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開窗迎彩雲
夜來月色如銀,和衣獨擁,花影疏窗度。脈脈此情誰得識又道故人別去。細數落花,更闌未睡,別是閑情緒。聞餘長嘆,西廊唯有鹦鹉。
——《念奴嬌》
燎沉香,竹繞路。古人雲,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笙歌畫舫便是伫立于鬧市盡頭的郊區山野處,兼繁華與落寞于一身,霧氣缭繞,頗有仙境之姿。院落樓閣随山形之崎岖而漸,與自然同化。若非老板指示,難以尋得此地。
兩人立于門口處,望着這宏偉的建築群落,門上灰塵爬附,無任何字跡。
“公子,大門緊鎖,讓我去敲門吧。”櫻淺準備有禮貌地上去。
卻聽後背一陣涼風拂過,帝旒影已飛身落入了院中。
“等我,公子。”櫻淺也不顧形象,縱身一跳,進入了院中。
“我們去拜訪的是兩位女子,這種方式會不會太粗野失禮了?”櫻淺問。
“有道理哎。這樣吧,我藏在裏面。你去門口敲門叫人,等她們派人開門。”
“一明一暗。這個可以,不過你小心不要被她們逮住。”說完櫻淺便又跳了出來,敲門叫喊。他在外面呼喚了許久,卻不見有人回應,也不見有人出來開門,便自言自語道,“嗯,實踐證明,粗野還是最好的解決方式。”便化開雙翅,又進入院中。正看見帝旒影立于一棵參天大樹頂尖朝着遠處望去。園中霧氣缭繞,确實難以分辨方向。
櫻淺走過去,帝旒影在高處見了問:“有人開門?”
櫻淺腼腆笑道:“先禮後兵,禮多人不怪。”
“不怪?”帝旒影輕蔑一笑,随即聽到遠處異流穿射而來,朝着兩人直逼而來。櫻淺正背對着這股氣息,未有察覺。帝旒影提身一躍,在半空中迅速拉起櫻淺挪移身形,那一股氣流恰穿櫻淺後背而過,後身衣服上便留下一道細細的裂痕,對方敵意明顯。
帝旒影大笑,櫻淺一本正經道,“兵法雲,禮不領情,唯有刀兵相接。”
“你肚子裏的墨水倒是不少。小心,又來了!”兩人迅速閃身躲避,這點殺傷力還不至于對他們産生傷害。
帝旒影閃躲自如,便發洪音:“吾二人慕姐妹之德,特來拜訪,并無惡意。”聲傳至遠方,對面攻擊依舊不減。
“不請自來,必有圖謀。”那邊一女子尖銳之音道。
“如此就得罪了。”帝旒影扭身對櫻淺道,“朝着那處高閣去。”只是一瞬,帝旒影便消失在遠處雲霧中。櫻淺不敢逗留,展開雙翼,朝着所指方向飛去。
那處高閣看似甚近,走了許久還未到達。園中布置各種迷陣迷障,一旦人踏入其中,随霧氣兜轉,千岩萬轉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兇險萬分。不過重生後的帝旒影妖力甚于前世魔氣,感覺靈敏更甚于前,有時還會發掘出身體意想不到的能力。憑着感覺定位,便輕松快速地來至柳暗花明之地。
櫻淺的妖力不如他,現仍身陷迷霧之中。不過,帝旒影心想:這點考驗對他來說應該沒問題,便放心地往樓閣走去。這個地方一片開闊之境,花草不随四季,鳥聲綿延不絕,耳邊萦繞潺潺泉流,宛如天籁。帝旒影腳踩着草地,踏踏的步聲,優美的環境讓人心情不覺舒暢、自然,呼吸着山野清新的氣息,殺氣漸平。擡頭望去,樓閣上空的幾片彩雲,映着彩虹之光,奪人心神。空中彩雲如同畫龍點睛之筆,給這樓閣前方增添一片祥和與神韻氣息。
帝旒影站在樓閣正前方,仰頭望去,耳邊聽到閣中女子細碎的調笑聲:“客人已到,姐姐我們要不要去迎接?”另一位女子回答,“不急,讓他在外面晾晾。”接着嘤嘤笑聲一陣。帝旒影會心一笑,便沐浴着樓外清風暖陽,立于花叢邊欣賞仙韻美景,一面等待櫻淺到來。
半炷香時間過去了,櫻淺尚未到,樓閣中女子笑聲盈盈不絕。
帝旒影心中略感不安,心想:櫻淺竟弱到這種地步。正滋生不安時,迎面看見櫻淺氣喘籲籲地走了過去。櫻淺一見這邊人,兩眼放起光芒,又跑了過來,不知不覺間踩倒好幾多草叢中的嬌豔綻放的花朵。
“公子,你走得好快!”櫻淺又是尋路、又是躲避陷阱,如今疲累不堪。
帝旒影心想:櫻淺,你這麽弱,這些年是怎麽生存的?正欲接話,突然樓閣裏傳來一句霹靂怒語:“大膽狂徒,竟敢傷害我院中花草景致。”聲落,樓上一窗格已推開。一美貌女子立于窗前,怒視下方二人。
“姐姐,你莫生氣!”屋內女子亦走至窗前,看到二人,笑靥盈盈道,“原來是兩位帥氣公子哥!”說完,手中圓扇捂嘴而笑。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女子眼中秋波流轉,柔情似水,果真是驚鴻女子。
那名姐姐怒氣不止道,“二位今日何為?直說來意。”
“我等歆慕歌舞姐妹盛名,來一睹芳華。”帝旒影道。
“能破此處迷陣,恐怕不止如此吧?”女子嘴不饒人。
“信不信由你。”帝旒影随即掏出一卷畫軸,擲向姐妹倆。
妹妹搶先伸手抓住畫卷,打開來看:原來是一張描摹二人舞姿的畫像。便姿态婉轉柔弱道,“公子,你還真是有心啊!往昔傾慕者皆帶金帶銀,全被轟出府外,如今你這位公子倒是頗有算計之心。”女子手中蒲扇一揮,樓閣的正門緩緩張開。“進來吧!二位公子。”
“多謝。”帝旒影作揖施禮還道。
兩人步入臺階,走至樓閣屋檐下,只見牌匾上寫着:笙歌畫舫。踏過門檻,走入樓閣的一樓大廳,四面窗戶自動打開,每一面皆與窗外自然景象融合,形成特色景觀。客廳正中央擺放着精致的桌塌,上有香爐綻放着一縷袅袅青煙,神似篆字,散播清香。
兩方各設一兩臺茶幾,兩兩相對,上置素琴。
正欣賞屋中擺設時,聽到一旁樓梯處兩雙腳步慢慢下踏。那名姐姐道,“敢問二位公子大名?”未見其人,先聽其聲,比妹妹多些豪氣成熟。
櫻淺正欲道,“公子名“帝”——”未說完,帝旒影便大聲一語蓋住了櫻淺的話,“弟弟名櫻淺,吾名忘凡塵。”
“原來是忘公子與櫻公子。”妹妹語帶稚嫩與天真之氣。姐妹已走至樓下客廳,與兩位正面相遇。
“久聞歌舞姐妹大名,不知二位如何稱呼?”帝旒影謙虛問。
“姐姐名朝歌暮舞,小妹名輕歌曼舞。”妹妹笑意很甜,與櫻淺有幾分似。
“忘公子方才在院中獨立許久,不知我這裏景致如何?”姐姐朝歌暮舞走至前窗,望向院中花草樹木。
“彩雲一現,萬物生輝,宛若仙境。”帝旒影答道。
“公子好眼力,院中此處風景名為‘開窗迎彩雲’,正為閣樓所設。”妹妹輕歌曼舞答道。
“二位公子請坐,小妹,去上些好茶過來。”姐姐支走妹妹。
“多謝款待。”兩人答謝。
“謝倒不必,小妹向來素手玉心,性情純真,善心待人。我則不同,這裏一向無人敢闖,二位有此能耐,請說明來意吧。”
“我們并無惡意。”櫻淺在身後答道。
“不願說明來意,那就來一戰定勝負吧!敗者無尤。”說着朝歌暮舞已躍出窗外,手中持劍立于空曠之地。
“爽快。”帝旒影也閃出院中。櫻淺跟在後面道,“公子,我有寒月仞,助你參戰!”正欲從腰間抽出劍刃。
“不必。”帝旒影已穿林越過數裏,自竹林截斷一竹杆化劍而來。
“公子,你未免太小看我了。”朝歌暮舞答道,挑起戰鬥。
女子身形輕如雨燕,流轉自如,身所攜之劍鋒利無比,劍出招式十分狠戾,勢走偏鋒。帝旒影應對自如,不避不閃,招招接下,旋以竹鋒回應。兩人走雲連峰,行神如空,流氣如虹。大戰數十回合,女子已體力漸支,力不從心。而帝旒影仍是被動接戰,并不強勢反攻。待至一盞茶水煮好,妹妹端茶走來,見二人在空中打鬥。姐姐怒聲道,“最後一招!”便攜鋒利劍刃朝着男子命門砍來,櫻淺捏了一把汗。突然,帝旒影站立不動,劍迅速偏移而出,戳下帝旒影右耳的一縷頭發。
“我輸了。”帝旒影謙卑地道。
“小妹,請二位公子進屋吧。”姐姐嘆了口氣,先行走入客廳。
“不了,今日多有叨擾。”帝旒影在院中道,“請兩位姐姐好好休息,來日再訪,不知可?”說完轉身便走了。
小妹見這二人古怪非常,便跑至屋中,問姐姐:“那兩人說來日再訪,便直接走了。姐姐,你認識這兩個古怪的人嗎?”
“不知道,一人似曾相識。”
“莫非是姐姐的哪位前男友?”小妹浮想聯翩。
“哈哈。妹妹,不要瞎想了。”姐姐聽了笑噴,“小妹,把那幅畫拿過來讓我瞅瞅。”朝歌暮舞盯着手中的畫像凝視許久,“不可能,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