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一更)
雖然覺得耳熟, 但葉瑾聲一時間還是想不起來到底是在哪裏聽到過這個人的名字。
“原來是魏郎君。”葉瑾聲笑着拱了拱手,“不知魏郎君有何事?”
魏柏笑了起來,“我來看看玄玠。”
咦?
葉瑾聲眨了眨眼睛, 他認識玄玠?
莫非是玄玠以前的朋友?
葉瑾聲臉上的笑容也愈發燦爛了起來,“玄玠還在忙, 每日裏只有吃飯的時候才能抽出來片刻的空閑。”
“不着急。”魏柏含笑點了點頭,看向了安靜地站在一旁的耿懷薇, “方才, 我聽耿女郎說,葉郎君哪兒有一本蒙書?”
葉瑾聲點頭道, “對,是我從一些古籍裏翻找出來的,只不過裏面有些典故不曾查到,便請耿女郎幫忙改了改。”
說完, 他看向了耿懷薇,“向來, 耿女郎當是已經改好了?”
魏柏也順勢看向了耿懷薇。
耿懷薇面對魏柏的時候十分恭敬, 雙手将手裏的布包奉上, “懷薇才疏學淺, 讓葉郎君和魏先生見笑了。”
“耿女郎太謙虛了。”葉瑾聲笑着接過了那一份布包。
将布包送過來後, 耿懷薇沒有多留,很快便告辭離開。
雖然想不起來魏柏這個名字自己到底是在哪裏聽到的了, 但是, 既然是謝青珣的朋友,葉瑾聲自然不會怠慢。
見魏柏好奇地看着自己手裏的那個布包,葉瑾聲便道,“魏郎君可要看看?”
“那魏某便卻之不恭了。”
魏柏取過那個布包, 打開之後,不由得咦了一聲。
葉瑾聲還以為是出了什麽事情,連忙湊過去看,“沒什麽問題啊?”
魏柏卻卻将那裏面的《千字文》取出,一頁頁翻開,“這種裝訂方式,倒是比黏連成長卷要方便許多。”
以為傳統的書寫載體是竹簡,所以,在紙張出現之後,也是按照竹簡的方式,豎着寫,總右邊往左邊進行閱讀。
竹簡閱讀過後,保存的時候就會卷起來,所以,如今梁朝的書籍,也大都和竹簡一般,是卷起來的。
不過,這種卷起來的書籍,閱讀起來并不是那麽方便。
如果想要查閱的內容在中間,那麽打開卷軸的時候,就比較麻煩,而且也不好做标記。
但是這種線裝書就不會有這種困擾。
魏柏一頁頁地翻開,眸子裏異彩連連。
“真是巧思。”看完後,魏柏感慨道。
“魏郎君是從何處來?”對于魏柏的感慨,葉瑾聲不由得笑道,“這種新式的書籍裝訂方法,已經在紹田縣和附近風靡開來。”
魏柏嘆息一聲,道,“我剛從衛門郡過來。”
葉瑾聲想了想衛門郡的地理位置,衛門郡與缁平郡相鄰,位于缁平郡的西南面,而紹田縣位于缁平郡的東南面,從衛門郡過來的距離可不近。
“魏郎君一路辛苦。”
想起如今大部分地區的交通情況,葉瑾聲不由得對這位魏郎君佩服了起來,在這個時代,出遠門絕對是一件折磨人的事情。
而能夠不遠萬裏,千裏迢迢趕來紹田縣,更能夠說明,此人和謝青珣之間的關系應該很是不錯。
大概……就跟謝青珣與宋昀的關系類似?
将魏柏引到了縣府內的花園裏,魏柏一眼就看到了花園裏的那個石制棋盤,“瑾聲可願意手談一局?”
又是下棋?
葉瑾聲在心裏哀嚎一聲,這些文人墨客的,怎麽一見到棋盤就這麽積極呢?
想到這裏,葉瑾聲不由得苦了臉,“魏郎君,實不相瞞,我就是個臭棋簍子,還是別了吧?”
但魏柏想要和葉瑾聲下棋,目的也不僅僅是消磨時光,更多的還是想從這人的棋路上,稍稍看一眼這人的性格。
不同性格的人,在下棋的時候,棋盤上的風格也會不同。
以棋會友,有的時候,也是一場旁人很難看懂的交流。
見魏柏堅持,葉瑾聲只能坐到了他的對面。
等到了吃飯的時間,謝青珣尋過來的時候,就看到棋盤的兩邊,一大一小,正在進行一場堪稱“激烈”的厮殺。
魏柏神情悠閑,甚至還有空指點葉瑾聲落子,同時落子之後的後路都說的清清楚楚。
葉瑾聲手裏拿着一枚棋子,往這邊看看,又往那邊看看,怎麽也拿不定主意。
謝青珣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走上前,對着魏柏恭敬行禮,“老師。”
“玄玠!”看到謝青珣之後,葉瑾聲就仿佛是看到了救星,“你快來幫我看看,下一個棋子應該落在哪兒?”
魏柏的臉上也露出了一個笑容,儒雅随和,“玄玠,待我下完和瑾聲的這一局,就與你手談一局,如何?”
葉瑾聲連忙道,“玄玠,你就救一救我吧!我真的是不知道應該怎麽往下走了!”
謝青珣垂眸,看着正扯着自己袖子,央求的葉瑾聲,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繼而看向了魏柏,“l老師以為呢?”
魏柏沒有說話,只是指了指對面。
這便是同意了。
葉瑾聲連忙起身,把謝青珣按到了石凳上。
謝青珣落子之後,整個棋盤的形勢頓時一變,而魏柏的神色,也逐漸凝重了起來。
只是先前葉瑾聲走的棋實在是太“臭”,就算是謝青珣後來接手,盡力挽救,卻最終也是無可奈何。
手指間翻轉的棋子最終被謝青珣扔回了棋簍裏,“老師,我輸了。”
說完,謝青珣站起身,對葉瑾聲介紹道,“瑾聲,這便是我之前與你說過的松實先生。”
啥?
那一瞬間,葉瑾聲以為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松實先生?
對哦,好像以前謝青珣确實和自己說過松實先生的姓名,只是平日裏提起來的時候,大都是稱呼他為松實先生,不會稱呼他的全名。
所以,葉瑾聲才會覺得魏柏這個名字聽上去非常熟悉,但卻怎麽都想不起來。
這……
葉瑾聲連忙回憶自己之前在魏柏面前的舉止,确定自己沒有什麽失禮之處後,這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然後恭敬地對着魏柏行了一禮,“晚輩見過松實先生。”
松實先生和藹地笑着,“以前就在心裏聽玄玠提起過你,如今總算是見着了。确實是靈動秀致,心性純稚。”
被人當面誇獎,還是謝青珣十分尊敬的長輩,葉瑾聲的臉立刻就紅了。
他讷讷道,“當……當不得松實先生如此誇贊。”
“當得。”松實先生的神色倏然間一轉,肅容道,“我在來紹田縣之前,先去了缁平郡、鹿奉郡、信邱郡,象戎郡,還有衛門郡。當地紙張價格已經降低數倍,無數讀書人因此獲益,瑾聲此舉,大善。”
缁平郡自不必說,扶陽縣便是缁平郡治下,而鹿奉郡,是孟懷孟郡守家族所在,衛門郡是謝氏的發源地,信邱郡為宋氏祖地,而象戎郡為容氏所控制。
這幾處分布于大梁的東南西北,而以這幾個郡為輻射點,正在不停地往外輻射,想來,再過不久,整個梁朝的紙張價格就能降下來。
雖然因為地域不同,價格也會有所波動,但到底不會再像諸平郡楚氏一家獨大那時候一樣了。
想到這裏,葉瑾聲也覺得開心。
既然是謝青珣的老師前來,葉瑾聲當然不會怠慢,立刻就要讓人收拾出來謝青珣的房間,給松實先生居住。
看到葉瑾聲那積極的模樣,謝青珣不由得好笑道,“就這麽迫不及待?”
葉瑾聲瞥了他一眼,“你不想?”
“自然是想的。”謝青珣撚起了落到葉瑾聲臉頰上的一根眼睫毛,意味深長地開口,“只是如此,日後瑾聲怕是再難安眠。”
謝青珣的意思,葉瑾聲自然明白。
他的目光頓時變得飄忽,看看天,再看看地,順便看看旁邊幾乎要掉光枯葉的樹木,卻愣是不肯看謝青珣。
當時的那一股子勁兒過去後,葉瑾聲再想起來那事兒的時候,只覺得羞恥無比,不敢相信那時的自己竟然會做出那麽多出格的事情。
只是……只是……葉瑾聲無法否認的是,除了最開始的艱澀之外,大部分時間他都……都很喜歡。
而且……也沒有第二天起來走不了路嘛。葉瑾聲小聲地咕哝了一句。
謝青珣眯起了眼睛,只覺自己先前的克制似乎是給了眼前這個小家夥兒一些幻覺。
将房間收拾好之後,葉瑾聲滾到了床上,忽然側身,用手肘撐起了腦袋,打量着一旁正在褪去外衣的謝青珣。
他忽然有一種把人撈進了自己碗裏的感覺。
“在看什麽?”謝青珣坐到床邊,問道。“我在想,可總算是把你撈進碗裏了。”葉瑾聲忽然起身抱住了謝青珣,笑眯眯地道,“我以前可眼饞太久了。”
謝青珣好笑道,“就這麽開心?”
“當然開心了!”葉瑾聲忍不住又在謝青珣的下巴上蹭了蹭,自從有過更親密的接觸之後,謝青珣倒是也會在自己的房間裏留宿,只是兩個人始終沒有真正同居,葉瑾聲指的是睡到一張床上的那種同居。
不過現在麽,托松實先生的福,葉瑾聲把謝青珣的東西全都搬到自己房間裏來了,看他以後還能怎麽拒絕!
當然,另一個原因,葉瑾聲是肯定不會說出口的。
翌日。
葉瑾聲起身的時候,身側的被窩裏還帶着些許的溫熱,顯然,謝青珣也是剛剛起床不久。
他翻了個身,滾到了謝青珣昨晚睡過的那一邊,嗅着謝青珣留下來的味道。
片刻後,他喃喃道,“怎麽感覺自己好像變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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