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章
管事的這樣一說, 元繡就有些喪氣,照她來看,這甜菜産量頗高, 若是熬糖, 也能值當很大一筆收入。
“姑娘莫憂心, 我跟老馬一道去一趟清遠州, 那兒比咱們這兒過得要更好些,便是買不到甜菜種,也能買些其他的糧種菜種, 拿到咱們這兒都是新鮮玩意兒,比單種糧食有賺頭。”周管事不是目光短淺之人,元繡有想法在他看來對田莊上也是好事。
“如此……便辛苦你二人了。”元繡蹙眉,清遠州确實有些遠,但現下也沒法子, 若想讓這些田地出息銀子高, 這甜菜就是個好路子。
“不辛苦,東家心裏想着咱們,咱們也不能把好日子過孬了不是?”管事的又拍着胸口打包票。
元繡本要支些銀子給他, 被管事的擺手拒絕了, 他曉得元繡近來又買了田地, 東家田莊裏各項開銷也不是小錢,況且莊上暫且還沒進賬, 長此下去就是再有錢也架不住:
“這一趟我先自己墊了銀子, 等回來該多少錢您再補給我就是,這些年也攢了不少錢的, 這一趟您就先別支銀子了。”
莊上人簽的都是死契, 所以當初才會連着莊子一起轉給人家, 除非主人家放契,否則自個兒攢了再多錢也沒用,只不過日子能過得好些。
周管事是知曉分寸的人,山高水遠的,頭回領了差事,先拿了銀子,若是沒辦好事,他心裏更有愧疚,他心裏是計劃着若是沒尋到,自個兒一路花銷便不找元繡要的。
縱使再有錢,這連着買地,光進不出的,手裏也會有虧空不是?
好容易遇着心善的東家,一群人不知道都念了多少回佛燒了多少回香。
元繡她沒買莊子的時候,周管事為着莊裏人,饒是之前攢了些銀錢,後來只怕都剩不了多少了,現在他說暫且不要銀子,元繡自然不同意。
周管事只說明兒一早就走,怕也來不及去取銀子,元繡這才作罷,只說花了多少銀錢都記下,回來時找她支。
跟管事的交代完,管事家的小紅又跟着元繡在林子裏轉了一圈。
元繡心裏記挂着後面該怎麽賺銀錢,想着想着有些着急,又跟小紅各自回去了。
如今口袋只剩三百多兩銀子,她還沒這麽窮過,想起來又懊悔出宮時給女官太多,除了銀子,從前得的賞賜一概沒留,否則也不至于才短短幾個月,就捉襟見肘了。
不過好歹都是比她預想的好太多了,本只想着買些地安安穩穩做個地主婆,現在這樣下去,指不定還能賺些銀錢。
都是往好路上奔的,三百兩銀子,省着花是肯定夠的,起碼能撐到收成的時候。
管事的不在,宋莊頭手裏的事情便愈發多了起來,元繡叫管事媳婦兒把莊子裏的空屋子收拾了一間出來,莊子裏事兒多,周管事一去清遠州,于是這找短工長工的,現在都由元繡自個兒操心荷香有時也跟着元繡去莊子上住。
宋莊頭要忙田裏活計,又要看顧蜂房,屬實有些分身乏術,若是這管事的活計,再加尋短工長工的夥計也落到他身上,他必定忙不過來的。
家中除了趙大勝隔三天得去換一次藥,也沒什麽旁的事兒。天雖說漸漸熱起來了,到底也還沒有盛夏裏那麽熱,所以趙大勝的腿恢複的還算快。
今兒元繡回村,是想問問做工的事。
村中若是有願意給莊裏幹短工的,明兒一早便可以去莊子上記個名字,這一來也是要摸摸村裏各家情況,另一個這時節就不大下雨了,莊上田地若是要澆水,還得人力挑,莊裏就那幾個人肯定是不夠的,所以才想着回村裏問問。
各家也沒有嫌錢多的,自己沒多少地,頂多三兩天也就忙完了,有這功夫去賺幾個錢才是美事兒呢。
況且元繡給的工錢也合适,一天十文錢,中午還能包一餐飯。
這時候田裏地裏莊稼正是不能缺水的時候,還有上回種的苞谷跟花生,再不下雨的話也得澆水澆肥。
趙大勝這幾日都在家歇着,腿下不了地,心裏也急着田裏的活兒,他雖幫不上什麽忙,但看一家人都忙的暈頭轉向唯獨他自個兒閑的上火,心裏就有些不大好受了。再說天天一個人擱家待着,除了興安壓根沒人跟他說話,他都不知道村裏現在是什麽情況。
上回去縣裏給兩個小的買過筆墨紙硯,但兩個孩子都舍不得寫,這紙筆花了好幾錢銀子,字還沒寫好,舍不得用這些紙筆。
她教千字文三字經此類啓蒙倒是還行,再深些便不行了,自己也還是半吊子呢。
荷香從外面割完豬草回來,看元繡翻那一沓沒動過的紙,還以為姑姑是嫌他們沒練大字,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我們字兒都還沒認全,在地上寫寫畫畫盡夠了,等寫的再好些,就在這紙上寫。”
“你們用紙寫字,用心便好,這紙用完了再買,地上寫跟紙上寫總歸不一樣,等所有東西都學會了才去紙上寫,那得練到什麽時候去?”
“知道了知道了。”荷香笑呵呵挽着元繡的胳膊,“姑姑,這字兒我如今都認得差不多了,您上回說的教我管賬,如今我能學了嗎?”
“沒學會走倒想着跑了,你把千字文在紙上默一遍,字跡要工整,若是沒錯處,我就教你管賬。”荷香聰明,若是女孩能科舉,她必定要送荷香去走仕途的,興安年紀還小,看不出什麽,不過各人有各人的路子,便是簡簡單單的種田,會種的人一年收成也能比別人多。
荷香點頭:“您瞧好吧,我肯定能默出來。”
“毛毛還沒回來?”元繡看了她身後一眼,毛毛跑回樹林子裏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一家人嘴上嫌棄這毛猴,但真不見了心裏還是有些擔心。
“沒,我去找過好幾趟,也沒瞧見。”荷香明顯的失落很多。
“這時節山上蛇蟲鼠蟻多,毛毛跑慣了林子,肯定不會有事,倒是你,往後可不要一個人往深林子裏跑了。”
荷香點頭,把籃子裏豬草倒進豬圈裏,又洗了手迫不及待去默千字文了。說來容易,筆在紙上寫起來,果然跟樹枝寫在地上不一樣,看元繡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寫字,頓時覺得頭皮發麻,似乎被人揪住小辮子似的。
糟蹋了好幾張紙,荷香大氣都不敢喘:“姑,你說的對,在紙上跟在地上确實一點都不一樣,我往後還是得多練練。”
荷香今年八歲,正是記性最好,學東西最快的時候,若能多學些東西,也能給她搭把手。她雖不看重這些,但說到底,趙家就剩這兩個小輩了,她這個做長輩的,自然想要給孩子把路鋪好。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