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站在我身後就好
梁煦文剛走出樓道,一眼看到韓敘和他的車。
沒想到他這麽準時。
他的人風淡雲輕,他的車毫不張揚,可當他站在車邊,竟自成畫卷,令人心神向往。
韓敘靠在車上,一撮頭發耷拉下來垂在額前,一只手放在褲兜裏,一只手夾着香煙。雙腳随意交落,低頭垂眸。
一陣風吹來,衣角随風揚了揚,又落回原處。
梁煦文怔怔地看着他,斜陽餘晖落在他的身後,那長長的影子帶着幾分惆悵,一如現在的他,黯淡無光的神色,透着落寞。
燃了一半的香煙,忽的一下射出幾點星光。
“小心。”以為燃到了他,梁煦文驚呼一聲。
韓敘擡起頭,掐掉煙,盯着梁煦文足足看了半分鐘,她到底還是關心他的。
“上車吧。”
梁煦文走到車邊,想着還是坐後面的好,打開後排的車門,卻看到後排上堆着七八個紙袋,根本就沒地方坐。
喬炀這小子就是太嫩,做事太欠考慮,竟然将買回來的巧克力和糖果全部放在了後備箱。多虧他韓敘聰明,就知道梁煦文不願意坐前排,将巧克力和糖果全部移到了後排。
“這些東西,你怎麽不放到後備箱?”
“我為什麽要放後備箱?”韓敘揚揚眉,見梁煦文拎起紙袋,似乎要放到後備箱,心中十分不爽,“我這裏面可都是貴重物品,弄壞了你賠。”
該死的梁煦文,就這麽不想坐前排麽?!
梁煦文非常無奈地坐到了前排。
韓敘得意地吹了一聲口哨。
他韓敘什麽人,玩套路,梁煦文能玩的過他?!
車子駛出小區,上了主幹道後,梁煦文就聽到車內滴滴滴的聲音響個不停:“韓敘,你聽,什麽聲音在響,車子是不是出毛病了?”
“嗯,出毛病了,”韓敘淡道,看着前面的路況,“你一出毛病,它就出毛病。”
“什麽意思啊?”梁煦文不解,她沒出毛病啊。
韓敘雙手搭在方向盤上,轉頭看了一眼梁煦文,那笑容別說有多譏諷。
“你不怕死,不系安全帶,它只好不怕死的提醒你。”韓敘有些生氣,五年了,梁煦文的臭毛病一點沒改,上車從來不記得扣安全帶。
梁煦文扣上安全帶,看着樹木陸續後退,似乎一下回到了五年前。五年前,她刻意忘記去扣安全帶,等着韓敘提醒,到後來就變成了真的忘了扣安全帶,習慣于韓敘的提醒。
“你開車,我還怕什麽!”梁煦文神色有些恍惚。是啊,我們家韓敘開車,還不是穩穩的。
韓敘目光一滞,猛踩剎車,将車停在了路邊,反手就将梁煦文的頭攬到自己的面前,狠狠地吻住她的額頭。
“我一定會接住你!”韓敘語氣堅定,更像是承諾。
上學的時候,韓敘不知道從那兒弄來一輛摩托車,城市早就禁摩了,韓敘只能到鄉間小路上開。陸廷曾說,韓敘不是開車,是飛車,活得不耐煩,趕着投胎的人可以坐他的車,韓敘分分鐘就能送你們去黃泉路。
他的車速太快,沒人敢坐,只有梁煦文不怕死地坐在他的後面。
那個時候韓敘問她:“你就不怕我把你甩出去?”
“不怕,你能把我甩出去,就一定能接住我。”
結果呢,他們都把對方給甩了出去,又都沒能接住對方,摔了一身的傷,帶着傷,帶着隐藏在骨髓裏的痛,就這樣過了五年。
“不用, 我不需要人接。”梁煦文推開韓敘,別過頭去。
“你說了不算。”韓敘冷道。
“韓敘,別鬧了,好不好。過去的事情都不要再提了。”梁煦文道,“我不想提,也不想回憶。”
“這件事由不得你!”韓敘聲音很沉,帶着霸氣。梁煦文三番五次的拒絕,讓他很是惱火。
梁煦文有些無奈,韓敘的決定向來無人能夠改變。
韓敘踩下油門,車子帶着韓敘的怒火,瞬間駛入馬路深處。
車內陷入寂靜,餘晖落盡,暮色遠遠襲來,漸漸地染去了城市灰白的顏色。晚風漸起,吹散了一天的燥熱。
“其實,你可以不用去。”梁煦文道。
“我為什麽不去?”韓敘的怒氣未消,反問道,“我見不得人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梁煦文立馬否認,白了一眼韓敘。
這就是他們家的韓敘,跟五年前一樣,一旦生氣,一時半會兒是消不了氣的。當年方瑞琪就是看不慣他這一點,曾極力勸阻她,不要被愛情沖昏了頭,選擇韓敘不是明智之舉,哪有男人像韓敘這樣,一氣氣半天的。
“因為C6地塊的事情,陸廷現在對你是恨之入骨……”梁煦文沒有說下去,何止陸廷,方瑞琪只怕也是對韓敘恨的要死。
“怎麽,你怕我們打起來?”
梁煦文沒有回答,心裏是真的擔心。三個人當中,只有劉志滿的脾氣比較沉穩,韓敘和陸廷都屬于打火機型,一點就着。
上學的時候,兩個人就常常吵,不過那個時候,校園裏發生的都是小事,如今積怨如此之深,很難說不會打起來。如果打起來,她怎麽辦?
“你怕我輸?”韓敘見梁煦文沉默,又問了一句。
她倒不是怕他輸,真打起來,陸廷不一定是韓敘的對手。別看韓敘清瘦,打起架來,卻是一個好手,具有超強的爆發力。
“前面就到了。”梁煦文帶過話題,她承認她退縮了,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韓敘瞄了一眼梁煦文,目光清冷,一絲失望劃過眼底。
車子駛入地下車庫,韓敘停好車後,沒有下車。梁煦文想要下車,卻打不開車門。
“梁煦文,你給我聽好了。我韓敘想要的,就一定是我韓敘的!”
梁煦文剛要反駁,就看見韓敘眼底的怒火越來越旺,身子不由得往後縮了縮。
“你說你死給我看,沒關系,你去死,我奉陪!”韓敘冰冷的聲音,可以凍結整個停車場。
梁煦文心中一震,三分委屈,三份感動,還有三份無助湧上心頭,眼眶濕潤。
“你為什麽要逼我呢?!”
“我逼你了嗎?”韓敘憤恨地打了一下方向盤,“我特碼是在逼自己!”
韓敘開門下車,站在車邊,道,“待會兒無論發生什麽事,你都不要插手,站在我身後就好。”
梁煦文眼淚刷到一下就流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