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手
這絕不會是一場單方面能輕松得勝的比賽。
至少在日本少年們看來,他們完全可以想象接下來的比賽會是怎樣的波折起伏。當然,大多數人還是相信己方會取得本場比賽的最終勝利。
“一上來就是‘風’和‘火’,”觀衆席上,幸村精市興致盎然地緊盯着賽場上的人,“真田真是毫不客氣呢!”
紅發少年嚼着泡泡糖,表情有些嚴肅:“小白對副部長的招式非常熟悉,就算是‘風林火陰山雷’,他肯定也想好了破解的方法吧?”
果如丸井所言,賽場上,白夜以着讓人驚嘆的步法——那樣的速度,一般人根本捕捉不到他的行動——緊緊追随着真田的“風”。
“噗哩,好久沒看到小白這種劍術式網球了。”當白夜成功地破解了真田的招式後,欺詐師微有感慨地出聲。
“真田的‘風’就像是被他練得娴熟的‘拔刀術’,但小白的‘劍術’要更勝一籌,讓他根本來不及‘收刀入鞘’。”幸村評價道。
這一球的對決,顯而易見,是白夜占了上風。
桑原說道:“伊東的成長速度太可怕了。”
只是兩年的時間而已,那個少年便成功地從一個網球新手快速蛻變為如今的可稱為“一流高手”的運動員——其天賦與潛力,甚至單以“可怕”一詞都不足以形容。
幸村撫着自己的下巴:“不過小白想要對付真田,也沒那麽容易哦!”
丸井點頭道:“論網球實力,應該還是副部長更強吧!”
“不一定。”
“哎?”紅發小豬驚訝地看向自家的前部長。
幸村沒再繼續解釋,微微一笑的神态透着高深莫測的神秘。
坐在幾人身後的柳生比呂士,沉默地聽着同伴們的議論,沒有發表自己的觀點,右手中指習慣性地輕撫眼鏡的鼻梁,被鏡片掩飾了的視線始終追尋着某一個人的行動。
賽場上,白夜破解了“風”,為自己的隊伍贏得了第二分,随即又是吉普森的發球。
和日本隊的少年們一樣,能成為美國U-17隊正選的吉普森,網球水平自然不容置喙,相較于一年多前在日美友誼賽上的表現,他的實力明顯有了突破性的成長。
“獅子越澗”作為吉普森的發球絕招,曾經被白夜破解過,顯然,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裏,該絕招得以改進和完善,速度達不到白夜水準的對手,短時間內難以破解這一絕招。
絕妙難纏的發球,加上吉普森的強勢攻擊,配合着白夜毫無死角的全面防守,美國隊又一次順利地贏了一分。
還有一球,白夜一方便能拿下發球局。
事實卻不會那樣順利。
如觀賽的少年們預料的一般,這樣的比賽,很難出現單方面絕對壓制的局勢。
“Forty,fifteen。”
因為白夜的緣故而不能繼續使用“風”的真田轉而用上了“侵略如火”,這樣足以克制攻擊型網球的技巧有效地牽制了吉普森的攻勢……當然,以對過去的同伴與現在的對手的了解程度,白夜對真田的這一招早做了準備。
——從理論角度上分析,“風林火陰山雷”的每一招,在技術層面上都是極難以破解的,當所有招式連貫為一體後,更是完美得幾乎無懈可擊……然而,真田的這些絕招,本身又矛盾地存在着相互克制的情況,比如利用“風”可以破滅“火”。
不必一定借用“其疾如風”,根據這一招和“火”的特點,白夜完全可以通過采用劍術式網球打法,進行招式的拆分與組合,不算費力地便将“火”化解了。
再度被白夜破解了絕招的真田,并沒有因此丢失分數。
因為,這是雙打賽事。
白夜的對手除了真田外,還有一個掌握了絕對數據的柳蓮二。
柳蓮二對白夜的了解,遠比白夜所以為的要深得多——他的行動反應、思維方式,甚至隐蔽的內心想法……一切的一切,都被柳看破。
身為立海網球部三巨頭之一的軍師,鮮少會施展如同炫技一般的五花八門的招式,他在賽場上永遠保持着冷靜的頭腦與理性的思考,基于近乎完美的情報,利用強大的資料整合與數據分析能力,可以精準地預測對手的行動、洞悉對方的心理,然後憑借毫無破綻的技術與尤為強悍的能力,将對手逼迫得毫無反抗之力。
于是理所當然的,低估了軍師的白夜立刻得到了教訓。
勿論私底下彼此的關系如何,賽場上的柳蓮二對待他的對手,完全不留餘地,強勁的氣勢與幹淨利落的攻擊,帶給人一種将要窒息的壓迫感,如果對手的心理素質相對差了一點,必然會被他逼至崩潰的邊緣。
“三大怪物果然厲害,連伊東前輩都打不過他們啊!”将要參賽的網球手們聚集在出入口區,其中,頂着海帶般的頭發的家夥,雙眼緊盯着賽場,情緒亢奮,一根手指正搓着自己的鼻子。
為日本隊贏得頭一場比賽的跡部景吾哼了聲,傲慢的語調隐含不滿:“過去了這麽長時間,那家夥竟然毫無進步!”
沒有指名道姓,但大家都知道他指的是白夜。
曾為日本U-17代表隊的No.3,白夜并不知道他此次的比賽,被許多人格外地看重。而這場比賽,作為後場防守的他,表現得足夠水準,卻在對他抱着十分期待的衆人看來,中規中矩、不夠出彩。
“比賽才開始,”不二眯着雙眼,微笑道,“小白一直很擅長隐藏能力,現在說這些為時尚早。”
本輪比賽的候補選手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鏡,附和着不二的說法:“伊東君确實是個……很神奇的人,不僅實力讓人難以捉摸,而且經常會突然爆發,跟他比賽,總要提心吊膽,一點也不能放松呢!”
偏頭注視着還在場地上旋轉滾動的黃色小球,白夜微有驚訝。
——在某種程度上,柳蓮二也算是他的網球教導者,于主觀上,他從沒有看輕過軍師。
這次的“低估”,不過是七個月的分開,所造成的認知誤差。
“沒有進步就是退化嗎?”長發少年喃喃自語,把目光投向了對場區的褐發少年,忽地勾起嘴角,緩緩牽出一抹淺笑。
隐約的,有了戰意!
“Forty,thirty。”
吉普森的臉上露出明顯的詫異,繼而吹了聲口哨,一改散漫的态度,變得鬥志昂然:“不愧是Honey以前的隊友啊,很厲害嘛!”
抛起一枚網球,再次發球。
日本隊采用的是雙攻擊陣型,真田施展的依然是“風”與“火”的攻勢。
由于柳蓮二的牽制,白夜的反擊顯得束手束腳,但他的搭檔吉普森同樣是個天賦極好的網球手。這位擅長武術的泰裔少年,看到了搭檔破解“火”的技法後,果斷地借用了武學的招式,有效地破除了真田的壓制。
于是在這一番博弈後,賽勢達到一種微妙的平衡。
這開場第一局的賽事,便呈現了“白熱化”的趨勢。
“Game 美國隊,1-0。”
最終,白夜組合有些艱難地保着了發球局。
交換場地。
吉普森看了看嚴陣以待的對手,轉而對着自己的搭檔說道:“看來試探是沒必要了,要是不積極攻擊的話,我們可就危險了。”
白夜也很清楚這一點,作為吉普森的搭檔,他十分盡職地提醒:“柳最擅長數據型網球,你可要小心點,別被他看破了。”
吉普森扯了一把某人的馬尾辮,在對方不滿的瞪視中,笑嘻嘻地開口:“Honey這是在擔心我嗎?”信誓旦旦地保證,“放心吧,那個眯眯眼我會解決的!”
眯眯眼?白夜瞄了一眼柳蓮二,嘴角不由得翹了翹。
輪到柳蓮二發球權,接發球的是白夜。球的速度相當快,彈起的角度也很刁鑽,但對白夜來說,成功接發可謂是輕而易舉——在他被柳蓮二徹底看穿的同時,他同樣猜出了對方所采用的技巧。
“放短球的概率為92.5%。”
在白夜離位揮拍的同時,站在對場底線外的柳蓮二忽地輕聲開口——以某人敏銳的耳力,自然把這句話聽得清清楚楚。
看到站位極遠的真田一霎時便搶到了網前,在網球過網的瞬間将球果斷打了過來。
“Fifteen,love。”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以至于明明是速度見長的兩位美國隊隊員,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好吧。白夜是因為太意外了,不小心走了一點神——原以為自己的策略很隐蔽,沒想到又被柳蓮二洞悉了。
總被預測到下一步行動的某個家夥,難免覺得納悶,忍不住開口,沖對面的人喊了聲:“喂,Master,為……”
“為什麽你會知道我要放短球?”
柳蓮二神色泰然,替對方說出了問題:“你是要說這個吧?白夜。”
被搶了臺詞的白夜郁悶地鼓起臉。
凝視着變成包子臉的某少年,軍師唇角微揚,拿起新一個網球,準備發第二球,嘴上平靜地解釋:“你并沒有露出什麽破綻,假動作做得很巧妙。”
白夜挑了下眉,等待着對方接下來的話語:既然沒有破綻,柳又是如何看穿自己的呢?
他很好奇。
然而,柳蓮二沒有給出答案。
賽場本也不是閑聊的地方。
一球的失利,對白夜和吉普森并沒有造成很大的困擾。第二局的角逐變得愈加的激烈,雖說白夜的行動受到了柳的控制,但有了吉普森的強勢攻擊,反而達成一種巧妙的配合策略,占據優勢的日本隊并不能完全掌控賽勢。
直到真田用上了“不動如山”。
幾招奧義絕技的連貫施展,給吉普森和白夜造成了相當大的困擾。
“啊,那個是……”
觀衆席上,一位紅發少年猛地呼出聲。
看過日美友誼賽的其他人顯然也認出了吉普森的招式。
“飛膝”,是十分暴力的、專門攻擊人體腿關節的打法,這極為難纏的一招甚至讓白夜都吃過虧。
這氣勢洶洶的一球明顯是朝着柳蓮二去的,觀賽的日本少年們頓時屏住了呼吸,心髒都提到了嗓子眼。
作者有話要說: 忽然發現前一章有個錯誤:“次序為單打三(S3)、雙打二(D2)、單打二(S2)、雙打一(S1)”,最後寫錯/漏了,應該是“……雙打一(D1),單打一(S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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