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網戀?
什麽鬼?
鄒醫生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不等他開口解釋,秦少爺的話就跟那年節的鞭炮似的,成串炸了出來,“師兄,我跟你說網戀最不靠譜了。說是十八歲美少女,沒準就是四五十歲的大媽。卸妝了鬼都認不出來。網上天天有這樣的報道,大媽網戀騙純情小男生,一騙就騙走好幾十萬。你趕緊下個國家反詐app看看,沒準就是個騙子!”
鄒行光:“……”
還純情小男生?
鄒行光簡直哭笑不得,他是嗎?
他臉一拉,沒好氣道:“胡說什麽,我什麽時候網戀了!”
“你這一路上手機不撒手,剛還問我那麽奇怪的問題,不是網戀是什麽?”秦問有理有據。
鄒行光滿頭黑線,語氣無力,“我在回複一個朋友的消息,阿問你是不是太會腦補了?”
“朋友?”秦問一臉猜疑,“男的女的?我認識嗎?”
“秦問!”
“啪”的一下,鄒行光重重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子裏的茶水承受到外力往外飛濺了幾滴,徑直掉落在了原木長桌上。
“真沒有網戀?”秦問不死心,努力向師兄求證。
鄒行光神情篤定,“沒有。”
他和富婆小姐分明只是單純的網友關系。他們的聊天內容完全夠不上暧昧的程度。網戀個錘子哦!
“那就好。”秦少爺明顯松了口氣。
別看鄒行光長了張妖孽級別的臉,可招女孩子喜歡了。事實上他就是高嶺之花,平日裏最是潔身自好,身邊的女性朋友根本沒幾個,和所有的異性都保持着安全距離。根本不像秦問這樣一直游走在女人堆裏,深谙女人的套路。
何況這人還是個典型的老幹部,平時很少刷那些社交軟件,時下年輕人流行的元素他是一個都跟不上。秦少爺是真怕他栽在女騙子手上。
***
化肥遲遲不到。秋詞退貨後,換了家店下單。這家店的物流非常給力,不到三天就到了。
她忘記改成家裏的地址了。在公司前臺簽收時,她直接傻眼了。沉甸甸的兩大袋,足足有十斤。
她抱着這兩袋東西回到工位時,同事張晴劃過辦公椅好奇地問:“小秋,你買的什麽啊?”
秋詞把東西扔在腳邊,解放了自己的雙手,重重的呼出一口氣,輕聲回答:“化肥。”
張晴:“……”
張晴“啊”了一聲,驚訝萬分,“小秋,你還種菜啊?”
秋詞笑了笑說:“我可沒本事種菜,我最近在學種花。”
張晴檸檬精附體,語氣酸酸的,“真羨慕你們本地人,家裏房子那麽大,能倒騰這些花花草草。不像我們外地人,租一間那麽小的房子,別說種花了,連加張床都不行。”
在同事眼裏,她和鄒盼盼都是青陵土著,家裏都有房子,每個月不用為房租發愁。可他們哪裏知道,土著和土著之間也是沒法比的。鄒盼盼家境殷實,衣食無憂,父母把家裏三套房的房租都交給她收,她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小日子自然過得非常滋潤。
可秋詞不行。外婆留下的這棟老房子暫時給了她一個容身之所。每個月能省下一筆房租。這倒是事實。可除此之外,她一無所有。秋家的一切都是大哥的,和她沒半毛錢關系。她和這些外地人并沒有太大區別。甚至她還不如外地人。
何況外婆的這棟房子也不是她的。她還在努力攢錢想把它給買回來。
夏蟲不可語冰,沒人知道他人私底下究竟過着怎樣的日子。人的一雙眼睛就好像是天然的過濾器。他們只願意去看他們想看到的——別人光鮮亮麗的一面。
秋詞無奈地笑了笑,“張姐,你別把我們本地人看得這麽高大上,其實我也很窮的。”
張晴嗤笑一聲,自然不會相信秋詞的說辭。她晃了晃自己的腿,“我那房東老太太也總嚷嚷着她窮,天天找我要快遞盒子,連一個礦泉水瓶子都不願意放過。事實上她手裏七八套房子,每個月收房租收到手軟。”
另外一個同為外地人的女同事也酸溜溜地說:“張姐,青陵人的話怎麽能當真呢!咱們聽聽就好了。”
秋詞無意和同事争論,沒意思。不止在北上廣這些超一線城市。像青陵這樣的新一線城市,本地人和外地人也存在某種天然的對立。本地人排外,外地人仇視本地人。很多本地的年輕人在父母長輩的耳提面命下堅決不找外地的對象。而部分公司的HR會自發篩掉本地的求職者,除非你的簡歷非常漂亮。為什麽?因為他們覺得本地人家境優渥,沒有什麽生存壓力,他們找工作只為交五險一金,混混日子。因此,他們很難做到為公司抛頭顱灑熱血,成為盡職盡責的“生産隊的驢”。
這是歷來就有,且不可調和的矛盾。只不過近幾年随着青陵經濟的快速發展,大批大批的外地人急劇湧入,這種矛盾愈發明顯了。
“我們青陵人怎麽了?這也值得你們酸?”一個冷冷清清的女聲橫.掐進來,引得衆人紛紛扭頭看過去。
鄒盼盼踩着高跟鞋風風火火地走進辦公室,一把挽住秋詞的胳膊,朝着張晴公然開怼:“張姐,投胎是門技術活,誰叫我和阿詞會投胎,選了青陵人當爸媽呢!”
張晴:“……”
張晴的臉紅一陣白一陣的,扯着尖細的嗓子冷聲道:“鄒盼盼,你有什麽好得意的?”
鄒盼盼無所畏懼,“我是青陵人,我當然得意辣!每個月收房租收到手軟,它不香嗎?”
張晴:“……”
“可以了,盼盼。”秋詞悄悄去扯鄒盼盼的袖子,低聲提醒。
同事一場,低頭不見擡頭見的,總不好把關系搞得太僵。
鄒盼盼:“怕什麽?誰叫她先來酸你的。平時酸我還不夠,現在還跑來酸你,還真當我們好欺負啊!”
鄒盼盼從入職開始就和張晴不對付。這位大姐平日裏有事沒事就要酸她一句。
秋詞性子軟,好說話,不願跟人起争執。可她鄒盼盼卻不是好惹的。她肆意橫行這麽多年,從來不知收斂,更不怕得罪人,誰來她都不怕。
“幹什麽呢!上班期間不好好工作,一個個交頭接耳的,真當這裏是菜市場啊!”文總監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了衆人身後,沉冷的聲線突兀地炸出來。
同事們縮了縮脖子,讪讪然地回了各自的工位。
秋詞登錄可說app。點開zou先生的主頁,翻出他的資料。
他的資料上填寫的所在城市是青陵。IP歸屬地也是青陵。
她點開對話框輸入文字。
福布斯在逃富婆:【zou先生,你是青陵土著嗎?】
上午十點,正是上班時間。秋詞以為他應該正在忙,不會那麽快回複自己。沒想到他居然在線,消息一秒就發了過來。
zou:【是。】
福布斯在逃富婆:【你在摸魚?】
zou:【今天值夜班,白天在家休息。】
難怪這個點也在線。
秋詞不知道這人什麽職業。但感覺他的工作應該挺忙的。一天中有大半天他都是不在線的。
福布斯在逃富婆:【你會歧視外地人嗎?】
zou:【不會,人不該被地域劃分成三六九等,沒有哪個地方的人是高人一等的。】
福布斯在逃富婆:【可青陵本地人就是有種天然的優越感。而外地人也自發仇視本地人。】
zou:【你被外地人仇視了?】
這位zou先生果然會抓重點。
福布斯在逃富婆:【被我同事酸了。】
zou:【你很困擾?】
福布斯在逃富婆:【談不上困擾,我就是不知道該怎麽反駁她們。很多時候,在外地同事面前,我青陵土著的身份就是原罪。很糟糕,我從小就不擅長反駁他人。即使我占理。】
這邊,坐在陽臺喝咖啡的鄒行光在看到這條消息時,他越發篤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想,這位富婆小姐年紀不大。沒準剛從象牙塔裏出來。
等她再年長的幾歲,她大概率就不會為這種小事而感到困擾了。
在任何一座城市,有本地人,那就一定會有外地人。本地人和外地人的矛盾天然存在。只不過在大城市更為明顯。這不是他們所能改變的。只要這座城市的政策不排外那就夠了。
zou:【不用理會,冷處理。能酸你本地人身份,你同事的情商也好不到哪裏去。】
福布斯在逃富婆:【你不反駁她們嗎?】
zou:【很遺憾,我跟你一樣,也不擅長反駁他人。】
看到這句話,秋詞的心情一下子變好了。之前因為同事的那點小郁悶瞬間一掃而空。
這位zou先生可真是一位知心網友。
原來這個世界上也存在和她一樣的人。
福布斯在逃富婆:【你不覺得這樣不好嗎?老是吃虧。】
zou:【一味的口舌之争純粹是在浪費生命,人應該把有限的時間和精力放在更有意義的事情上面。為了你同事這樣的人不值得。】
從小到大,身邊的人總說秋詞好說話,來者不拒。所謂的好說話只是她不善于拒絕,更不擅長反駁。她好像什麽都可以接受。說好聽點是好相處。其實說白了就是逆來順受。
她一直覺得這是一種性格缺陷,她很讨厭這樣的自己。成年以後也試圖去改變。但自小養成的性格,經年累月下來,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得掉的。她時常深受其擾。
第一次聽到zou先生這樣的解讀。他把一些沒必要的反駁定位為口舌之争。而我們不應該為了不值得的人去進行口舌之争。
她突然之間覺得自己不擅長反駁他人的性格好像也沒那麽讨厭了。
福布斯在逃富婆:【那你會找外地人嗎?】
秋詞發完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從來沒問過zou先生是不是單身。打從一開始她給他定位的就是一位喜好花卉,蕙質蘭心的單身男性。
她一直忽略了一個重要的細節,他已經三十二歲了。這個年紀的男人,沒準早就有女朋友了。可能還結婚了。興許連孩子都生了。不然他也不會那麽了解小朋友的喜好。小侄女的生日禮物還是他幫忙挑的。
想到這裏,她趕緊追過去一條消息。
福布斯在逃富婆:【zou先生,你單身嗎?】
作者有話說:
鄒醫生成功躲過了女騙子,卻栽在了偷心賊手裏。
哈哈哈~
我争取15章讓這兩只正式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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