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章
正月十七梅林
梅花開得正豔,白色如雪、紅色似血肆意綻放着自己的美麗;遠遠看去卻又錯落有致的分散着。卓東來在沒有帶一個人的情況下提前了半個時辰到梅林。這是他的習慣,要确切清晰的掌握周遭的環境;其實早在昨天自己已經将卓青送來的地圖仔細分析過了……
“卓東來!”
身後清朗的聲音帶着三分的興奮,卓東來轉過頭,只見一個三十開外、五官俊朗的男子;要說男子最出色的就是有一張燦爛的笑臉;那是極容易讓別人生出好感的笑容。可惜他不是別人,他是卓東來……
“火雲邪神古劍魂?”略帶疑問的語氣。
“想不到你真的來了。”一句話證明了卓東來的猜測。
“你希望我沒來?”卓東來不自覺的挑起眉毛,這個人讓人拿捏不住分寸。
“哈哈……我本來打算如果你不來,我就直接去大镖局找你了。”
“為什麽?”如果是熟悉卓東來的人,必定會對這句話感到驚訝;向來算計精準的卓東來從來沒有問過誰這三個字。
“沒有原因,我只是想要你。”肯定的語氣似乎在說着理所當然的事情。
卓東來同樣以平靜的語氣說道:“卓某并非女子。”
“看得出來,你沒有那點會讓人誤會成女子的。”古劍魂依舊燦爛的笑着,一雙眼彎成了月牙。
看着古劍魂澄澈的眼睛,這種人是最難利用和掌控的;而自己向來不會做些浪費時間的事情。卓東來勾起了淺淺的笑意:“可惜你不是我想要的。”
“嗯?我自認無論武藝、品貌絲毫不比司馬超群差。”
聽到古劍魂的話,卓東來幽暗的眸子閃過了莫名的光芒;那是一種明顯不悅的預兆:“誰告訴你我想要的是他呢。”想不到除了吳婉之外,還會有人會這樣想自己。
察覺到卓東來輕微的情緒波動,古劍魂說道:“我只是想告訴你,不管你怎麽想打造一個不敗的神話,司馬超群都不是無可取代的。”
“你的話很有誘惑力,可惜,我已經選擇了他。如果他失控的話,我會毫不憐惜的丢棄他……”
古劍魂接道:“只是那很難做到。你的眼中舍不得他,一個一同長大的好友至交……”
卓東來冷笑着瞄了一眼古劍魂:“哦,你自認很懂我?”
“我只是想知道到底什麽才是你想要的?”
接住墜落在面前的梅花瓣,卓東來肯定的說道:“我想要的和你相反。”
古劍魂好奇的問道:“你知道我想要什麽?”
“人的眼睛永遠騙不了人,除非你刻意回避;你的眼睛告訴我,你想要的不過是一間茅草屋,身邊有心愛的人;當然如果你的愛人是女人時,你還會期待有對乖巧聽話的兒女。你或耕田、或打獵,妻子則操持着家裏的一切;偶爾還會有兒女吵鬧的聲音。”
卓東來的話觸動了古劍魂的心靈,當初整個武林都确信自己會用如來神掌降服武林中人,就連德高望重的少林長老都認為自己企圖稱霸武林;而如今僅僅幾句話,卓東來就看透了自己。
看着古劍魂随着自己的話而變換着表情,卓東來繼續說道:“而這些都是我不需要的。”
“你想要的我同樣可以給你。”
古劍魂的自信讓卓東來錯愕:“是什麽讓你認定我的?”
“我也不知道,這裏的一切都不是我熟悉的;也沒有一個人是認識的。就這樣莫明其妙的來到了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之後,我就看到了你……”
雖然聽不太懂古劍魂的話,卓東來的直覺告訴自己離這人遠點對自己沒有壞處。卓東來說道:“可惜我永遠不會選擇你。”
早知道不會這麽順利的,古劍魂揪揪有些淩亂的頭發:“那退一步,我留在你的身邊,絕對不幹涉你的任何做法;而你不能趕我走。如何?”
“好!”卓東來爽快的話反而讓古劍魂愣住了,這人的思維轉變的好快。卓東來說道:“不過你要聽我的調遣,并為我辦事;同時不得讓大镖局的任何人知道你的存在。”
看着卓東來精光畢露的眼神,古劍魂覺得這個人并沒有人們口中的陰險,露出個大大的笑容說道:“沒問題!”
“還有這是我的人生,既然你本就不屬于這裏,那麽在沒有我的吩咐下你不得插手這裏的任何事。”
“只要你沒有生命危險,我就遵從你的這條約束。這是我的底線。”古劍魂以沒有商量餘地的口吻說道。
卓東來困惑的看着眼前的人,自己堂堂大镖局二當家到底是什麽讓這個人如此執着呢?不過對自己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卓東來向來不會拒絕;冷笑着說道:“瘋子……”
“哈哈……我曾瘋魔半生,這瘋子倒是當之無愧。”
那肆意的笑聲生生笑落了滿樹的梅花,一時間落英缤紛,花落迷人眼;卻不知這紛紛墜落的梅花是不是也迷亂了本就生冷的心。
正月二十五
高漸飛宛如做了一場奇怪的夢,追上提箱子的人;奢華到極致的招待,詭異的毒酒賭命;雖然十足的冒險可高漸飛賭贏了他并沒有死。
遺憾的是,他不知道是怎麽離開那個奇秘的洞窟。等他清醒過來發現已經回到客棧,幸好還有樣東西能證明他經歷過的事并不是在做夢——一口暗褐色的牛皮箱子,裏面裝着些珠寶翡翠和一大疊金葉子。
他出門的時候總是帶着這口箱子出去,但是他的生活一點都沒有改變。還是住在那家最便宜的小客棧裏,吃最便宜的白菜煮面;他絕不讓自己的生活因為任何事而改變。司馬超群和卓東來至今沒有消息,可是他一點都不着急。別人要他等兩天,他就等兩天,要他等兩個月,他就等兩個月,反正遲早總有一天會等到消息的,又何必煩躁着急。
可是在正月二十五這一天,他的生活還是改變了。在小面館裏吃過面之後,他又準備回去蒙頭大睡。中午他沿着積雪的長街回去時就發現後面有人盯他的梢,用不着回頭去看就已猜出這個人是誰。這個人穿得很破爛,戴着頂破氈帽;身材雖然不高大,卻長着一臉大胡子,走路的腳步聲很輕,顯然是練過功夫的。
走了一段路之後,後面的腳步聲忽然聽不見了,小高松了口氣,旁邊的一條橫巷裏忽然有條繩子飛了出來。一條很粗的繩子,用活結打了個繩圈,一下子就套住了高漸飛的脖子。脖子被這種繩圈套住随時都可能會斷氣。可不管他怎麽用力往後位,小高都還是好好的站在那裏,連動都沒有動。
大胡子問他:“你這個人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我勒不死你?”
“因為我這個人除了脖子外還有手指頭。”繩圈套上小高脖子的時候,他就用一根手指把繩子在咽喉前面勾住了。他的手指一用力,大胡子就被他一下子拉了過來,他剛轉過身,大胡子一頭撞在他懷裏。高漸飛下意識的伸手扶住他。
大胡子忽然一個“鯉魚打挺”,兩條腿忽然像扭麻花似的淩空一絞,絞住了小高的頭。小高差點連氣都透不過來,這雙腿上穿的一條破褲子味道很不好聞。
小高實在受不了,身子忽然一扭一轉,大胡子就被甩了出去;褲子也裂開了,露出了一雙腿。這雙腿修長而結實,線條勻均柔美,肌肉充滿了彈性,皮膚是乳白色的,就像是剛從一條母牛身上擠出來的新鮮牛奶的顏色一樣。
小高做夢也想不到這個又髒又臭的大胡子,居然會有這麽一雙腿。讓他更想不到的是,這個想用繩子勒死他的大胡子居然哭了,用手捂着臉,像小孩一樣哭得好傷心。
小高忍不住要問:“你哭什麽?”
“我喜歡哭,我高興哭,我願意哭。”這個長着一臉大胡子的大男人,說起話來居然像是個小女孩一樣不講理,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得好像是個小女孩的聲音,像這麽樣一個怪物,怎麽能再跟他糾纏下去?小高決心不再理他,決心要走了,大胡子卻又叫住了他:“這麽樣你就想走?天下有這麽便宜的事?我要你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
小高又想笑,又笑不出:“我又沒有瘋,為什麽要把自己的眼珠子挖出來?”
“因為你看見了我的腿,”大胡子說:“我這雙腿又不是随便就可以給別人看的。”
小高也不能不承認他的這雙腿長得特別的好看。可是他又不是故意要看的,兩條腿被別人看見也不能算是什麽不得了的事:“你覺得不服氣的活,我也可以把我的兩條腿讓你看,随便你要看多久都沒關系。”
“放你的狗屁。”
“我不是狗,我也沒有放屁。”
“你當然不是狗,因為你比狗還笨。天下所有的狗都比你聰明得多。”大胡子越說越生氣,忽然跳起來:“難道你還看不出我是個女人?”
小高呆呆的說:“女人怎會有胡子?”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