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鄒行光自小就是沉默內斂的性格, 他不太擅長表達自己。比起說,他更願意寫。那些瑣碎的工作和日常,遇到的病患和家屬, 複雜的人際關系,還有一些無法同他人訴說的心事, 他一般都會記錄在日記裏。現在則由可說app代替了。他設置成“僅自己可見”,投入一個巨大的網絡樹洞。
然而和秋詞在一起時, 他突然就解鎖了新技能, 開始學會勇于表達自己的訴求。他想親近她, 他就會毫不猶豫地告訴她。
他覺得自己現在就是三歲孩童, 得到了心儀的糖果,捧在手裏舍不得放。她對他充滿了誘惑力。只要和她待在一起,他滿腦子都是男女之間的那點事,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要和她親熱, 做盡親密事。
一周見一次,已然沒法再滿足他了。
其實鄒行光也反思過自己, 會不會太過縱.欲了。不過很快他就釋然了。愛情的本質就是.性。愛源于.性,又高于.性。
剛才在去超市的路上,他就想親她。只是礙于在開車,他暫時壓制住了。
如今又回到車上,車子停在停車場,被他找到了作案機會,只想把她摁懷裏親個夠。
近一周沒見, 秋詞也有點想鄒行光。溫軟濕潤的唇貼在一塊兒,像是一朵帶着雨的雲, 慢條斯理地游走、橫掃, 留下潮濕暧昧的痕跡。
她被人捧住臉, 像是被酒精燈慢慢烤着,暖烘烘的,內心充實的不像話。
屬于鄒行光獨有的那股海洋冷調,盈滿周圍的空氣,她貪婪地吸了兩口,五髒六腑具是香甜。
秋詞暈頭轉向,話沒過腦子就冒了出來,“zou先生,你真的好香啊!”
鄒行光:“……”
他頓了一下,低低一笑,“我們阿詞也好香!”
男女親熱時說的百分之九十都是沒有營養的廢話。兩人的對話不管怎麽聽都非常幼稚。
兩人離得近,鄒行光的視線裏全是女孩白嫩的長腿,肌膚雪白,晃他的眼。
到底是在外面,他有所收斂,抱着親了親,就收了手。
格外溫柔纏綿的一個吻,結束後,兩人都有些喘。
秋詞緩了緩,嗓音軟軟糯糯的,“zou先生,我想喝水。”
鄒行光從車裏翻出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遞給秋詞。
她咕嚕咕嚕喝了好幾口。
見她喝完,他順手從她手裏接過礦泉水瓶,仰頭就喝。一瓶礦泉水,轉眼就見了底。
秋詞直接愣住了,不可思議地望着他,“這是我喝過的。”
這人無所謂的笑了笑,“親都親過了,還在乎這個?”
秋詞:“……”
這人不是有潔癖麽?酒店床單都不睡,每次都自己從家裏帶過來。現在居然喝她喝過的礦泉水?
秋詞一時間搞不懂他是真潔癖,還是假潔癖了。
鄒行光看出她臉上的震驚,只當沒看到。他清楚這一切的轉變是出于何種原因。可這個傻姑娘卻渾然不知。
他擡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征詢:“時間還早,要不要在附近逛逛?”
秋詞對堰山這一帶完全不熟。茫然地問:“周圍有什麽好玩的地方嗎?”
鄒行光不禁莞爾,“你可是青陵土著,沒來過堰山嗎?”
秋詞:“堰山來肯定是來過的,只不過不太熟。我就去過檀香島。”
“堰山好玩的地方就那麽幾個,這個季節爬堰山太熱了,去檀香島又晚了,咱們還是去浪江邊逛逛吧!”
秋詞一副客随主便的模樣,聳聳肩,無所謂道:“聽你的。”
自打遇到鄒行光以後,她這個選擇困難症患者終于不用費神做選擇了。有人替她安排好了一切。
白色小車穿梭堰山大橋,很快就下了橋。
六月,正是堰山的旅游旺季。一波又一波游客湧入。浪江邊全是私家車。
鄒行光找停車位都費了點功夫。
一下車,見到江邊烏泱泱的人群,熱浪一波接一波從江面襲來,秋詞忍不住陷入了沉思,“我們兩個本地人為什麽要來湊這個熱鬧?”
他歪頭想了想,認真回答:“大概是為了感受人氣?”
秋詞:“……”
zou先生多少是有點搞笑細胞在身上的。
夏天黑得晚,傍晚六點,天光大亮。不過太陽已經開始慢慢西沉了。水天連一線,夕陽倒灌進水中,浮沉萬點金沙,片片碎金。
今日有風,消減了大半暑氣,走在江邊倒也不會覺得熱。
秋詞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散步了。失業的這段日子,白天擱家裏躺屍,晚上出門擺攤。看似很閑,沒做什麽事情,可時間卻不知不覺就溜走了。
回過頭去看,她好像什麽都沒有抓住。
每周和鄒行光見一次,這一天就好像是她找老天爺偷來的時光,往往是她最放松的時刻。
江邊有賣雪糕和老酸奶的小攤,圍了一大波人。
秋詞現在就特別想吃雪糕。
她跑到攤前,擠進人群,費了好大勁兒才買到兩只可愛多。還是不同口味的,一只是香草味的,一只是抹茶味的。
她獻寶似的往鄒行光伸手,笑盈盈道:“zou先生,請你吃雪糕!你喜歡吃香草味的,還是抹茶味的?”
他盯着雪糕直皺眉,“我不愛吃甜食。”
“試試嘛!”秋詞拉住他的手臂晃了晃,“偶爾嘗嘗,又不是天天吃。”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就經常對鄒行光做這些親昵的小動作,扯他的衣角,晃他的手臂,有時還會拉他的手指,做得格外自然,絲毫沒覺得不妥。
這是依賴他的表現。而他享受她的依賴。
他伸手接過,揚眉一笑,“謝謝阿詞投喂!”
大夏天吃雪糕可太爽了。秋詞咬了兩口,覺得五髒六腑都涼了下來。
她太滿足了,以至于腦子都短路了。把自己的可愛多往鄒行光面前一送,不假思索地問:“zou先生,你要不要嘗嘗我的?抹茶味真的好好吃哦!”
平時和鄒盼盼一起吃東西,你嘗嘗我的,我嘗嘗你的,也沒什麽顧忌。她都習慣了。
如今換了個人,她也沒反應過來。
空氣微妙地凝滞了數秒。秋詞瞧見了男人深沉晦暗的目光,高深莫測。
她猛地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鄒行光可是有潔癖的呀!她怎麽能讓他吃自己吃過的甜筒?
天,她是腦子被門夾了麽?
“對不起,zou先生!”她猛地縮回了手。
男人卻出其不意地抓住她手腕,将甜筒伸到了自己嘴邊,然後低頭咬了一口。
吃完,卻一直沒松開她的手腕,腦袋刻意埋在她耳蝸,聲音莫名低沉磁性,“你的更好吃!”
秋詞:“…………”
耳朵轟然一熱,秋詞頭麻了。想起之前的礦泉水,她忍不住懷疑,這人真有潔癖麽?
她僵在原地,半天沒動。又雙叒叕呆頭鵝附.體了。
還真是什麽樣的主人養什麽樣的寵物。
鄒行光擡手敲了下女孩的腦袋,煞有其事地說:“你真應該把百萬同學帶來。”
秋詞呆呆地問:“帶百萬來幹嘛?”
他勾唇笑道:“你倆一個鵝姐,一個鵝妹。”
她下意識糾正他:“我們家百萬明明是男生。”
話一出口,猛地意識到,這人将她和百萬相提并論,分明是嘲笑她呆。
她皺眉瞪他,“zou先生,你居然說我呆!”
可惜毫無威懾力。
鄒行光低頭親了親她小巧圓潤的耳垂,氣定神閑反問:“你不呆嗎?”
她控訴:“我哪裏呆了?”
他存心逗她,“你不是呆,你只是聰明的不明顯。”
秋詞:“……”
——
晚餐,兩人在浪江邊随便找了家餐廳吃飯。
秋詞心情很好,在點餐時對鄒行光說:“zou先生,我們喝點酒好不好呀?”
鄒行光翻着菜單,擡頭看她,“你會喝酒?”
她搖搖頭,“我只喝過rio。”
“女孩子晚上喝酒不安全。”他言簡意赅,并不贊成她喝酒。
秋詞笑得狡黠,“我晚上可是和你在一起,你會趁我喝醉了把我賣掉嗎?”
鄒行光:“……”
男人身體前傾,避開服務員,壓低聲音告訴秋詞:“把你賣掉不至于,不過我會忍不住欺負你。”
秋詞:“……”
秋詞臉一紅,“我今天高興,就想喝酒。我想感受一下那種微醺的感覺。”
鄒行光将菜單放到一邊,同服務員報了菜,補充一句:“再開一瓶紅酒。”
等服務員離開,秋詞眉開眼笑,“謝謝zou先生!”
鄒行光:“別謝我,我有條件的。”
秋詞:“什麽條件?”
“不許喝醉。”
“保證不喝醉,萬一你把我丢進浪江喂魚怎麽辦?”
鄒行光:“……”
他眉峰輕蹙,脫口而出:“我可舍不得。”
此話一出,兩人同時愣住。
鄒行光反應更快,及時轉移話題:“你今天面試怎麽樣?”
秋詞漫不經心回答:“也就那樣吧,不出意外的話,我就是陪跑的。”
他隔着清淺透亮的光線靜靜看她,“萬一有意外呢?”
“那就說明我要轉運了。”
他高深一笑,“相信我,你很快就要轉運了。”
秋詞聳聳肩,“借你吉言!”
“今天面試我的HR,有一位是我上一家公司的總監。”兩人聊起面試,秋詞就想到了文總監。
鄒行光面露意外,“這麽巧?”
“是啊!這座城市真的很小,一轉頭遇到的都是熟人。”
誰說不是呢!兜兜轉轉一圈,他遇到的都是她。
餐廳環境優雅,靠窗的位置有絕佳的江景。江面平靜,漁火璀璨,輪渡鳴聲悠遠。
比起前兩次吃飯,這次的氣氛不知道多好。
秋詞信誓旦旦保證自己不會喝醉。她實在是高估她的酒量了。半杯紅酒下肚,她就找不着北了。
鄒醫生很無奈。
這姑娘喝醉以後,居然比清醒時還要依賴他。
從餐廳出來,她就抱着他手臂不肯撒手。跟個樹袋熊一樣,恨不得挂他身上。
鄒行光叫了代駕。
站在路邊等代駕。秋詞左一句zou先生,右一句zou先生,他都顧不得回應她。
早知道她喝醉酒以後是這樣的,他就不該讓她喝酒的。
代駕就位,把兩人載去酒店。
在前臺辦理入住,前臺美眉見秋詞喝得那麽醉,怕鄒行光誘拐女生,反複跟她确認兩人的關系。
秋詞抱着鄒行光的手臂傻笑不停,大着舌頭說:“zou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他是上天派來拯救我的!”
作者有話說:
鄒醫生要樂死了!
哈哈哈~
泡友轉正的題材在JJ真的不好發揮,我頭都快禿了。
今天就少更一點,讓我捋捋大綱。
感謝給我投營養液的小可愛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