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chapter1
公元三二四八年。
魯桓星。
帝國軍團儲離軍校MY辦公廳坐落在科維森特大街的主道之上。從外觀看來,整棟特殊的大廈是由足有二百層高度的以太透明液體膠管搭建而成,這讓它在紫外線的照射下幾乎呈現隐身的神秘之态,這棟建築底部堅實,稀铽金屬鑄造的地基可以承受數千萬的勒米爾射線攻-擊而不受損害。
而從遠處望去,它就像個被緊身膠衣惡狠狠勒住了腰的女子般形态異常,在十分穩固的地基之上是收束到近乎淩厲的中部線條,這使得它上面那全息三百六十度的廣角托盤如同患了大頭症的孩子般搖搖欲墜,整個中部如同一個漏鬥的鏈接之處,從中流過的陽光如同液體般被鍍上-了一層流金似的色澤。
建築師們貌似是為了彌補在設計圖上的奇思妙想--他們別出心裁地在中部之外搭起了鋼筋鐵骨般的磁懸浮直梯,上上下下的人們就要端着咖啡和藍莓果汁,在足以抵擋一整個軍隊射線攻-擊的透明栗罩中看着遠方。
當然,他們大部分都是鐵青着臉。
因為被數以萬計的旅游者指指點點地發出驚呼的感覺實在算不上良好,他們之中的許多人在進入自己的辦公廳後都會精神恍惚,以至于會把自己的藍莓果汁和上級的咖啡混在一起,在進入領導的陣地前喝個精光。
MY辦公廳的機動隊首腦們就在這裏工作。
時間已過了八點,瞬息轉換投影儀上出現了一個高挑欣長的身影。機動隊上校基爾夫·提斯特德微微擡了一下雙眼,虹膜在投影儀端口上甩出了一道銳利的冷光,語音指示臺發出了冷冰冰的聲音:"維納·愛斯特爾中校請求進入。"
投影儀端口的電子中樞以飛快的速度進行計算,兩秒後便在基爾夫的虹膜上提取出了"允許進入"的指令,直通辦公廳的電梯開始運作,但卻是以緩慢的速度挪動着上升。
基爾夫揉揉額頭,收起了那副大理岩般冷硬的神情。他輕快地端起咖啡嘬了一口,對身邊的人牢騷道:"修,你要不要開監測看看,維納這小子準是又在自娛自樂了。"
站在他旁邊的是一位非常清秀的年輕人,他戴着無框的金邊眼鏡,綠寶石般的雙眼卻沒有煥發出太過明亮的色澤。他的皮膚是常年不見陽光似的白皙,嘴唇是無血色的蒼白,而這暗淡的唇瓣卻在基爾夫的話語中彎開了一道細微的弧度--不仔細看的話,卻是根本無法察覺。
只是基爾夫敏銳的感受到了他情緒的變化,這讓他非常好奇,于是他挑逗似地問道:"對那小子這麽感興趣?比那個仙人掌還要有趣?"
他這邊話音剛落,那邊的修已經轉而抱起了他的仙人掌--那棵渾身豎滿了刺的毫不親切的植物驕傲地抖動了一下"性感"的身軀,在修充滿慈愛的目光中害羞地抖了抖,滿身堅硬的武器居然如同含羞草般微微合攏了起來。
基爾夫無奈地看了看倒了一半的咖啡和東倒西歪的文件夾,只能唏噓着搖了搖頭。
而這本來能在三十秒內就到達八十樓的電梯卻是以龜速在緩慢地挪動着,維納不慌不忙地整理好衣襟,把脖頸處不雅的褶皺攤平,用隐形發膠将亂成雞窩狀的金黃頭發打理整齊,在領口處噴上了清爽的霧麓香水--他非常喜歡這種山野裏的味道。這讓他能在一天中保持良好的精神與狀态,他喜愛森林,他熱愛自然,他鐘愛一切能讓他自由飛翔的地方。
他厭惡這用鋼鐵與混凝土累積而成的城市。
這一切都不能怪他,他明明設定好了六點的鬧鐘,甚至把鬧鐘調整到了過時自爆的狀态,他甚至還設定了每過五分鐘就發出高音啞炮聲響的鈴聲,可是這一切都沒能讓他從美好的夢鄉中醒來。
如果可能的話,他真想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夢。因為他醒來後發現自己的枕頭被口水給浸濕了一片,金黃的發絲支楞着翹上了半空,一根呆毛昂首挺胸地随風飄搖。
只是最悲慘的是,那個因為悲憤而自爆的鬧鐘炸毀了半面牆,這讓他不得不花費五分鐘安慰暴怒的鄰居,而又用十分鐘修補了那面牆。
在電梯到達頂端前的最後一秒,維納抓緊時間對着反光鏡像擠出了一個微笑,鏡像依舊面無表情地回複他:"中校,我真的會自爆的。"
即使已經重複過了無數次這樣的對話,維納也依舊無法明白,它會自爆的含義是指維納實在帥的天理難容,還是它對維納的自戀已經無法忍耐。
"第二種的可能性更大哦,維納中校。"機動隊三分隊秘書安德莉亞正站在電梯前,她捧着文件夾淺淺笑着,似乎正要乘坐電梯往上面走去。
她有着一頭濃密的棕黃色秀發,飽-滿的-胸-脯-隐藏在合身的制服之下,散發着神秘卻誘人的芬芳。維納幾乎瞬間就想起了三分隊隊員對于她-胸-圍的預測與賭注,就因為被拉去參加了這個無聊的賭局,維納輸掉了一張價值六萬卡拉的彈簧床。
"我親愛的安德莉亞小姐",維納馬上半跪了下去,跪下去的同時他不知從哪兒摸出了一個首飾盒,那首飾盒格外精致小巧,在暖黃的燈光映襯下,發出了令人難以拒絕的亮光,而維納亮晶晶的眼睛同樣無法忽視:"你就是我的陽光和色彩,我的溫度不能沒有你的撫慰,我的人生不能沒有你的氣息,這不知是我第幾次的請求,請你接受我的求婚,讓我和你一同開創屬于我們的明天。"
安德莉亞咯咯地笑了起來,她的笑聲讓維納想起了安德魯爾大街上的鴿房,那些鴿子早上起飛時會呼嚕嚕地共同扇動翅膀,只是維納在這樣的笑聲裏耷拉下了腦袋,他知道自己又失敗了。
"這次的驚喜還真是不錯啊維納",安德莉亞笑嘻嘻地摸他的頭:"不過你以為我還會犯一樣的錯誤嗎?在你毀了莉娜的晚餐、戴茜的生日和梅琳達的婚禮之後?你的名字早就榮登機動隊全員的黑名單榜首了。我猜猜這次是什麽?是飛出來的仿生拳頭還是灑出來的費康墨水?"
維納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真是太無趣了,我簡直無法忍受這種千篇一律的失敗了。"
安德莉亞倒是眨了眨眼睛:"我剛剛路過了基爾夫上校的辦公廳,以我對他的了解,他的那種表情一定是有什麽重要的任務要指派給你了。"
她窈窕的身姿隐藏在了電梯之後,只是幸災樂禍的聲音還是飄了出來:"精彩的日子馬上就要開始啦,我親愛的維納中校。"
維納恨不得把抽痛的額頭撞在堅硬的地面上。
他一步三挪地晃到了基爾夫辦公廳的門口,還沒等掃描瞳膜,就聽到基爾夫惱怒的聲音傳了出來:"維納!你那是什麽表情?我這裏是斷頭臺麽?"
似乎為了彰顯主人的憤怒一般,電導門在他面前"啪"地一聲整個從中間彈成了兩半,維納吐了吐舌頭,只得快步走了進去。
基爾夫還是那麽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他交疊着的雙手壓在了桌子上,潔白的手套嚴絲合縫地包裹住他修長的五指,他整個人看起來真的是一絲不茍--不留半絲鬓角的額發、修剪整齊的濃眉、光潔油亮的胡須以及被吸幹了油脂的鼻頭。維納仔細地觀察了一會兒,最後終于承認,他這位上司的高鼻梁上确實沒有黑頭。
維納和基爾夫隔着桌子立正,各自敬了個正規的軍禮,拳頭撞在額頭上的聲音重疊在一起,回蕩在這寬敞的辦公廳裏。
一禮過後,維納幾乎立即恢複了那副無所謂的表情,他不敢坐到基爾夫的桌子上,但這并不妨礙他把身體攤平了鋪到桌子的另一邊,逗弄如同貓咪般蜷縮着的修。
修根本沒有對維納的到來而做出任何反應,他只是注視着他的仙人掌,用小夾子似的東西修剪它的長刺,那種認真仔細的模樣就如同在進行什麽高精尖的實驗--雖然維納知道修有這樣的智商,但是即使面對那些科學儀器,修都不會如此小心翼翼。
維納慢慢把拳頭伸了過去,擋住了修的視線。
修似乎疑惑地歪頭打量了一會兒,然後把目光聚焦到了維納的手掌上,因為維納攤開的手心裏有幾顆奇形怪狀的種子,他以前從未見過。
"在仙人掌快要枯萎的時候把它們埋到土裏,仙人掌就會重獲新生。"
維納的聲音變得非常低沉溫柔,那幾顆種子安逸地躺在他的掌心裏,在修猶豫的目光中掉進了他的口袋。
"好了,多謝惠顧,一顆五萬卡拉,咱們就算成交。"維納拍拍手站起身來,毫不客氣地向修開出了價位。
"修!別答應那個家夥!那就是在海邊沖上來的幹旱的無角子,一卡拉可以買一大把!"基爾夫在一旁氣急敗壞地吼道。
修看了看基爾夫,之後就把目光移到了維納身上,他伸手擺了擺自己的衣袋,種子嘩啦啦地在裏面發出了輕響。
瘦長的手指懸到了半空,幾個虛拟的轉移動作之後,二十五萬卡拉就沖進了維納的賬戶。
基爾夫郁悶地蒙住了眼:"修,你的錢······果然是太多了麽。
維納馬上綻開了如花般的奸商笑臉:"歡迎下次惠顧。"
"會的,"修斬釘截鐵地說,他的聲音如同泉水般低沉悅耳:"我要你手裏的無角子全息複制投影儀,否則帝國反欺詐機警會馬上沖進你的家,搬走你所有的東西作為對我的賠償。"
他的手指在空中又劃了幾下,剛才他和維納的視頻和對話在空中又如數上演了一遍,修面無表情地補充道:"這段影像資料正在向着反欺詐中心數據庫進行無導傳輸,需要我馬上攔截它嗎?"
維納瞪大了雙眼,下巴已經整個生無可歡地墜下來,幾乎砸穿了辦公廳的地板。
作者有話要說: PS:多啰嗦一句,品嘗了菜品之後,如果能将感受回饋給廚師,會提高廚師的烹饪水平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