兩名侍者飛身而出,一對中年男女,正是歌舞姐妹的父母親,二人在魔道有響當當鬼見愁夫婦的地位,追随魔帝征戰多年,從未有過失利。
正道諸人見了,暗暗替對戰者捏了一把冷汗,紛紛将目光灑落在指揮官斐然子身上。斐然子面無喜怒憂心,淡淡口吐氣息。
“請昆侖與蓬萊的兩名大弟子對決。”衆人齊刷刷地朝着二名弟子打量,果真一表人才,青年才俊。不過瘦弱的身板能抵擋得了對面狠戾的鬼見愁嗎?眼中不禁傳出狐疑的流光。還好,初生牛犢不怕虎,這兩位青年才俊天不怕地不怕,聽到命令,感到無限光榮,澎湃對答:“得令。”于是如飛鳥沖天一般躍身至對決場地,與魔道殺手正對。斐然子采用田忌賽馬的筆法,暗中選擇無情犧牲小輩,将最強戰力留到最後。不過,第二局,魔帝下了狠手。
魔道夫婦先恭敬做了個揖,“請。”
正道小輩并不謙讓,抽出腰間之劍,兩兩殺向對手。只見魔道那方毫無動作,直到劍指咽喉的一刻,魔道男子手指一揮,準确夾住昆侖弟子的劍刃。持劍者急忙往後抽身奪劍,劍卻被死死地封住。而魔道女子瞬間移動,轉到蓬萊弟子的身後,雙手一擊,後背便中招了。僵持片刻,兩名正道弟子打了個踉跄步伐,一個被迫後退,一個被迫前進,進入安全距離。
“如何?”魔道男子挑眉怒目而笑。
兩迎戰小輩決計不服輸,三下五除二,兩人便聚集一處,提出劍飛向對手。魔道兩人凜然以對,毫不放入眼中,紋絲不動,周身卻纏繞生出巨大的流動魔氣,那兩人飛來的劍尚未與對手接觸,便被這股魔氣彈射而出。很明顯,這場對局,如果魔道夫婦一開場便痛下殺手,兩名小輩早已是戰下鬼魂了。觀者猜想,大概魔道之人想給他們殺一個下馬威,殺個雞給猴子們看看。戰場中,威風凜凜,一股莫名的尴尬氣息流繞在對戰中。
不過,兩人小輩發揮矢志不渝的打不死小強精神。稍作調整,便立刻再次開戰。這次兩人微微變動策略,并不單個劍指對方,兩人心領神契,釋放周身修行之力灌注在兩人劍上,雙劍合璧,将兩股力量融彙一股強大的清氣劍流,遠遠地揮向魔道夫婦。
魔道殺手頓覺威脅而來,兩人亦不得不正面迎擊。迅速化出各自武器,激發出強大的魔氣,彙聚力量朝着迎面而來的劍流擊去。砰的一聲,只見巨大的蘑菇熱浪沖向天空,光芒霎時閃盲觀衆之眼,待到灰塵霧茫盡散,才看到正道兩名弟子俯身口吐血紅,不動。
蓬萊浮世歌急忙喊道,“俊兒,你怎麽樣了?”其他人靜待結果。
只見昆侖弟子艱難地挺起身姿,微微顫動,說不出話。而蓬萊弟子,俯身的姿态,在微風中一動不動,像是一具石塑。昆侖弟子方去用手扶他時,在觸摸一瞬,那人頹然倒地,死氣沉沉。迅速将手指放在鼻息間,早已感受不到任何呼吸了。
浮世歌見狀痛叫,“大膽魔人,殺我弟子。”本已是躍躍欲試,被周旁幾人硬是給拉住了。
按照這一局,戰争尚未結束。只需一擊,便可以結束昆侖弟子性命。
魔帝微微轉身看了看縛奴,一副僵硬的表情中現出痛苦之感,就像祭祀拉奧孔被巨蟒纏身吞噬的痛苦瞬間,扭曲的悲恸定格在那一瞬的表情。不過縛奴終究立場鮮明,無動于衷。
魔帝忽然一手揮出一股魔氣,将昆侖那名顫顫巍巍的對手安全推出戰場遠處波及不到的地方,然後瞬間移動到殺手夫婦中間,喝道:“省去麻煩,直接進入第三局混戰。”魔帝身後的衆人聽到指令,立刻奔向前方對決場地,準備迎擊。
斐然子笑道,“那就不客氣了。”猛地一揮手,正道剩餘之人全數一擁而上。
斐然子對戰魔帝,淩如風對戰縛奴,浮世歌與賦秋聲合力對戰夫婦殺手,帝旒影截住野貓子去路,其他人亦扭曲團在一起。
帝旒影将野貓子攔截在一旁,笑言:“這麽快我們又見面了。”
野貓子咬牙道:“是啊,你竟然變成魔道殺手。你到底是誰?”
“魔帝帝子。”帝旒影直言道。
“謝謝你關懷我許久,恐怕今日便是你死我亡的分曉時刻。”野貓子嘆息。
魔帝一邊和斐然子對戰,一邊眼神瞥向縛奴,果然如他所想,縛奴無意全力迎擊淩如風,節節退避。魔帝分心朝着淩如風擊去,被斐然子與淩如風兩人前後圍住。縛奴神情恍恍惚惚,心中不安,一直不願意主動參與到對戰中。魔帝将其堵在身後,朝着兩面夾擊的掌事奮力迎戰。
“斐然子,好久不見。你過得更滋潤了。”魔帝便殺便道。
“魔君不也一樣,竟然還抱得美人歸,越來越無心争奪戰場,這可不像你的作風呢!”斐然子回應。
“哈哈。說的倒是,天下之中,還有誰比你更了解我,不過畢竟正魔殊途,要不然真要好好坐下來喝一杯小酒。”魔帝回應,同時朝着副尊淩如風回擊。
“你與我對戰上了,竟然還有心思分心?”斐然子蔑笑。
“哈哈。說笑了,斐然子十分關心本尊啊。”魔帝一前一後絲毫不敢松懈,淩如風十分驚奇,斐然子的功力竟深藏不露,如汪洋大海,絕對不輸于無情道尊,暗暗叫奇。
野貓子一邊與帝旒影對戰,一邊言道:“我今日可能命喪于此,若你能活着出去,我希望你能幫我個忙。”
“啰嗦。”帝旒影并未下殺手。
“我知道你不是壞人,從我第一眼見到你時便感覺出來。我師父正是無情道尊,他失蹤前曾留下一本武功秘籍《道家逍遙訣》,這是他畢生的心血。他原本希望讓我修習,可惜我天生不務正業。若你有一天,想對世界報以善意,就去老地方取出。”
“停!今日說不定要死的人是我。你不必相信我。”
“我的對手不是你,我一直都相信你。我希望你能答應我。”
“好。”
野貓子聽到微微點頭,“謝謝。我今日來只想驗證一件事。”說完抽出雙劍,飛身躍入與魔帝對戰的行列。野貓子的對手設定一直都是魔帝身後那個藏匿之人,戴着面具,似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帝旒影急忙去助力魔道夫婦對戰兩大掌門。
野貓子、斐然子、淩如風三人集中對戰魔帝與帶面具者。而野貓子至始至終的目光都在戴面具者。縛奴見野貓子參與其中,便立即走出魔帝旁側,揮起刀刃将野貓子引開。
此刻,孤仞峰已是一片混戰。
野貓子邊與面具者對打,邊仔細打量他的周身,身材容貌完全一樣。她急火攻心,怒聲道:“說!你到底是誰?”
面具者道:“知道了又如何?我是魔道暗夜使者。”
那熟悉的聲音,滿帶滄桑,但聽着沒錯,一定就是無情道尊。
“你就是無情!”野貓子一瞬間淚奔。
“無情早已死去,我不是那個人。”面具者毫無異常,選擇淡然對話。
“那你為什麽不敢揭下面具?”野貓子怒聲喝道。
“你想看面具下的醜陋面貌?只怕你承受不了真相。”面具者縛奴答道。
“師父就是師父,即使叛變魔道,一樣是我的師父。我今日一定要揭開你的面具。”野貓子咬牙切齒。
縛奴聽後臉微扯動,随即恢複冷靜:“我勸你現在及早離開,這樣你的師父看到一定也會開心。若你一意孤行,那我們就只留一個。”
“那就來吧。”野貓子劈頭奪命而來。
遠處魔帝瞥見這一角情況,心中隐隐憂心,無奈被斐然子和淩如風這兩個讨厭鬼纏身,動彈不得。
“你若非我師父,那你就是我除掉的對象。”野貓子雙劍齊發。
縛奴收起手中之劍,徒手運氣搏鬥,只見周身一股黑氣蒸騰,縛奴之魔氣已将野貓子的雙劍彈回。野貓子厲聲道,“為什麽?難道你真的委身于魔道?為什麽?”挺起雙劍,再行狠招。
“不要逼我!快走!”縛奴苦勸眼前執著之人,卻絲毫沒有效果,便轉勸為殺伐,抽出後背之無名利刃,和幹将莫邪雙劍拼殺起來。
“很好!我一定要知曉你是誰。”野貓子發狠。
“固執是死亡的先兆,你不會對大好生命如此輕視吧?”兩人邊言邊厮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