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一更)
可笑的理由?
葉瑾聲張了張嘴, 那一句為什麽到底還是沒有問出來。
他能感覺得到,現在的謝青珣,需要的并不是自己的安慰, 而是安靜的陪伴。
許久之後,謝青珣看向了葉瑾聲, 歉意地道,“瑾聲, 讓你擔心了。”
葉瑾聲搖了搖頭, 他試探着開口,“玄玠, 我能看一看嗎?”
謝青珣随手将那封信遞給了葉瑾聲,等看完裏面的內容之後,葉瑾聲只覺得憤怒充盈了自己的腦海。
“他怎麽能……”
“為何不能?”相比較于葉瑾聲的憤怒,謝青珣此時看起來沒有那麽憤怒, 亦或是,他早就已經對他的父親徹底失望了。
“如果不是我母親嫁過來的時候, 大伯恰好不在謝家, 大概謝椿會更加懷疑我與阿姐的血脈。”
謝青珣冷笑一聲, “如今只是因為我不夠像他而懷疑母親與外人有染, 從而生下了我和阿姐, 也不過是因為我和阿姐見證了他不怎麽光彩的過去,想方設法地想要除掉我們便是了。”
葉瑾聲忍不住磨牙, “簡直不是人!”
說完之後, 葉瑾聲忽然間又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那你大伯的死因……”
說到最後,葉瑾聲又停頓了下來,因為謝椿對待親子的态度, 讓葉瑾聲不由得開始陰謀論了起來。
但是,他又恍然間想起來,謝椿就算是再冷血無情,那也是謝青珣的父親,他直接開口指責,似乎不太好。
謝青珣能明白葉瑾聲的意思,事實上,他自己對于這個猜測都有幾分不确定。
所以,當初離開京城的時候,他不曾将阿融與阿滿托付給謝丹致,也是有此擔心。
若猜測是真的,又讓謝丹致情何以堪,謝丹致平日裏對謝青珣十分照顧,謝青珣猜測自己命不久矣的時候,也不願意讓謝丹致為難。
葉瑾聲連忙轉移話題,“玄玠,你看這封書信,真的是……他的筆跡嗎?”
“嗯。”謝青珣點了點頭,“是他的筆跡。”
葉瑾聲有些不可置信地道,“你說的是真的?真的是他親自寫的?”
如果真的是謝椿自己寫的,那他未免也太愚蠢了點兒吧?
難道他就不擔心這封信被別人發現嗎?
“他為何要害怕?”謝青珣拉住葉瑾聲,“按照一般的情況而言,這一封書信不會落進除了楚氏家主之外的人手裏。”
“那現在……”葉瑾聲看着被自己拿在手裏的那一封薄紗書信,頓時茫然了起來,“這不還是落到了我們的手裏?”
“不對。”葉瑾聲又連忙補救,“是耿家的手裏。”
和謝氏比較起來,耿家完全就是一只能夠随意捏死的螞蟻。
“因為楚氏家主需要一個足夠能打動耿譽的理由。”謝青珣點了點被葉瑾聲拿在手裏的那封薄紗書信,“而這就是理由。”
一旦成功了,這一切都不會被人知曉,而若是失敗了……
正好可以借此來離間謝椿和謝青珣之間的關系。
當然,這兩個人之間的關系也根本就不需要別人來離間就是了。
謝椿的信暫時放在一邊,葉瑾聲與謝青珣覺得,之前被他們搜出來的,疑似密碼信的那幾封信裏才是真正的有大秘密。
但是,誰都沒有想到的是,耿譽沒有熬得過嚴刑拷打,直接交代出了密碼本的位置,可謝青珣一行人找過去的時候,卻根本沒有看到耿譽所說的那本書籍。
一般而言,為了方便,用作解密的那本書籍應該是比較常見的那種,比如《詩經》。
但是耿譽說出來的那一本書确實一本千人所做的游記,存世量非常稀少,又因為作者不怎麽出名,所以存世的數量就更少了。
謝青珣幾乎是把整個扶陽縣都給翻找遍了,都沒有找到耿譽所說的那一本游記。
“看來,暗中還有人在注意着耿譽的這件事情。”謝青珣十分肯定地道。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至少耿譽已經将如何讀取密碼信的辦法交待出來了,我們只需要找到那一本游記,就能知道那些迷信裏到底寫了什麽。”葉瑾聲安慰謝青珣道,“這樣聽起來,是不是簡單多了?”
對于葉瑾聲的安慰,謝青珣十分受用,趁着旁人沒有注意到他們的時候,輕輕握住了他的手心,“多謝瑾聲。”
葉瑾聲大大方方地回握了過去,“不用客氣。”
他們忙碌的時候,仵作那邊也沒有閑下來,經過了細致的檢查之後,仵作确定,陳營确實死于毒殺。
“應該是一種□□。”仵作道。
而巧合的是,他們在耿家搜索出來了完全符合仵作形容的一種□□。
“那這樣看來,耿譽謀殺陳營,意圖搶奪耿家産業的事情,幾乎就是八九不離十了。”謝青珣道。
葉瑾聲卻覺得事情似乎不是太樂觀,“之前耿譽不是還說漏了嘴,說陳營根本就不是他的父親嗎?所以他到底是哪裏來的?”
耿家的仆從更新換代地特別快,很多老人不是已經被耿譽給殺了,就是已經離開了耿家。
如今耿家被查抄,相信更加不會有人願意和他們扯上關系了。
“如果沒有人證和物證,我們如何确定耿譽就是一個冒牌貨呢?”葉瑾聲皺着眉,覺得事情有些難辦。
謝青珣安慰他道,“不必擔心,證人可以慢慢找。”
耿家覆滅,謝青珣要處理的事情簡直是千頭萬緒。
比如從耿家搜出來的逍遙散,這逍遙散的來源倒是不需要耿譽親自開口了,願意說的耿家仆人有大把。
“回謝明府,大郎君平日裏的逍遙散不是買的,都是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人送過來的。”原本貼身服侍耿譽的仆人眼也不眨地就把自己曾經的主子給賣了。
事實上,無論是謝青珣問什麽,他基本上都是知無不答。
耿家沒了,這對于他們而言,或許并不是什麽壞事兒,至少,他們不必再和以前那般,每天起床,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就是新的的恐懼。
他們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的一句話或者是一個動作,就會惹來耿譽的不耐,然後動辄打罵,甚至打死。
每當這個時候,他們都會慶幸,自己是個男人,而耿譽顯然是對男人沒有哪方面的興趣的,不然的話,他們的結局不會比那些小姑娘們好多少。
“你還能記得那個人的模樣嗎?”謝青珣心裏一動,問道。
“記得,記得!”那個仆從連忙點頭。
幾經周折之後,又參考了其他幾個見過那個前來送逍遙散之人的仆從,謝青珣終于繪制出一張讓所有人都覺得很像的畫像。
一一讓那些見過的仆從辨認,最終的結果,卻讓謝青珣忍不住皺眉。
這個人……
和之前混在流民裏,試圖挑起流民動的那個人一模一樣。
當初,根據狗剩幾個人的描述,繪制出來的畫像,謝青珣便找人确定過不是耿家這些小世族家裏人。
現在看來,這個人的身份,确實很是奇怪。
“都是由這個人上門嗎?”謝青珣問道。
“不,不是。”那個男性仆從立刻搖頭,“是我們帶着銀錢去那個人定好的地點,每一次都不一樣。”
“那你們最新一次交易的地點,在哪裏?”謝青珣立刻問道。
在那個男性仆從說出了一個地點之後,謝青珣立刻派了人。
但是,不管是謝青珣還是葉瑾聲,對此都不怎麽抱有希望。
時間過去太久了,再加上對方的警惕,看起來,不像是會留下什麽線索的樣子。
“玄玠,這種行為模式,你有沒有覺得很眼熟?”葉瑾聲問道。
謝青珣緩慢地點了點頭,“我想到了一個人。”
“我也想到了一個人。”葉瑾聲看向了謝青珣,“那我數一二三,我們一起說?”
“三!”
“二!”
“一!”
“楚氏!”
“楚氏。”
說完之後,謝青珣忍不住和葉瑾聲相視而笑。
葉瑾聲故意道,“或許,我和玄玠,這就叫做心有靈犀吧!”
“好了,不說笑了。”葉瑾聲的神色逐漸變得嚴肅了起來,“和扶陽縣的那一次一樣,楚氏的人試圖用逍遙散控制我,或者是耿譽。”
“但是,和在扶陽縣不同的是,在紹田縣,他們成功地讓耿譽染上了逍遙散的毒瘾。”葉瑾聲語氣凝重,“而且,我懷疑,耿譽的殘暴,或許也和逍遙散有一定的關系。”
雖然這玩意兒和葉瑾聲前一世的五石散有點兒相似,但是,葉瑾聲也不是很清楚這兩者之間的區別,只能憑借着本能,認為這不是什麽好東西。
“或許。”謝青珣沒有肯定,但是也沒有否定。
“哎……”葉瑾聲長嘆了一口氣,“這個時候,就很懷念徐大夫了,他懂得真的好多。”
紹田縣內雖然也有大夫,但是說到逍遙散的時候,他卻是一問三不知。
謝青珣派遣出去的差役辦事效率還是很高的,不過是半日的功夫,就已經将那人與耿家人碰面的地點排查清楚了。
得知消息之後,謝青珣立刻去尋了葉瑾聲,“瑾聲,去排查的人也有消息了。”
“有線索了嗎?”葉瑾聲猛地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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