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chapter13
維納非常想知道,奧蘭多口裏的"不想見到自己的身體"的原因是什麽,但他乖乖地并沒有提出問題。如果奧蘭多想說,他自然會告訴維納。而如果奧蘭多不想說,那麽怎麽詢問都是不會得到答案的。
話雖如此,但還是阻擋不了維納的目光無數次地在奧蘭多身上逡巡不休,即使已經走到了浴室門邊,他還是牢牢盯着奧蘭多的黑袍,開始在腦中幻想可能見到的景象。莫非是滿身被燒灼後的傷痕?有了什麽見不得人的紋身?還是受過什麽難以啓齒的創傷?
由于停電的緣故,浴室裏只打開了一盞小型的應急燈,冷色調的微光打在奧蘭多略顯蒼白的身軀上,給他鍍上了層近似于淡褐色的光暈。奧蘭多慢慢地把那身上黑袍從身上褪-下-來,略顯寬闊的肩膀和緊窄的腰身慢慢顯現出來。
和維納的預想不同,奧蘭多的身體并不是看上去那樣不堪一擊,他的皮膚與維納相比要白皙許多,甚至能在裏面看到突顯而出的藏青色的血管。那些肌肉并不強壯堅實,但是在薄薄的肌膚下依舊能展現出流線狀的形态,他雖不是滿身遍布傷痕,但依舊有一條猙獰的痕跡沿着頸部斜劃過-後-腰,就如同把一張平坦光亮的紙向斜下方撕開,擦出的痕跡雖然深刻,卻并不平整。
"你是帝國的籌碼,也占據了我與帝國合作中百分之五十六的原因。"奧蘭多微微側過身來,毫不避諱地對維納說道。
"确切地說,是超敏機構節椎占據了百分之三十六的原因。"維納自嘲地笑笑,感到一股苦澀的意味從心底漫開,連舌苔都不會轉動了一般僵硬起來。
奧蘭多不置可否地笑笑,開始往浴缸裏面放水,那些水流的漩渦在他的手掌翻動間吐出了大大的液泡,似乎非常享受這種被他攪動的感覺。
維納也同樣走上前去開始幫他調适水溫,那些微燙的水波滑過掌心,滑進浴缸裏,很快便沒過了他的小臂。
他狀似無意地向奧蘭多那邊瞥去,只此一眼,他那早就應該脫臼的下颚就徹底砸穿了五層地板。
這拓麻的是什麽劇情被剪接到這裏了?小身體裏的大寶藏麽?奧蘭多的alpha特質不是應該都塞進腦子裏了麽上帝拓麻的敢不敢再不公平一些?
不論是alpha還是omega,只要外表展現出的是男-性-特征,那麽對男-性-的特徽就沒有不在乎的,維納幾乎下意識地就想往自己-身-下-看去,但是那些僅存的理智還是阻止了他這種自暴自棄的行為。
奧蘭多狀似閑适地瞥了他一眼,咧開了個"沒關系你不說我也知道的"的笑容。
維納當即就想栽進那浴缸裏哭天搶地埋怨世界的不公。
但是躺進去的實際上是奧蘭多,他略顯蒼白的小腿在水裏蕩漾了一下就消失不見了,然後就換成了和泳池裏一模一樣的神态和動作,他交疊着的雙手擺在腹部上,面無表情地沉睡在水裏,看上去格外地平靜安逸。
維納揉了一手的泡沫,開始在他的頭上捏按不休,那些乳白色的泡沫很快就聚集成了一團盤踞在他的頭發上,看起來活像個罩住了腦袋的綿羊頭套。他的頭發果然很柔軟,和平日裏總是低沉冰冷的白釉色嗓音不同,這些黑發好像能被維納給擰出各式各樣的形狀。
"如同再有一個機會,一定要參照小胖那些細絨毛的樣子,把它們給捏成半彎折的鐵絲。"維納小聲嘟囔着。
"水溫下降了零點二度",奧蘭多突然睜開了眼,瞳仁兒裏的深棕色在這些泡沫的對比下分外顯眼:"我要的是二十七點四度的水溫。"
"啊啊啊,好,我知道了。"維納手忙腳亂地放水,還得顧着把手泡在水裏試水溫,還得記着不能把奧蘭多金貴的腦袋給掉進水裏去。等他忙完這一切,奧蘭多已經半暈半醒地半阖上了眼眸,看上去很快就要陷入沉眠之中。
維納微微嘆息了一聲,加快了手裏揉搓着的速度,清洗完手中的這堆軟毛之後,又用浴棒把奧蘭多全身都塗抹了一遍,當塗抹到在那道疤痕之上時,他的動作放緩下來,指節彎曲着從下而上輕輕敲擊着,然後趁對方不備便深深按了過去,奧蘭多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臉上的線條如同舒展了般被牽拉成一個寬松的弧度,原本淡漠的眼神如同潑了一層油水般沸騰起來,只是這種表情只有一瞬,很快他就恢複了那副懶洋洋的模樣:"內部修複程度完好,外部的去疤痕手術無法得到百分之百的效果,所以放棄了。"
"我問的是這裏",維納輕輕敲了敲他的心髒:"這裏也同樣修補完好了麽?"
奧蘭多很不情願地躲開他的手,然後整個沉進了水裏:"這個與你無關。"
在他舒爽地洗了個熱水澡之後,那些沉墜着的倦怠和無聊似乎也消減了許多,在他俯身準備穿上防護服的時候,維納眼尖地發現對方的小兄弟不知何時已經顫顫巍巍地立了起來,只是它在風中搖擺不休地祈求愛憐,它的主人卻沒有給它分毫關注,仍舊把緊繃繃的褲子由下往上慢慢套起。
"那個,你不照看一下你的兄弟麽?我可以先出去。"維納躊躇了一會兒後還是小心提議,他甚至還準備做出個蒙眼的動作來表達自己的決心。
奧蘭多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然後面無表情地看了看自己-下-面,再然後就在維納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狠狠給了它一巴掌。
那小兄弟似乎尖利地嗥叫了一聲表達自己的悲憤,但還是在這鐵血的欺壓下偃旗息鼓地蔫了回去。
奧蘭多滿意地将整套防護服穿在了身上。
那套衣服十分合身,在他身上妥帖地黏合在了一起,如果再帶上一副彰顯氣質的金邊眼鏡,他現在就可以抱着寫滿重要信息的文件,裝作高精尖技術人員一般昂首挺胸地走進帝國最高會議-法-庭。
但如果那副眼鏡太厚的話,或許還是整日坐在電腦前除了吃飯喝水之外沒有其它業餘活動的程序員更适合他。
當維納想到這些的時候,他們正坐在小型蜂窩飛艇裏,準備前往賴昂內大街上的中聯超市。而在他的平行視線中并沒有奧蘭多上半身的存在,對方把兩腳架在駕駛室前的中控艙裏,用瑟瑟發抖的小胖遮住眼睛,來了個香甜不已的睡眠。
"你不覺得你睡得太多了麽奧蘭多?"
"這只豬的體溫平均維持在二十七點三五度,而在恐懼的狀态下體溫還會升高零點八度,在我進行了數百次參照比對之後,還是它最适合成為按摩眼罩的替代物。"
小胖-顫-動-着圓滾滾的身軀在奧蘭多臉上竭力地保持着平衡,維納思忖着良久還是清了清嗓子:"你不覺得這對它來說,實在太具有挑戰性了麽?"
"這只豬頸下四點六厘米的地方是它的氣管,再往裏割零點四厘米就是它的動脈,不要懷疑它和你知道的豬沒有任何可供對比的地方,不要用你的積木腦袋來質疑我的技術。割開動脈後三分鐘內不要為它止血,它會在三分鐘內減輕一點五公斤的重量。這樣是不是更具有挑戰性?你想嘗試一下麽?"
小胖馬上開始嘩嘩地鼻涕眼淚一起淌,而奧蘭多則是心滿意足地把左腿搭在右腿上面,改變了蜂窩飛艇前進的方向。
奧蘭多所前進的這條路是新開辟的可以到達中聯超市的最短距離,在此期間維納開始向下望去,灰黃色的不知名顆粒擠擠挨挨地漂浮在半空,空氣質量随着科技的發展和不斷的戰争而越加糟糕。而那些虎視眈眈的腐蝕射線正層出不窮地挑戰着科學家的神經,走在街上的人們都穿着各式各樣的防護服,商人們抓住商機設計出了稀奇古怪的防護服款式供人選擇,而連女性beta以及omega所喜歡佩戴的耳環、項鏈等都飾物都打着防輻射的噱頭吸引着人們前去購買。
只是修複的速度遠遠比不上破壞的速度。披着發-展外皮的欲-望一旦張開血盆大口,就沒有什麽能真正将它喂飽。
除了毀滅。
而毀滅只是為了開啓下一個未知的輪回。
在維納胡思亂想着的時候,蜂窩飛艇已經漸漸停在了超市門口,有內部人員走上前來幫助找尋了位置停放飛艇,而在停放處只零星擺着幾個交通工具,看來出來購物的人并不算多。
兩人一前一後地進了超市,電導門在背後緩緩地合上了。
這個超市的雖然不大,但是食材全面,用維納的話說就是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應有盡有,如果需要的話甚至可以開啓帝國金卡去頂層天臺享受按摩服務,雖然在超市裏設置這樣的服務顯得有些可笑,但人是需要副業才能生存的,這在哪個時代都沒有例外。
按理來講,現在早該沒有收銀員這種職業的存在,但在帝國五年前那次聲勢浩大的反對浪潮中,"沒有工作機會"成為了人們對帝國異口同聲的攻擊借口,越來越多的人們因為機械化的快速發展而失去了賺錢的空間,人口出生率逐年下降,即使帝國出臺了五花八門的優惠政策,也無法阻擋人們拒絕生育的決心。
帝國根據民衆的意見修改了一部分機械代工的法案,于是這些已經消失了許久的收銀員又開始出現在各家超市裏進行錢財納算,數以萬計的身份認證和賬戶信息源源不斷地流入超市的主控系統,而技術員們端着咖啡吃着香餅,并沒有注意到主控屏幕上那個短暫的停頓。
有個名叫山迪的實習生發現了異常:"頭兒,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看花了眼,剛才主控畫面好像停頓了一下,光标也消失了。"
主控部部長随意地回了一下頭,他挪動鼠标在畫面上點擊了幾下,卻并沒發現有什麽不對。
于是他繼續和同事們談天說地,很快忘記了這個放不進腦海的小插曲。
而他所不知道的卻是,在他點擊鼠标的那一瞬間,某個隐藏在界面後的程序獲得了授權許可,于是它開始悄悄運行,挪動着身軀擠進了主控臺所創設的基構代碼裏,張開血盆大口便啃咬起來。那些深綠色的系統語言不斷地被碾壓重組,無法抗拒地被卷進深邃的漩渦,很快便支離破碎地消失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身體裏的大寶藏神馬的~話說文案是不是太花了,要不要換個樸素一些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