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明囿沖出房間,正好看見一支比剛才更龐大的隊伍出現在別墅外。
原本就打算靠制造事端将人引出來的明囿,在看到為首的灰黑制服之後,勾起了唇角。
男人胸前別着代表指揮官的銀色星星,有足足四顆,算得上中高級的指揮官。
這要讓餘肖看到,還不得氣得爆炸。
四顆星明顯不像笑眯眯,他站在所有士兵的身後,周圍還有專門保護他的一支士兵。
裝備齊全的士兵一層又一層将他圍住,仿佛明囿他們是什麽洪水猛獸。
鳳凰見明囿出來,問:“還炸不炸?”
“炸!當然要炸!”
他要把這療養院炸出個頂朝天,将那些污泥全都炸到明面上來!
他扭頭,沖風和同點點頭。
火龍席卷下,兩個青年扛着高能量炮,站在牆頭集火敵人。
明明只有兩個人,卻好似有着千軍萬馬一般的氣勢。
包裹着純粹光能量的升級版能量炮轟在敵方陣營的瞬間,猶如煙花一般的大爆炸打得士兵猝不及防。
最靠近的爆炸圈的士兵緊捂着自己的眼睛,哀嚎地蹲下身,渾身上下抽搐起來。
刺眼的光污染了一片士兵的眼睛,等他們勉強恢複過來時,狂風夾雜着火焰呼嘯着沖他們席卷而來。
豬大将軍趁着火勢靠近,勾爪隐藏在火焰中沖到敵人堆裏,快準狠地将那位四顆星給拽到自己面前。
她大笑着将俘虜往回拖,地上的火焰為她開道,變異豬甩開肌肉狂奔歸來。
只有四顆星仍處于懵逼狀态,他明明都格外注意了,為什麽還能被逮到。
但這位四顆星顯然也不是吃素的,他一只手拽住挂在自己肩膀上的勾子,那勾子瞬間彎折,咔嚓一聲,勾子從中間斷裂開來。
四顆星在地上接連三滾,随即穩住身體。
他的胳膊順便變成粗壯的藤條,兩條攀上豬大将軍的身體,反向将她往回拉扯。
又來?怎麽今天是捅了藤條窩了嗎?一個兩個都是,什麽時候連進化方向都能安排一致了。
明囿跳下牆頭,提起女士便沖向前去。
未等他近前,密密麻麻的藤條疾馳而來。
那些士兵竟也都是!
這麽大的概率!明囿瞬間想到樹林下被關押的人類。
真的很難不将兩者聯想到一起。
一個側身,他躲過兩根綠色藤條,女士劍身瞬間染上一層薄而透的火焰,火焰铮铮向外竄,一旦染上藤條,便如點燃了引火線那般,滋滋向外傳染。
一條兩條三條,數不清的藤條洶湧而來,又被擊潰在即将成功前。
四顆星最慘,因為風和同手持青銅劍,齊齊将他伸出藤條的兩只手臂一齊砍掉。
斷裂處鮮血直流,四顆星僥幸躲閃掉風和同的二連擊,整個人從地上滾了一大圈後撤。
比之前更大更粗的藤條從傷口處向外鑽,四顆星表情猙獰的撲向最靠近的豬大将軍。
豬大将軍的變異豬在最後時刻向前一撲,阻攔了藤條刺向豬大将軍。
但它被刺了個正着,整頭豬撲通一聲砸在灰塵裏,鮮血滋滋留了一地。
“啊!我的豬!”豬大将軍将破碎的鐵鏈向外猛甩,十來個藤條瞬間斷裂。
在面對這樣蠻撞的攻擊,四顆星快速後退,顯然不想跟豬大将軍正面剛。
可不知何時,細紅血線突然出現,順着四顆星的全身纏繞,等他反應過來,那紅線已經死死勒住他的脆弱脖頸。
會死的!四顆星眼睛突然睜得老大,嘴裏赫赫得掙紮個不停。
是布娃娃的背刺!明囿眼前一亮,上前一腳将四顆星踹倒在地。
“讓他們停手!”威脅聲順着風刮進痛苦不已的四顆星腦子裏,他早就沒法思考,只順着求生本能胡亂點頭,胡亂叫嚷着停下。
那些士兵出現明顯猶豫,明囿一把扼住四顆星的脖子,眼睛兇狠地看向士兵。
嗡——
破空聲就在這一刻響起,明囿手裏的人質,瞬間被洞穿胸部,瀕臨死亡。
四顆星不可置信的想要回頭,明囿幫他扭轉身體,滿足了他這個願望。
不遠處的別墅房頂、牆頭,突然出現了十來個包裹得全副武裝的特殊士兵。
他們的武器又細又長,發出的長箭瞬間将自己人射穿。
毫不留情。
為首的男人半長頭發,帶着墨鏡,站在一顆高大樹木的枝幹上,手裏同樣握着又細又長。
他開口了,聲音刺耳又尖利,“曙光大人。”
四個字,将明囿定在原地。
這人知道他是誰,又或者這人背後的勢力,知道來這裏的是他。
會是那個留下證據的男人嗎?明囿不清楚。他只是繃緊雙腿,警惕地看向對方。
“您是來做什麽的?”
這種客氣放在現在不合适吧,明囿暗自吐槽,故意做出厭惡,“你能做主?”
他本能地不想暴露自己來救人的意圖。
但對方卻說出了另外一個推斷,“劉教授确實在這裏。”
嗯?劉教授?明囿心思一轉,想到了餘肖說的話。
餘肖說自己在這裏有嫡系,餘肖是從中心樞紐的檢測中發現他的蹤跡。
既然餘肖能看出來那是他,別人就也能。
也就是,這人背後的勢力,至少滲透到了中心樞紐。
這和以前的推斷是吻合的,明囿抿了抿唇,回道:“所以,我能見劉教授?”
“當然,您的自由我們無權幹涉,劉教授的自由也是。”
所以,你是想說劉教授是自願留在這樣一個爛泥窟裏,還是想說她與你們同流合污?
就憑他今天毀了那麽多藤條士兵,這人還能放過自己?
不信,一點兒都不信。
明囿抿緊唇,不打算順着這人的思路往下想。總之,目前先見到人再說。
那人幹脆地将剩下的士兵召回,又親自帶明囿去見劉教授。
雙方保持着一定的距離,一前一後向別墅深處走去。
這是明囿他們第一次沒能探查到的區域,小刃已經先行一步探查前路。
豬大将軍抱着自己死去的那只變異豬走在最後頭,他旁邊,一個半瞎眼的士兵正像拖死豬那樣,拖着四顆星的身體往前走。
啊,四顆星的待遇還沒豬好。
明囿有點兒知道為什麽對方并不那麽生氣了,恐怕在他們眼裏,剛剛那些人全都是炮灰。
因為是炮灰,所以命不命的,也就不在意了。
這個理解并不能讓明囿開心,他甚至覺得厭惡,人類之所以成長成巨大的群體,靠得不僅僅是更聰明的腦瓜,還有道德感、同理心等約束人類行為的東西。
很顯然,這幫拿同伴的命不當回事兒,豢養同類的人,并沒有這些素質。
真是垃圾。
很快,他們在臨近樹林的一棟別墅前,墨鏡男停下了腳步。他伸出一只手,略微彎腰,邀請明囿走進別墅。
明囿擡頭,恰好看到一位滿頭銀發的婦人站在二層落地窗前。她一身白大褂,兩手插兜,正靜靜地看着別墅外的一群人。
随即,那雙渾濁的眼像看到了什麽稀奇生物一般,竟緩緩睜大了。
破舊膠鞋踏上僅有的三個臺階,大門僅用一只手便能輕輕推開,見到劉教授的過程輕易得讓明囿慌了神。
他其實并沒有做好見對方的準備,說什麽呢?提及當年讓兩個人一起惡心,還是直接問現在,順便将人抓了?
思緒在三個臺階上轉瞬即逝,直到真正與劉教授面對面坐在客廳裏,明囿才認真打量起對方。
劉教授歪坐在米色沙發上,她扭頭看向窗外,一頭銀白被梳理得一絲不茍。百年歲月在這個人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跡,曾經如超人一般的人皮膚松弛,肩膀瘦削,看上去行将就木。
那可真是…太好了。
一想到陶教授,明囿心底的某種怨恨就止不住地想沖向劉教授。如果不是為了她,陶教授絕對不會背着罵名死去。
他想到方舟的陳列牆上被摘除的相框,看向劉教授的眼睛便愈發深沉。
也就是這個時候,劉教授緩緩轉頭,那雙黑得要命、光都進不去的眼睛,看向明囿。
她起唇,聲音很輕,落在明囿耳朵裏,只需要幾個音節,便能激起他強烈的煩躁。“你到底想說什麽!”明囿沒聽清劉教授前幾個字。
太輕了,又或者是,他根本不想從面前這位老人口裏聽到。
但劉教授顯然并不在乎明囿的想法,她繼續說,還是那幾個字打頭:“對不起,但這是他的選擇。”
“哦,跟我說有用?”你最應該說對不起的那個人,從來不是我。明囿将整個身體向後仰,他眼睛看向天花板,一只手無意識地攥緊自己衣袖。
坐他對面的人還在自顧自地往下說,裏面很多字眼都是重複的,“如果重來一次,我還會這樣選擇。”
是了,選擇,這兩字是重複的。
她說再重來一次,還會這樣選擇,還會選擇哪個?明囿猛地跳起身,胳膊腿胡亂在空中揮舞,力道很大,帶着克制,期間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音。
卻無端讓劉教授僵在原位,她身上松垮的白大褂下,整個身體都開始顫抖。
“你能再說一遍剛剛的話嗎?我沒聽清。”明囿問。