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能把口罩摘了嗎?我想看看你的臉。”
突兀至極的請求, 也很不禮貌。可提要求的人直視鄒行光的眼睛,眼神坦坦蕩蕩,毫無怯意, 更不避諱。
她的語氣就跟說“今天吃什麽”一樣自然随意。
她坦誠,直白, 沒有任何花花腸腸。
鄒行光覺得富婆小姐這個人非常矛盾,有時候很膽小, 反駁他人都不會。可有時候又出奇的大膽, 比如今晚約見他, 又比如現在讓他摘口罩。
重男輕女家庭出來的女孩, 要麽自卑過了頭,要麽自負到了極點。
而她兩者都占了。
鄒行光活了三十年,頭一次被女孩提這樣的要求。這體驗委實新鮮。
看不出來富婆小姐還是個顏控!
不過也很正常,畢竟現在是看臉的時代。女孩最在意的往往都是顏值。
他莞爾一笑, 打趣道:“萬一我長得很醜,你會怎麽辦?”
秋詞:“……”
秋詞實話實話:“我會馬上跑掉。”
鄒行光:“……”
她承認今天約見zou先生是沖動所致, 但成年人的世界,不管是感情還是欲.望,大都目标明确。她是個顏控,即使是約.炮,她也得找個帥哥,不然她沒法把自己交付出去。
如她所願,鄒行光伸手摘掉口罩。
男人精致完美的五官浸潤在暖橘的燈光下, 是那種很幹淨溫潤的長相,雙眼皮很薄, 眼尾狹長, 鼻梁高挺, 唇色淺淡,嘴角勾出幾絲淡笑,讓人感到天朗氣清,如沐春風。
很好,沒讓她失望!
她就知道,他的聲音那麽好聽,顏值一定低不了。
“可還滿意?”男人斂眸,一抹玩味的笑容自嘴角揚起。
滿意,可太滿意了!
這不輸男明星的顏值,完美長在秋詞的審美點上。
和美男共度春宵,她非但不虧,還血賺了。
她是踩了什麽狗屎運,頭一回約.炮,就約到了顏值逆天的大帥比。
從女孩笑彎了的眸子,鄒行光知道,她很滿意。
他自小就對自己的顏值沒什麽概念。想不到他也有靠顏值留住女孩的一天。
酒店前臺的女員工揚起一抹職業微笑,聲線清甜,“歡迎光臨南岱酒店,二位需要什麽房型?”
秋詞像是中了彩票,一夜暴富,此刻只想報複性消費。她特豪橫地問:“總統套房多少一晚?”
鄒行光:“……”
他掀起眼簾看她,眼底的詫異再也藏不住了。
前臺美眉公事公辦回答:“女士,我們的總統套房8888一晚。”
秋詞:“……”
草率了!
秋詞:“便宜點的呢?”
前臺美眉拿給秋詞一臺iPad,“女士,您可以先看下我們酒店的房型再做決定。”
那麽多種房型,什麽豪華大床房,豪華江景房,行政套房,看得秋詞眼花缭亂。每一種好像都很高級,她都想住。
“zou先生,我不行了,你來選吧!”秋詞的選擇困難症又犯了。
鄒行光看向屏幕,匆匆兩眼,立刻有了決斷。
他說:“要個行政雙床房。”
前臺美眉:“好的先生,麻煩二位出示一下身份證。”
鄒行光先把身份證遞過去。前臺美眉刷完了,秋詞才慢吞吞從錢包裏掏出來。
登記完,前臺美眉把兩張身份證一起遞給鄒行光。
鄒行光留下自己的,一眼沒看秋詞的身份證,轉手就還給她了。
前臺美眉:“請問怎麽支付?”
鄒行光:“微信。”
秋詞:“現金。”
同時說完,兩人對視一眼。
秋詞固執道:“我來付吧,我有現金,我想把它花掉。”
事到如今,鄒行光哪還看不明白。今晚富婆小姐就是要報複性消費。他根本攔不住。
他做了讓步,“你來吧!”
秋詞當着鄒行光和前臺美眉的面從帆布包裏拿出了那沓紙幣。
緊随而至的是一記清脆的聲響,“嘎……”
秋詞:“……”
鄒行光一驚,皺眉問:“什麽聲音?”
秋詞睜眼說瞎話:“有聲音嗎?我沒聽見啊!”
她左手抱花,右手護緊自己的帆布包,手掌覆着在小鵝崽的腦袋上,安撫它,祈禱它千萬別再叫了。不然她會被工作人員給趕出酒店吧?
不得不說,她家百萬同學在關鍵時刻還是非常給力的,再也沒叫了。
秋詞付了2808的房錢。拿了房卡,和鄒行光一起乘電梯上22樓。
電梯門剛一關上,身側的男人便溫聲開口:“現在安全了,放出來吧!”
秋詞“啊”了一聲,“什麽?”
男人的餘光瞟向她的帆布包,“捂這麽久,百萬同學不悶嗎?”
秋詞:“……”
真是什麽都瞞不過zou先生!
為了給百萬同學透氣,秋詞的拉鏈沒拉死,留了一道口子。她現在把拉鏈全部拉開,裏面立刻探出了一顆小腦袋,眼珠子滴溜溜亂轉,不安又警惕。
“為什麽要把百萬給帶來?”鄒行光很不解,哪有人出來開房還帶小鵝崽的。
秋詞一本正經地解釋:“壯膽。”
鄒行光:“…………”
富婆小姐總是一次又一次,不遺餘力地向他證明,他老了,跟不上年輕人的思維了。
事實證明,有百萬同學壯膽也不行,秋詞還是慫得要死。
鄒行光把房門刷開時,她杵在門口半天沒動。
他拿眼觑她,故意調侃一句:“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誰說我後悔了!”女孩梗起脖子反駁,大踏步踏進了房間。
這副義無反顧的模樣,赴刑場一般的壯烈,惹得鄒行光忍俊不禁。
到底還是年輕啊!有賊心沒賊膽。想做壞事,又不敢做徹底。
秋詞把那束風鈴花放在了茶幾上。先把百萬同學給放出來。小家夥到了陌生環境,膽子明顯小了很多。只敢圍在秋詞腳邊打轉,別的領域半點不敢踏足。
她出門時就帶了飼料,從帆布包裏拎出來。往屋子裏四下掃了一圈,看見左側床頭櫃擺了一只水晶煙灰缸。
她扭頭問鄒行光:“zou先生,你抽煙嗎?”
鄒行光:“不抽。”
秋詞果斷拿來煙灰缸,把飼料倒進去,拿給百萬同學吃。
鄒行光:“…………”
鄒醫生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酒店的工作人員絕對想不到,他們的煙灰缸有朝一日會被人拿來喂鵝。
秋詞又用一次性紙杯給百萬同學接了水喝。
有水,有食物,小家夥立馬就放下了戒心,埋頭幹飯。
安置好了百萬同學,秋詞又叫了閃送,給自己送卸妝水。這妝是必須要卸的。不說鄒行光不适應,她自己都看不順眼。
忙完這些,她摘掉口罩,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才顧得上打量室內的環境。
房間寬敞通透,一塵不染,家具陳列有序,紅棕色的布藝窗簾兩邊拉開,将大城市璀璨絢爛的燈火搬到了秋詞眼前。
最顯眼的莫過于屋子中間的那兩張床,入目雪白。
鄒行光選的是行政雙床房。
為什麽要挑兩張床呢?
難不成是為了方便從這張床滾到那張床?
秋詞想入非非,雙頰不自覺升起了熱度。
兩個不算熟悉的男女共處一室,沉默無言,尴尬的氣氛在彼此之間無聲傳遞。
“那個……我去洗澡!”秋詞沒勇氣跟鄒行光大眼瞪大眼,還是先躲開吧!
她從帆布包裏拿了毛巾和換洗衣物。因為動作太急,帶出了防狼噴霧。從床上滾到了地板上,又铛铛铛滾到了鄒行光腳邊。
整個世界突然安靜了下來。
秋詞屏住呼吸,全身僵硬。
男人彎腰撿起來,瞅見上面的文字,一字一頓讀出來:“防狼噴霧?”
秋詞:“…………”
秋詞人沒了!
今晚真是她的大劫,接二連三社死。
嗚嗚嗚……好想換個星球生活!
“那個zou先生,我可以解釋的……”她摳着自己的手指,欲哭無淚。
鄒行光把噴霧還給她,毫不吝啬對她的誇獎:“防範意識很強,值得表揚!”
秋詞:“……”
他看着她的帆布包,鑰匙扣上的狐貍頭正對着他,揶揄:“你這包裏究竟裝了多少寶貝?”
現金、小鵝崽、飼料、換洗衣物、防狼噴霧……還有什麽?
俨然就是哆啦A夢的口袋,一樣一樣掏不停。
秋詞沒好意思告訴他還有今晚的裝備,一盒套子。
女孩臉紅撲撲的,抓上換洗衣物匆忙跑進了浴室。
——
很快耳旁就響起了一串串淋漓的水聲。磨砂玻璃上映出女孩纖細窈窕的身影,藕臂一直擺動不停。這場景說不出的暧昧。
鄒行光走到窗邊,開了一扇窗戶,任由沁涼舒爽的夜風兜頭直吹。他獲得了片刻的清醒。
這一晚就跟演電視劇似的,太過戲劇,也太過荒唐。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為這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夜晚。他如往常一樣,和同事交接完班回家。路過花店,店裏正好有剛到的風鈴花,他找店員包了一束。
這三個月以來,他們似乎都習慣了對方的存在,也習慣了和對方分享日常。他拍了照片,發給富婆小姐。
然後就收到了一張打碼的體檢報告。
都是成年人了,給男人發體檢報告意味着什麽,鄒行光心知肚明。
鄒家醫學世家,家風清正嚴明。鄒行光自小所受的家教養成了他潔身自好的品格。他嚴守社交底線,和所有的異性都保持安全距離。他從來沒有約過.炮。
身邊那群富二代玩得很開,女人一個一個換不停。約.炮家常便飯。
不止男人約,女人也約。專門找年輕帥氣的小男生。露水情緣,天亮就散。
在網上和富婆小姐聊了三個月,又見了三次。他并不認為她是那種會随意約.炮的女孩。多半是遇到事情了。
他答應了她的請求,親自過來看一眼。
今晚她種種反常的表現逐一驗證了他的猜測。
“嘩啦”一下,玻璃門被人拉開了。
鄒行光的思緒被迫中斷,他轉了個身,目光隔空傳過去,定在秋詞身上。
女孩裹着酒店的白色浴袍,長發濕噠噠披散在肩頭,一雙白嫩的腳丫子踩在酒店棕色的木地板上,撞色明顯。
如果沒有那一臉誇獎的煙熏妝,那麽眼前這一幕将非常美好。天然的美人出浴圖。
“zou先生……”
她的聲音又細又弱,細聽之下還帶着那麽一股哭腔。
鄒行光的太陽穴狠狠一抽,被這個聲音給擊中了,有好幾秒鐘未出聲。
“怎麽了?”聲音低了好幾度,略微暗啞。
秋詞揪着浴袍的衣角打圈,表情看上去極其不自然,扭捏生硬,“我能回家嗎?”
“嗯?”鄒行光完全沒跟上富婆小姐的節奏。
秋詞都快哭了,“我來姨媽了。”
作者有話說:
阿詞:一頓操作如猛虎,沒想到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百萬同學:住過五星級酒店,鵝生圓滿了!
哈哈哈~
謝謝給我投營養液的盆友,筆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