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假戲真做
天微亮, 瑞陽長公主早早地洗漱上妝,特意穿上束之高閣許久的華麗衣裙,裝扮得雍容華貴,等待着新婦前來敬茶。
雖然這門婚事是做做樣子, 可她畢竟替長子娶了媳婦, 自然也要擺擺婆婆的譜,當然她也準備了一份厚禮, 贈與這位長媳。
她端坐片刻, 一會兒理理裙裾, 一會兒撩撩鬓角, 竟透着幾分緊張。
畢竟第一次做婆婆,不過等下次昭兒娶妻她就輕車熟路了。
“來了來了!”
青衣婢女從遠處趕來傳報,小臉上透着幾分緊張, 她望着瑞陽長公主喜悅的面容, 深思一番将喉中的話吞入肚中。
幾人擡眸眺望, 終于看到新進門的大夫人款款走來,而與之同行的還有侯爺,兩人不僅姿态親密,還雙手緊握, 俨然一對新婚夫妻。
瑞陽長公主當場傻眼, 由驚喜變為驚吓,面色先是煞白,接着又漲成豬肝色,最後變成暴怒的紫色!
周圍伺候的仆婦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張着唇十分不解。
親密無間的兩人走至她身旁, 行雲流水般的行禮問安端茶, 瑞陽長公主望着賀蘭昭遞來的茶水, 氣得說不出話,又聽到他捏着嗓子撒嬌道,“母親是不是高興傻了,兒子給您斟茶都不接,莫不是不舍得紅包?不過兒子很滿意母親給兒子找的媳婦,不給紅包也行。”
瑞陽長公主氣得笑出聲,沒想到自己的兒子如此厚顏無恥。
她怔了片刻遣散了伺候的婢子,大手一拍,吼道,“這是怎麽回事!”
秦桑害怕低頭,想起了賀蘭昭昨日的叮囑:裝死。
于是縮頭立在一旁,裝作一切與她無關。
“母親是怎麽了,兒子成婚您難道不高興嗎?”,賀蘭昭故作疑惑,裝模做樣的表情氣得長公主一杯子砸過去,被他扭頭躲開。
“你明明知道…....她是為你哥哥娶的,我讓你接親拜堂可沒有讓你假戲真做。”,長公主給自己拍胸口,氣得連罵都沒有力氣。
“母親,可是兒子喜歡她,我早就想禀明母親,可我害怕母親因桑兒家世低微不同意我們倆。”,賀蘭昭忽作傷感和悲痛,“當日我得知母親為大哥安排的冥婚妻子好巧不巧是桑兒,我….....我只能出此下策了。”
瑞陽長公主呸了一聲,怒道,“你既然中意她,為何不提前告訴我!”
“告訴母親,母親就會同意嗎?”
瑞陽長公主愣住,顯然她不會同意,小門小戶的女子做個妾氏也就罷了,怎麽能做的了正頭娘子呢。
她冷眼瞪着,知道賀蘭昭是個極有注意的,怕是自己嚼爛了舌根也說動不了他,不禁生氣自己為何生出這麽一個逆子。
氣氛正膠着時,忠嬷嬷端着托盤急匆匆趕來,她面色極為難堪,顫抖地将托盤置于長公主面前,只見那海棠木托盤上盛放着一張帶着血絲的白色長帕,長公主只看了一眼就怒不可遏,大掌拍得案幾啪啪響。
“逆子!”
“我和秦桑拜了天地,洞房花燭也是情理之中的。”,賀蘭昭坦然地摟住面色通紅的秦桑,高聲道,“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母親就別棒打鴛鴦了。”
“混蛋!”,長公主大罵,氣得胸口起伏不斷,忠嬷嬷連忙為她順背,低聲安撫道,“公主莫生氣,此事也并不是壞事。咱們小侯爺年輕氣盛,有個人在身邊時刻提醒也是好事。況且咱們侯府人丁單薄,眼下讓小侯爺開枝散葉最重要,看新夫人的樣子,也是個好生養的。”
忠嬷嬷的話十分有效,長公主深思熟慮後消了氣,可一想到兒子娶的侯府夫人名義上是齊康王妃義女,實則是個五品官的女兒,完全不能為侯府助力,不□□露失望。
賀蘭昭看出了她的顧慮,遞上一杯茶柔聲道,“母親,自古男子建功立業,保護妻兒,若只貪圖未來妻子的家世地位,和賣女求榮的小人有何區別。”
“哼!你倒是年輕氣盛,往後有你苦頭吃得!”,長公主冷哼,眼神掃過低頭沉默的秦桑,她察覺到掃視過來的灼熱氣息,沉吟許久後往前走了一步,跪下說道,“民女身份低微,自知幫不了侯爺,若以後侯爺有了心意的女子,民女願讓出正室之位,不願王爺為難。”
賀蘭昭面色一沉,怒道,“你胡說什麽!”
長公主倒是十分詫異,接着滿意地點點頭,望着她的眼神也多了些欣賞,便親自将她扶起,“好孩子,齊康王妃說你溫柔善良,果真沒有看錯你。你既為侯府着想,往後我也不會虧待你。”
說完她掏出一個紅色信封,裏面鼓鼓囊囊的,想必是一筆豐厚銀錢。
“如今最重要的是你盡快為侯爺生下長子,有了孩子,你就有了傍身的籌碼。”
秦桑羞澀地望向黑臉的賀蘭昭,輕輕地嗯了一聲,長公主見她乖巧懂事,又長得标致秀麗,不免越看越喜歡,說教的語氣也柔了不少,只叮囑了幾句便起身。
長公主滿面春風地離去,寬敞的長廳頓時安靜。
秦桑看着遺忘在案幾上托盤內的白色長帕,面色一紅,轉眸看向賀蘭昭的手指,柔聲道,“還疼嗎?”
賀蘭昭輕嘆一聲,舉起自己的食指吹了口氣,無奈道,“我娶你就是希望你做我的擋箭牌,可你這番話又讓母親燃起了希望,怕是她又要四處折騰了。”,他頓了頓,露出一絲怪笑,“也不見得,說不定母親有了更重要的事情。”
“什麽重要的事?”,秦桑睜大雙眼好奇道,賀蘭昭朝她靠近,暧昧笑着,“依我對母親的了解,她會天天催着你要孫子!”
秦桑:“………”
她小臉一紅,低頭轉過身,緊張得絞着帕子掩飾自己的羞澀,賀蘭昭饒有興致地打量,柔聲安慰道,“放心吧,有我擋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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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冀州的風俗,新婚夫妻第三日要歸寧拜謝新婦父母。
長公主和賀蘭昭商議一番,提前告知了齊康王妃真相。
等到了第三日,齊康王妃早就面色平靜地接待兩人,熱情招待一番後,又像生身母親一般叮囑了秦桑許多,傍晚前親自送他們離去。
馬蹄聲越來越弱,齊康王妃欣喜地望着遠去的車隊,百感交集。
自己只不過想報複一下白氏,沒想到因禍得福,竟讓忠勇侯做了自己女婿,如此倒是可以原諒白氏了。
她又轉念一想,白氏倒也是個不簡單的,竟然将侄女哄上了花轎,不過若是她得知真相,怕不是要悔斷腸了。
……
秦桑拜別了齊康王妃後,暗松了一口氣,又想到可以回到宋府看望舅父他們,不禁十分期待,一路上頻頻擡眸望着簾外。
賀蘭昭搖頭,“才三日而已。”
“我想念安兒了,成親那日我特意不讓他出現,就怕看到他哭。”,她雙手托腮,露出少女的哀愁。
“別擔心,有我這樣的姐夫照着安兒,定沒有人敢欺負他!”,他嚣張地挑眉,“我也可以派人時常接他進侯府陪陪你,你是侯府夫人,這些都聽你的。”
秦桑面色一紅,感激道,“多謝侯爺。”
她淺淺笑着,眉眼間的溫柔和順像冬日的一抹暖陽,酥酥麻麻地似乎能醉人,賀蘭昭看得心中悸動,忙挪過眼神望着簾外,不多久就聽到外面的聲音傳來。
“宋府到了,還請侯爺和夫人下車。”
白氏帶着三分愧疚三分畏懼,領着宋府上下站在門前,衆人一看到馬車停下,便整齊地行禮問候。
只見一名穿着講究的婢子掀開簾子,柔聲說了什麽,接着賀蘭昭跳下馬車伸出手臂立在一旁,随後車內探出一只芊芊玉手,搭在他的手腕上被扶下了馬車。
衆人驚愕地望着态度親密的兩人緩緩而來,面面相觑十分疑惑。
表姑娘不是嫁給的是…....死去的侯府大公子嗎?
那這眼前和她摟摟抱抱的又是誰?
“小婿給舅母請安。”
仿佛一道炸雷劈在白氏頭頂,嗡嗡響得她心亂如麻,她傻在一旁未回過神,又聽到面前男子開口,“在下忠勇侯,多謝舅母成全我和夫人。”
白氏徹底反應過來,和宋淇玉心照不宣地對視,怔了許久才将人請進門,一路上頭昏腦漲,想不通哪裏出了錯。
待衆人走入廳中依次入座後,仆婦上前正欲斟茶,賀蘭昭直接婉拒,竟親自起身替身旁的秦桑斟茶倒水,他動作溫柔,眼神流露出款款愛意,一副男才女貌的璧人模樣。
這副郎情妾意的場景落入衆人眼中,有人羨慕,有人憤恨,有人暗暗感嘆。
白氏幾乎咬碎了銀牙,苦笑道,“當時齊康王妃上門說,是替侯府大公子——”
“她聽錯了。”,賀蘭昭挑眉搖頭,随後溫柔望着秦桑,“從始至終都是為我娶親,只是我挂念父兄,不想大肆操辦,所以旁人都誤會了。”
此話落在白氏耳中,她只覺得悔恨交加,心中将齊康王妃問候了祖宗十八代,一個誤聽就将她女兒的命運從天堂落入地獄。她的長女淇玉,原本是可以做侯夫人的,然而….....
一旁低頭沉默的宋淇玉,也憋着淚咬唇發抖,氣得指甲嵌進了手心也不解恨!
為什麽!老天如此捉弄她!
在無量寺她陰差陽錯的替秦桑受下了沈從陽的折磨,侯府的婚事也是因為齊康王妃的失誤落到秦桑身上。
這是為何啊!
秦桑察覺到廳內的詭異氣氛,手足無措地怔在當場,又見大家都低頭不語,氣氛令人窒息,便輕聲吩咐随行的下人,命他們将今日拜見時齊康王妃的賞賜擡上來。
“托舅母的福,齊康王妃認我作義女,這些賞賜我就借花獻佛,送給您和舅夫。”
聞言,白氏的面色更黑了,袖中的手握成拳頭隐忍不發,她佯裝微笑望着箱籠,只見裏面都是些精貴的布料和首飾,金燦燦亮晶晶的,一看就知道價值連城。
再多的賞賜有什麽用?淇玉的婚事活生生被換了!
白氏心更痛了,牙也咬得更緊,欲哭無淚卻努力裝笑的模樣看着十分詭異。
“我……我去看看舅舅和安兒吧。”,秦桑落荒而逃,甚至丢下了一旁悠哉喝茶的賀蘭昭。
賀蘭昭:“........”
“夫人等等我,咱們一起啊!”,他快步上前,一把摟住她的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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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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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無理取鬧敢愛敢恨小作精X隐忍慢熱小王爺】
楚虞從小就有個願望,希望及笈那年嫁給大表哥,從此和他成為真正的一家人。
為此,她每年一和繼母吵架,就收拾細軟跑到姨母府上,一是為了訴苦洩憤,二是為了拉進她和表哥的關系,讓他木魚般的腦袋開竅。
這日,她又離家出走跑到姨母府上,正準備大倒苦水,就聽到一個勁爆消息:不近女色的大表哥,竟然在外面帶了個傾國傾城的女人回來。
“傾國傾城?女人?”,她笑出眼淚,搖頭道,“不信謠,不傳謠。”,大表哥比柳下惠還柳下惠,怎麽可能呢。
“奴才親眼所見,他還溫柔地攙扶那女子,如同珍寶般小心翼翼。”
楚虞的希望轟然倒塌,崩潰道,“我不信!我十年沒有做到的事情,哪個狐貍精能做到!”
.......
孟元明被流放在外十七年,一朝密旨讓他返回故土繼承王位,不想一路上被追殺圍堵。
他拖着傷痕累累的軀體,忍痛聽從了手下的建議:扮成一個嬌滴滴的姑娘,寄住在太守府養傷。
沒想到身體的傷痛還未恢複,精神折磨不期而至。
不知哪裏來的姑娘,她視自己為情敵,每日想着法子的找茬,下套,欺負。
孟元明被氣得傷勢加重,正決定和她坦白一切,沒想到她突然性情大變,整日“姐姐姐姐”的叫着……
“我表哥是個花心淫/賊,曾當街調戲良家少女……少婦也不放過……”
孟元明:“……”
“我表哥睡前不刷牙,晚上不洗腳,被子奇臭無比。”
孟元明:“……”
“其實我表哥,他喜歡的是男人。”
孟元明拿書的手微微顫抖,他無奈道,“你表哥知道你在背後诋毀他嗎?”
楚虞:“姐姐,你說啥?你書拿反了。”
“……”
《妾不由己》文案如下:
妾乃賤籍,可通賣賣。
一日為妾,終生身家性命被主家拿在手中。
1.
月蘿出生卑賤,五歲被賣入天香樓,因容顏嬌媚,有美人之像,老鸨細心教養,将她視作搖錢樹。
及笄那日,老鸨重金為她選擇梳籠之人,易安侯府世子卻對月蘿一見鐘情,重金将她贖身後安置別院。
自此她成了世子的外室,人人都誇她有福氣能入世子慧眼,不曾想世子夫人知曉她的存在,任憑她苦苦哀求,還是毅然将她發賣。
往後,月蘿宛如貨物一般,毫無尊嚴的被人轉送,她流轉在權貴處,才明白:做妾,是條不歸路。
她不想做妾,不想同牛馬一般被人待價而沽。
天不遂人願,月蘿又被賣到南安王府,被派去伺候那個風光霁月不可一世的世子,她下定決心,這次她說什麽也要抓住世子的心,不要被送出去。
2.
慕容羽芝蘭玉樹,皎皎如月,是蕲州貴女可望而不及的英雄少年。
他自視甚高,性子清冷,目光從不會停留在空有美色的皮囊上。
繼母虛情假意為他安排了婢妾,容貌國色天香,卻是個流轉權貴數次的賤妾。
他冷笑,這樣的人也來伺候自己?
可後來機緣巧合下他與婢妾有了一夜情緣,嘗到了噬魂的滋味,尤其婢妾腰間的一點紅痣,讓他徹夜難免。
一個婢妾,怎麽就亂了自己的心智?
3.
後來,月蘿成為慕容世子唯一的妾室,人人羨慕。可只有月蘿自己知道,世子他厭惡自己,他從不讓自己伺候他筆墨,也不讓自己近他身,即使是承歡,他也用帕子遮住自己的眼睛。
月蘿心裏委屈,只想着能有傍身之地便暗暗忍下來。可後來,世子娶了夫人,如她害怕的一樣,執意将她發賣出去。
“下輩子月蘿不要為妾……”
月蘿掉入湍急的河水中發誓。
4.
月蘿被發賣了,連同她生活的痕跡也被抹去,仿佛她從來沒有進過王府。
慕容羽每每閉眼就會想起她,夢中也是她,就連吃到玫瑰酥也會想起她。
忽然覺得胸口從未有過的痛意,他嘔出一口血,後悔不已:“月蘿,月蘿……我要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