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chapter10
所以當奧蘭多在第二天陰沉着臉出現在健身房門口時,維納并沒有感到半絲意外。
他甚至分出點精神在跑步機上對奧蘭多咧開了一個燦爛的笑臉:"早上好,我的甜心。"
奧蘭多面無表情地在口腔裏甩動了幾下舌頭,感到融化了的冰晶粘住了嘴唇:"糖被口腔內的細菌分解後會腐蝕牙齒,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為你提供超聲波潔牙器,這似乎和你現在所使用的這個被稱作跑步機的低等設備是同一個年代的産物,你似乎具有在三維空間和四維時間裏自由轉換的能力。"
維納決定這種事情上和他多費口舌,于是他伸手指了指窗戶上的帷帳,對奧蘭多-露-出-了個不容拒絕的笑容:"幫我把窗簾拉開好不好,這裏的模拟陽光實在太暗了。"
沒錯,健身房外按照維納的要求被設計成了擁有模拟陽光的地方,奧蘭多雖然百般不願,但是不聽話的雙腿還是按着維納的要求走到窗邊,伸手拉開了窗簾。
維納在撲面而來的溫暖陽光中變得愉悅興奮起來,他如同獵鷹般張開了雙臂,被塗抹了古銅色油脂的身體在這色彩中被調和成了毛絨絨的光暈,他肌肉的線條緊實卻不堅硬,并不突出的幾塊腹肌排列在一起,粉嫩的肉-丘受到-刺-激-般-漲-大-挺-立-了起來,這讓整個畫面顯得明麗卻又溫柔,蘊含在其中的雄性氣息被什麽東西包裹着填滿了蜜糖色的水晶,融化了的-汁-液-蜿蜒着淌過了奧蘭多的腳邊,要将他包裹住一般緩慢而細密地凝固起來。
奧蘭多暗自磨了磨牙齒,但還是頗不自在地轉過了頭去。
維納似乎感受到了什麽一般嘻嘻笑了起來,他斜斜瞟了一眼奧蘭多,從跑步機上跳下來到了對方面前:"去玩兒點別的吧,壞了牙齒的甜心。"
"不要叫我甜心。"
"去玩兒點別的吧,壞了牙齒的蜜糖。"
"······"
維納所說的"玩兒點別的",指的居然是魔術和雜技。
魔術就不必多做贅言,那些維納原本引以為傲的技巧在奧蘭多眼裏和幼稚園哄孩子睡覺的方法沒有什麽兩樣,維納表演了密室逃脫、大變活人、甚至消失了某個一定不能移動的東西;除此之外,他還從碗裏變出了驚慌失措的小胖,從衣兜裏掏出了它同樣拱來拱去試圖逃脫的媳婦們,那些剛入門不久的媳婦在落地的瞬間便拔腿就跑,它們全部向小胖那裏沖去,一個擠一個地瑟瑟發抖着和小胖團在了一起。
維納沉吟了良久終于忍不住酸道:"它可真是活脫脫诠釋了豬生贏家四個大字。"
奧蘭多不置可否地歪了歪頭。
雜技倒是吸引了奧蘭多的目光,不過那種吸引是骨骼和肌肉互相牽拉着的吸引,在維納進行大幅度運動時,節椎後的筋肉也會被擠壓出一個奇妙的弧度,而那節椎甚至能讓經絡也跟着拉伸成扭曲的長度,然後還能如伸縮彈簧一般徹底彈回去,這種可以稱之為原生甚至改良後的完美材料讓奧蘭多的興趣越來越濃厚,他迫切得希望能有更多的機會來解剖他的身體、獲得更多的信息······
"怎麽樣?"維納剛剛結束了一個騰躍六次三百六十度角的鑽火圈表演,此時他身上那層古銅色的油脂被熱氣熏烤地微微融化開來,淡褐的色澤和原本略顯白皙的皮膚形成了鮮明對比,那些柔軟的毛邊用生動的畫筆在他身上塗抹出了-性-感-的微光,不過在奧蘭多的眼裏,這些都是因碳水化合物的組合發酵所造成的結果。維納的傳導神經元的作用方式與他現在所知曉的不太一樣,但他并沒有回答維納的問題讓他開心,而是走到一邊,慢慢伸手去碰那個火圈。
"你做什麽?很燙啊!"
維納伸手要去阻止,而奧蘭多卻在他阻止之前就碰到了火圈的邊緣,不可思議的是那原本燃燒着的火光居然随着他的觸摸而凝成了冰晶,維納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些冰晶在他的手臂移動過後便嘩啦啦地散了一地,落地之後居然又重新化為了火焰,很快,他們兩人就籠罩在滿室的火光之中。
奧蘭多不知是第幾次幫助維納把他的下颚接了回去。
維納舔了舔嘴唇,猶自賊心不死:"我們打雪仗去!"
在這個小島上,天氣是受奧蘭多控制的--他可以年年穿着短褲徜徉在各個地方,也可以日日披着厚重的氈毛在漫天風雪裏前行。而此時,奧蘭多在維納的要求下模拟了紛紛揚揚的大雪,那雪花黏而不散,維納抓了一把,在手裏慢慢将它凝成了冰團。
"以你的身體狀況,在這樣的天氣裏呆上五小時零四十八分就會感冒生病,如果感冒生病的話會持續約八個小時的全身無力狀态,我認為這是得不償失的換算關系,你有什麽意見?"
維納根本沒有時間回答他的問題,這個貪玩的小子已經整個滾到了雪堆裏蹭了滿身的泥水出來,他的鼻子睫毛都凝成了一塊塊冰晶似的白色,說出來的每句話都帶着薄霧狀的呵氣:"奧蘭多,一起打雪仗啊!"
回答他的是一塊飛出來的黑袍,恰巧蓋在了他的臉上。
待他把黑袍穿在身上,奧蘭多已經捏着幾個雪球走了出來,他的表情是介于不屑與輕松之間的幸災樂禍:"希望你不要因為你的提議而感到後悔。"
維納足足挨了十幾個雪球之後驚異地發現自己一點兒都沒有感覺到寒冷--他把身上那件和奧蘭多一樣的黑袍子撚起來揉搓了幾下,卻并沒有發現其與普通衣物的不同。但是它自從穿在身上開始就馬上升溫,并在适宜的溫度下就保持靜止不動了,在雪地裏摸爬滾打了這麽久,除了紅腫的耳朵和鼻尖之外,他甚至還出了一身熱汗。
就在他怔忪的這個當口,一個足有他半個腦袋大的雪球當頭砸了過來,直接将他掀翻在了地上。
他已經不知挨了多少次-襲-擊-,而奧蘭多身上除了融化的雪花外幾乎不染纖塵,他總是略略歪着頭打量着維納,眼睛裏湧過的依舊不是維納所渴盼的感情,而是那些機械的深綠色代碼,維納懷疑自己已經被解剖了無數次,如果有一天奧蘭多難以壓抑內心的渴望,真的把他綁上了手術臺······
--所以要不要先想好逃跑方式呢?
"本來腦袋裏就裝滿了百分之八十六點五的稻草,結果那些稻草還全被燒光了麽?"
奧蘭多不滿的聲音灌進了他的耳洞,維納心頭一震,不由得關注起身邊的狀況來--但是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太晚了,對方不知何時已甩出了多個雪球在他腳邊,維納好不容易爬起身來,剛剛踏前一步便腳底打滑,直接仰面又摔在了地上。
然後一個半凝半散的巨大的雪毯就從上面鋪天蓋般地墜下,徹底将他掩埋了進去。
奧蘭多深深打了個呵欠,拍了拍手上的雪就轉身離去了。
本以為維納應該知難而退地放棄了,結果第二天清晨他剛出實驗室,就見維納甩着滿頭的汗珠,夾-着兩個紅色的游泳圈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去游泳吧,我親愛的蜜糖!"
奧蘭多覺得自己的眉毛不由自主地跳了跳:"你稱呼我什麽?"
維納卻更加莫名其妙:"昨天你也并沒有反駁我啊!"
"······"
不過今天的奧蘭多有些反常,他跟着維納前進的步伐非常緩慢,好像在顧忌着什麽東西,于是維納狀似不經意地問了他一句:"你是不是不會游泳?"
奧蘭多仿佛被踩住尾巴一般狠狠皺緊了眉頭,但他卻也沒再多言,只是加快步伐跟着維納走向了泳池。
健身房外面就是一個偌大的恒溫泳池,維納發現他永遠也理解不了奧蘭多的設計理念,他厭惡這些他認為落後幼稚的科技方式,但他又喜歡這些鋪在外面的墨黑而釉亮的瓷磚。當然,這些瓷磚在維納的要求下被翻新成了乳白的顏色--"其實是怕你哪一天穿着那一身黑袍子不小心走到了這裏然後分不清你和瓷磚的區別然後掉進了水裏沒人救你",這是維納的原話。
而奧蘭多似乎沒有足夠的耐心聽他說完,于是便直接用乳白色的瓷磚堵住了他的嘴。
維納在這如同河水般碧波蕩漾着的泳池邊歡呼地大叫了幾聲,然後就一個猛子-紮-了-進-去,他壞心地只穿了件半遮半掩的短褲,矯健的大腿肌肉若隐-若-現地抖動着線條,在紮-進-去的瞬間他甚至故意拍起了一個浪花,于是跟在後面的奧蘭多從頭到腳被澆了個濕透,水花拖曳着浸濕了袍子,他瘦削卻緊實的身體輪廓纖毫不差地被-展-露-了個徹底。
"你也來一塊兒游啊,我親愛的蜜糖",維納從水裏冒出頭來,他亮晶晶的眼裏仿佛栖息着太陽:"你如果不會游泳的話,我也可以教你啊。"
"激怒我是件可笑的事情,維納先生",奧蘭多中規中矩地坐在泳池邊,兩條長腿耷拉着垂在-下-面-:"你的多巴胺釋放量已經超過了平時的三倍,節椎也比平時增加了零點六度的溫壓,脊椎抗壓能力因此減少了百分之零點八。綜合多方面狀況而言,如果你繼續這麽挑釁下去,出現意外的概率也同比上升了百分之五點二八,你要不要繼續做這種毫無價值的事情?"
維納的瞳孔驟然一縮,他仿佛受到了什麽精神上的打擊般垂下頭去,被水淋得濕透的額發蔫巴巴地貼在了面頰上,水珠如同斷了線般從他眉峰上滾了下去,由于那層散亂的黑線織成的阻礙,奧蘭多并不能看到那是淚水還是普通的水跡,于是他慢慢湊過頭去······
"撲通!"
然後他就重心一斜,整個被維納掀進了水裏。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又名“維納在不作死就不會死的路上風馳電掣地前進着”(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