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恢複記憶
第五十八章 恢複記憶
守在地牢外的一衆守衛猶如被蠱惑了心智一般,直挺挺的站在那裏,雙目無神,唐鳴周就那麽扛着人,大搖大擺的出了王府,竟無一人察覺……
書房中。
宮陌塵坐在椅子上,自己對着銅鏡給傷口抹藥,良辰站在下首,看着他,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
宮陌塵問道,“人已經關起來了?”
“回王爺,已經關起來了,蘇夫人在西廂房中,門外有兩名侍衛把首,據說夫人進去之後就再沒說過話,也沒有任何掙紮。”
宮陌塵将藥塗好,随便把銅鏡一扔,若有所思的說道,“本王今日想起來一些事。”
良辰一聽,雙眼放光,“敢問王爺想起何事!?”
若是王爺想起曾經的種種自然不會再去讨好蘇錦,也不會讓自己置身于危險之中!今日蘇錦還不是仗着王爺的寵愛才逃過一死!?若是往日,王爺必定一劍将他抹了脖子!
“星星點點,一些讓人摸不着頭腦的畫面而已,捋不出來什麽清晰的過往。”
良辰心下有些失落,果然,王爺還是沒有想起蘇錦那家夥的惡毒!
“王爺,屬下剛才得到一些消息,是關于您那日遇刺的事。”良辰一臉正色。
宮陌塵一聽,也來了興致,“說來聽聽。”
“根據宮中的探子來報,那日夫人與逢安候一前一後離開了宴會,不知去了各處,那日屬下和關進地牢裏那個小侍衛也一同前往,蘇夫人和逢安候離去時,恰巧那侍衛也不知道去了何處,一同沒了蹤影。”
“一同沒了蹤影?逢安候也參與其中?”宮陌塵摸了摸下巴,腦中浮現出個一臉壞笑的稚嫩少年的樣子。
“正是,過了好一會,那小侍衛才回來,而他竟然還披着蘇夫人的外袍去找屬下,且衣衫不整。”良辰回想起那日謝昭思找他時,似乎驚魂未定的模樣,但他故意把這段省略了,沒有跟宮陌塵說。
宮陌塵聽了微微一怔,過後一拍書案,暴怒道,“衣衫不整?!還披着阿錦的外袍!?”
他帶着阿錦去宮中赴宴,結果阿錦竟然還趁着空隙去與那人偷情!他可有把他這個夫君放在眼裏!?
“後來,夫人與逢安候又腳前腳後的回了宴會,且逢安候還用異樣的眼光去看着夫人,想必是這期間二人一直在一起,聽距離夫人最近的一位官員所說,他還看見夫人的袍子有些水痕。”
宮陌塵已經氣的渾身發抖。
還有水痕!?三人一起消失不見?蘇錦,你玩的夠大的啊!
最讓宮陌塵吃驚的是良辰接下來的這一番話,“夫人回去後,與您坐在一起,有人看見您被行刺前曾喝過一杯酒,想必是那杯酒被人動了手腳,後來您遇刺,夫人明明有能力和時間救下您,可是他卻袖手旁觀,可見其不安好心。”
宮陌塵揉了揉眉心,下意識的否認良辰的猜測,“或許夫人只是一時反應過來罷了,畢竟那舞姬竟然敢在宮中行刺,膽大包天,夫人一定是被吓傻了。”
今晚蘇錦逃跑未遂的事已經讓他心煩意亂,他也不願意相信阿錦竟然有要他命的心思,況且這一切還只是良辰的猜測,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
“王爺莫要再自欺欺人,這是方才宮中送來的信,請王爺過目。”良辰無奈的嘆了口氣,将放在口袋裏的信取出,送至宮陌塵面前。
宮陌塵接過,打開信,上面沒有幾個字,可是宮陌塵卻看了一遍又一遍,似乎在努力從這封信裏讀出其他內容,他的呼吸有些沉重,眸子微眯,指尖用力的掐着信,關節都有些發白,薄唇微微顫抖。
良辰在一旁把這一切都盡收眼底,“王爺,事到如今,證據都擺在眼前,您還要繼續維護夫人嗎?
您是整個鳳麟國的頂梁柱,您若是倒下了鳳麟就完了!您看當今聖上可有半點皇帝的樣子?整日玩忽職守,若是全憑他來權政,這天下百姓可還有好日子過!?
這信上寫的清清楚楚,那日的舞姬正是逢安候舉薦的,此事必然和那逢安候脫不了關系,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蘇夫人和逢安候一同離開宴會,恐怕就是去商議此事,那小侍衛必然也一同參與,就等着您出事,好和蘇夫人遠走高飛!”
“還沒有實質的證據,別妄自下結論。”宮陌塵随手将信扔在地上,伸出手遮上了眼睛,掩蓋住翻湧的情緒。
良辰嘆了口氣,蹲下身,将信撿起,走至燈盞前,把信放在火焰上,将其點燃,看着信化為灰燼,“您對鳳麟國影響極大,這次您在宮中出事,皇上必然要給天下一個交代,不然一個毒殺血親的罪名扣下來,皇上也承擔不起,他自然會拼盡全力的去找兇手給自己洗脫幹淨,這樣,王爺還覺得這信上的內容不實嗎?”
宮陌塵半晌沒有應答,良辰望着他,搖搖頭,道,“屬下就先退下了,王爺也早些休息吧。”
聽見關門聲,宮陌塵把覆蓋在眼睛上的手拿下來,他盯着不遠處的燈盞出神,漸漸的眼底竟有了濕意。
他騙了良辰,他并不是只想起了星星點點的過往,他差不多全都記起來了,只是,他覺得記憶中的那狠毒又冷血的人有些陌生,他不覺得那是自己,他一定不會對蘇錦做出那樣的事情來。
盡管蘇錦的姑姑曾對母妃做出了那樣的事情,可是這一切都與蘇錦無關,又或許自己曾經并不愛蘇錦,那也不至于要把人那樣羞辱。
他目前的記憶還有一些混亂,許多曾經發生的事都與他記憶中有些差異。
記憶中蘇錦對他逆來順,可是如今為何就變心了呢?還喜歡上了那麽一個一無是處的侍衛。
他如今只想先把蘇錦關起來,只要蘇錦不離開,那麽一切的事情都有時間去處理,只要蘇錦還在他的身邊!
他現在也只好揣着明白裝糊塗,不露出半點破綻,或許蘇錦對如今失去記憶的他也有幾分愛慕呢?雖然這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對蘇錦是什麽樣的心思,他只是不想讓他離開而已,或許是因為喜歡,又或許是因為在失去記憶時,這是唯一一個讓自己湊近的人。
不再多想,他揉了揉眼睛,讓自己看上去和往常無異,推開門,走向了西廂房……
逢安候府。
唐鳴周翻箱倒櫃,終于從床底下翻出了那被他當成彈珠玩的解毒丹,就算沾滿了灰塵,長期儲存的地方随意,卻也依舊能聞到淡淡的藥香味,可見其功效不凡。
上面的灰他擦都沒擦,直接塞進了謝昭思的嘴裏,至于謝昭思屁股上的傷他也沒管,甚至還把人平放在床上,任他傷口被壓着。
這粗暴的操作讓一旁的顧柒川微微抿起唇,但也一言未發,就靜靜地看着。
唐鳴周擦了擦額頭上不存在的汗水,抱怨道,“這家夥胖的和豬一樣,看着瘦,其實都快重死。”
顧柒川看了看骨瘦如柴的謝昭思,不知為何唐鳴周如此嫌棄他,但是也不好多言,“這幾日他就在你這裏養着吧,切莫走漏風聲。”
“放心吧,恐怕直到明日他們才會發現地牢裏的這家夥被擄走了。”
他點點頭,“那就好,算一算,宮陌塵身上的巫術也差不多快失效了,你多加小心。”
“明白。”
顧柒川與唐鳴周聊了幾句後就離開了侯府。
唐鳴周坐在床邊,盯着床上的謝昭思出神,不斷的幻想着他和蘇錦是如何相識相知,到如今恨不得遠走高飛。
不知不覺竟然腦補出了王府中不受寵的妾室與同在府上單純善良的小侍衛的一場愛別離,求不得的苦情大戲,不禁把自己感動的眼睛發紅,還流出了幾滴眼淚,嘴裏喃喃自語,“太感人了……”
——
“咚咚咚。”宮陌塵站在門外,猶豫了半天,終究還是敲響了西廂房的門。
屋中已經熄燈了,但是他知道蘇錦沒有睡下。
等了好一會屋中也沒傳來聲音,他只好擅自推開門,進入屋中,走到床榻前。
落着床幔,隐約能看到蘇錦躺在床上,背對着他,他也沒有繼續往前,只是站在那裏,他能感受到蘇錦的氣息不穩,必然是沒睡。
他看着蘇錦的背影,思緒萬千。
一個人失去了曾經的記憶,醒來後性情大變,過了幾日又突然想起了曾經的種種過往,那人必然沒法去全部接受曾經的一切情緒和感情,而是站在局外人的視角去看待全部的事情,他如今就是如此。
曾經的他似乎也已經對阿錦動了心,只是那莫名的仇恨大過了那份心動,在他看來,曾經的自己蠻不講理,将一個那麽愛自己的人的真心肆意去踐踏去揮霍,那是何等的殘忍?
而現在的他,卻要為了曾經自己所做的一切而去買賬。
過了許久,宮陌塵才小心翼翼的試探着問道,“阿錦……你能把我的那塊玉佩還我嗎?”
蘇錦眨了眨眼,沒有回話。
“我知道你沒睡,你起來,我們好好談談。”
床上那人仍舊沒動靜。
“我可以放過那個侍衛。”
宮陌塵說完,只見床上那人“噌”的一下坐起來,眼中放光的看着他問道,“王爺的話可當真?”
宮陌塵,“……”
宮陌塵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他就那麽在意他那個情郎!?
想起當初中秋家宴時,阿錦落水,那個侍衛将他救起後兩人走動就頗為頻繁,怕是那時候就已經看上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